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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风暴之中
办公室的门被金秘书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沈忱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起身。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走势图—尽管下午舆论翻转，SM的股价最终还是以百分之三点六的涨幅收盘，比昨天的收盘价高出不少。股市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立场：骂声归骂声，money是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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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上午的那段对话还静静地挂在Kakao的对话框里。
「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谁把消息泄露给女主角了？」
「哼，等我落地了再来批判你。」
此时，那个要回来和他「算帐」的姑娘，应该正在飞机上安睡吧。
第二天上午，沈忱如往常一样在1901做着自己的工作，他正准备下楼去找李成洙讨论日本分部的事情。刚一打开门，那个姑娘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前，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嗯？智敏你怎么在一」
温热的娇躯直接撞进他的怀里，沈忱连忙搂住她躲进办公室里，另一只空着的手按动门边的开关，通电调光玻璃瞬间把办公室内外的视线隔绝开来。
柳智敏紧紧地抱着他，没有作声。
沈忱抚摸着她脑后的长发，轻声地说：「今天不是不用练习吗，怎么来公司了。」
「来看你。」
「这么想我？」
她踮脚顶了一下他的下巴：「我是在担心你。」
「没什么好担心的，」沈忱知道柳智敏是在说什么，「这种事情你不也经历过吗？」
「就是因为经历过才担心。」
「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她没作声，就这样安静地和他相拥在一起。
「就这么冲过来也不怕被人看到。」
她戳了戳他的下巴：「没人看见，我坐电梯到16楼，然后走楼梯来的。」
「看来特工Karina的企划必须要摆上日程了。」
16楼多是大型会议室，各中心开大规模会议的时候都会安排在16楼，进进出出不奇怪。但17楼往上，就主要是公司的管理层，人流量很少，艺人也一般不会出现在这里。她特意走楼梯上来，就是为了躲开视线。
「欧巴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感受着身前柔软的触感：「很舒服。」
红晕爬上了柳智敏的双颊，她轻轻捶了一下他：「没问你这个。」
「那就是，很兴奋。」
「很兴奋？」她抬头，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遇到了值得重视的对手。」
「Dispatch吗？」提起这个名字她的表情很是嫌弃：「他们应该不至于让你这么在意。」
沈忱把玩着她的发梢，指尖穿过发丝，像是在整理他的思绪一般：「金敏秀文章通篇讲的都是事实，逻辑清晰，却成功煽动起了强烈的敌意，这是其一。更出乎我意料的是，居然会有这么多媒体在响应他，这一切的组织者，真的很优秀。」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奖你的对手吗？」
「不可以吗？对手越强，说明我越被他们重视。能让他们动用这种级别的资源来对付我，某种意义上是一种高度的肯定。」
他低下头，对上她仰起来的视线。
「我现在还不知道那个操盘的人是谁。但是我很期待。」
柳智敏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孩子般的兴奋，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这一路上的担心，从落地打开手机看到热搜时的惊讶，再到落地之后行李都来不及放回宿舍就直奔公司的那份焦急，显得她有些滑稽。
.」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瞪我。」
「我的担心真是多余，来的路上还一直在想怎么安慰你。」
「让Karina前辈费心了。」
「那我准备的犒劳你的福利也取消了。」
「啊？什么福利？」
「如果你心情很差的话，我就陪你吃顿饭。如果你压力很大，可以允许你抱着我睡一觉。」
沈忱立马换成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外面半个韩国的人都在骂我，我真的很难过，Karinai能安慰一下我吗？」
「休想！」
火箭拳正要发动，举起的小手被他摘下，顺势把她拉进怀里圈得更紧了些。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谢谢你，我很高兴。」
「不用担心我，真的。」
柳智敏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平时的沈忱总是克制的，连笑意都像是隔着一层帷幕，温和却有距离。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卸下防备，显得放松而温柔。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那种猎手看见猎物般的亢奋，她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
她忽然明白了，大概他是真的在享受。
她一直觉得他很忙丶很累，主动去肩负很多她不太能完全理解的压力，但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那种压力之于他可能并非是负担，而是一种消遣。在博弈和竞争中寻找乐趣之于他，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需求。
那种近乎本能的信赖感，又一次从她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嗯。」她最终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把头埋回他胸口，「那我就一」」
「咕——」
一声非常不合时宜的丶但是非常清晰的声音从他腹部传了出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智敏一僵，然后慢慢地把头从他胸口抬起来，盯着他正逐渐涨红的脸。
沈忱在她的视线下，罕见地别开了眼睛。
，「7
「沈理事——」柳智敏的声音拉长了N个音节。
「嗯。」
「你最后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6
」
「嗯？
「6
「大概是————昨天中午。」
「已经快24个小时了！」
「好像是。」他揉了揉鼻梁，有点无奈地笑了，「我也是刚才才意识到。」
柳智敏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实话，如果不是她特别熟悉他，单看外表是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饿了二十四个小时的。有点洁癖的沈忱总是会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除了头发没有打理，自然地散在额前。
「你今天还有多少日程？」
「本来要去找李成洙理事聊日本分部的事情，下午三点还有个会。」
「那我不打扰你了。」她从他怀里退开，理了理他被蹭乱的衣襟，「你先忙，我回宿舍。晚上如果有空再—
「」
