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感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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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世主……？”黏菌表示不懂。
    气氛凝滞了一下。
    希尔德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她也饿了。
    她要找点吃的。
    这几天她尝试过从废弃箱里找点吃的——但……几乎都是空空如也。
    那些金属箱子被翻得底朝天，边角都磨得发亮，像被舔过的盘子。
    别说食物了，就连塑料包装之类的垃圾都很少见到——一个种族无法吞食的东西，总会有别的种族当成宝贝。
    她于是尝试吃那只黏菌——从它身上撕咬点身体组织下来，使劲嚼。
    每当这时候，黏菌倒不会反抗，而是愣愣地盯着她，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物种，感觉球还一颤一颤的，似乎很好奇她的行为。
    ……吃下肚的时候，确实胃里传来了饱腹感。
    可过一阵子后，肚子就会疯狂地痉挛疼痛。
    不过希尔德无所谓，只要能消化掉，不会恶心地吐出来就行。
    但有选择的话，自然是人类的食物更好。
    “人，我好吃吗？”
    黏菌冷不丁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人的血好吃，所以……唔……我想知道我好不好吃。”
    “不好吃。”
    “哦。”
    “……”
    “……”
    “人，你要不要再吃一下？”沉默了几秒后，黏菌好像有点不死心，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说不定下一口就更好吃了！”
    希尔德停下脚步，看着它：“好不好吃对你来说重要吗？”
    “人，你再吃一下！”
    阿米巴黏菌凑过来，甚至伸出了自己的感觉球。
    “这里！这里说不定更好吃！”
    “……”
    希尔德盯着那乒乓球大小的感觉球。
    “我要是吃了，你不就没了这个器官了吗？”
    “不啊。”
    黏菌的感觉球歪了歪。
    忽然，它浑身一鼓动——
    顿时，全身上下冒出了几百个感觉球！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此起彼伏，看着就跟软体刺猬一样！
    “我再生出来很简单的！”
    它“啵”地一声，将一颗感觉球脱离出来，递到她面前。
    “给你！”
    “……”
    希尔德盯着它。
    她慢慢地接过那颗澄黄澄黄的感觉球。
    熵：(O_O）
    ……不是吧姐们儿，你还真要吃啊！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啊？
    紧接着，希尔德嘴巴一张。
    白森森的牙咬下去。
    “啊——唔。”
    一口爆浆。
    呃……
    熵一言难尽——这口感太诡异了！像是橡皮泥，韧、弹、黏，牙关陷进去又被弹回来，反复拉扯。
    而味道……
    唔……唔？
    味道很复杂……甚至带着一丝丝棉花糖一样的甜味——意外地有点好吃？！
    “好吃嘛？”
    黏菌迫不及待地问。
    “更能入口。”希尔德一板一眼地回答，“但对于我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
    黏菌不理解。
    “碰到好吃的东西，心情就会开心……人不是这样的吗？”
    希尔德眸光一滞。
    她的嘴张了张：“……你想让我开心？为什么？”
    “我不喜欢不开心的东西。”
    黏菌晃了晃，它的语言似乎说得更流利了，断断续续的生涩感正在一点点褪去。
    “不开心的情绪，会让我也不开心。所以，我要人开心。”
    希尔德：“你的意思是，你的情绪会受别的情绪感染？”
    “我想要人开心。”
    黏菌固执地重复这句话，像一只认定了骨头的小狗，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念头。
    “……我没有不开心。”希尔德说。
    “你有。”
    “不，我没有。”
    “你有。”
    “你知不知道，人类除了开心和不开心，还会有别的情绪。比如……平静。”
    “平静？”
    黏菌像是学到了一个新词，反复咀嚼着，新长出来的感觉球一颤一颤。
    “平静是什么？”
    “当你没吃饭的时候，心情是什么样的？”
    “饿。”
    “饿不是心情，饿只是一种状态。”
    “不懂。我不吃饭时，只会感觉饿。”
    “……是吗。那你刚刚看那个动画片，是出于什么心情？”
    这话终于问倒这只阿米巴黏菌了。
    它呆滞了好一会儿，浑身微微起伏，像在努力从脑子里翻找什么形容词，却什么也翻不到。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好吧，那就是平静。”
    “不，有。”
    黏菌突然又对自己的话