她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
「等我一会儿。
1
「嗯？」
「我会把会议改到明天。」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滑到她指间，变成了十指相扣，「有时间赏脸一起吃个午饭吗？」
「可是」」
他歪着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态度坚决丶不容抗拒。
「那好吧。「她歪了歪头，「我等你。」
沈忱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低声交代了两句。他的背影在柔光里显得格外挺拔，背挺得笔直，完全没有任何的疲态。
柳智敏倚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我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稍等我一会儿。」
她俏生生地回了一句「内」，靠在沙发上，听着他的指尖在键盘上有节奏地敲击，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疲惫感，像涨潮一样从脚底一寸一寸漫上来。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变沉。
心想就闭一会儿眼睛，等他处理完邮件————
就一会儿。
沈忱的手指从键盘上离开，办公室里除了空调出风口轻微的气流声，还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柳智敏蜷在沙发的一角睡着了。
身子微微侧向扶手一边，右手轻轻搭在腿上，左手还无意识地攥着自己外套的衣角。
长发披散下来，一半落在肩后，一半垂在颊边，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地起伏。
她的睡颜很安静。
眉眼舒展，嘴唇微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长途飞行的疲惫让她的脸色有些微白，但正是这种毫无防备的破碎感，让她平时在镜头前那种凌厉的丶带锋芒的美显得温柔了很多。
沈忱在桌子后面静静地看着她，许久。
然后他轻轻地站了起来。椅子推开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他绕过桌子，走到窗边，按下遥控器。窗帘无声地缓缓合拢，隔绝了正午刺目的阳光。他又抬手按掉了天花板上的主灯，整个办公室一下暗了下来，只留下桌角那盏台灯还亮着一圈温暖的光晕。
他拿起手机，给金秘书发了一条消息。
「把今天的所有工作安排取消，不接待任何访客。」
手机被调成静音，反扣在桌面上。他走到墙边的衣帽架旁，从夹层里取出一条浅灰色的薄毯，本来备着他偶尔在办公室过夜时用的，却没用过几次。他把毯子抖开，蹑手蹑脚地回到沙发边。
睡美人还没有苏醒，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肩膀随着吸气和呼气微微起伏。沈忱半蹲下来，先把她垂在沙发外的那只手轻轻地放回她身前，再把毯子展开，从她的膝盖一直盖到肩头，最后在她脖颈处仔细地掖了一下边角。
做完这些，他没有立刻起身。就这样半蹲在沙发边，隔着一掌的距离看着她。
台灯昏黄的光线从他身后洒过来，在她睫毛下投出柔和的影。他能看清她鼻梁上极细微的一层绒毛，能看清她耳垂上那个小小的丶几乎看不见的耳洞，能看清她嘴角那颗他无数次想亲又总是忍住的小痣。
他的视线抚过她的面庞。
办公室外的风暴仍然在继续。他的手机躺在桌上，大概每隔几分钟就会亮起一次新的推送。
但在这一方被窗帘和灯光隔绝出来的小小空间里，只有一个熟睡的姑娘，和一个看着她熟睡的人。
沈忱沉默地看了她很久，然后缓缓地俯下身，在她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只是轻轻一触。
他直起身来，替她把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头发轻轻别到耳后，然后走回自己的桌前。
台灯的光晕里，他安静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工作。
外面的世界不管怎么吵，都不能打扰她的安睡。
柳智敏是被外面的雨声吵醒的。
意识一点一点浮现，她的睫毛颤了颤，努力地睁开一条缝，视线里的世界还带着睡意的晕染，有些模糊。盖在身上的薄毯很轻，脸颊贴着的沙发皮革是温暖的。
昏暗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处光源—桌角那盏台灯，沈忱此时已经不在办公桌前，他坐在她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十指交叠，安静地看着她。
「醒了？」
「嗯~」柳智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揉了揉眼角，长发从肩头滑落，盖在身上的毯子也跟着松了半边，露出锁骨的一小片弧线。
「现在几点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哑。
「快两点。」
她用手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下去，落在腿上。头发因为侧睡的姿势有一缕翘着一个不听话的角度，她伸手想捋顺，又没什么力气，乾脆放弃了。
「还困吗？」他问，「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柳智敏摇头：「不要，再睡下去晚上就要失眠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指背挡了挡嘴。
「————不过欧巴这个沙发真的很好睡。」
「是吗？」
「嗯。」她伸手拍了拍身下的真皮坐垫，郑重地做下了Ka氏认证，「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沈忱笑了一下：「给你买一张同款放到宿舍里去。」
「那就谢谢您了。」
她又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刚才还刺眼的阳光已经被乌云所覆盖0
「原来真的下雨了，我还以为是梦里的声音。」
「从你刚睡着开始下的，这个天气，很适合睡觉。」
「嗯————」她对着窗户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来他们本来是要一起吃午饭的。柳智敏猛地转头看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欧巴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对啊。」
「你饿了一整天哎，为什么不叫我起来？」
「因为喜欢看你睡觉的样子，很可爱。」
这句话成功击沉了佯怒的柳智敏，瞪着他的眼神软了下去。
「————走吧，吃饭去。」她红着脸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伸手向他。
沈忱站起身来，握住了那只手，他的掌心是温热的，比她的温度高一些。
柳智敏看着沈忱把电脑包挑到肩上，那意味着他今天不准备再回办公室了。
「你真的把今天的工作都推了。」
「是的，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改天再做也都来得及。」
「李成洙理事不会有意见吗？」
「有意见也让他忍着，」沈忱撇了撇嘴：「我可比他勤劳多了。让他也体验一下忙的时候找不到人的感觉。」
她的眼睛笑得弯成了两道月牙：「SM理事工作时间不在办公室办公跑出去约会，这样的新闻爆出来，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要是真的能拍到，那就算我倒霉，」沈忱不屑地说，「工作随时都能做。大明星Karina的休息日可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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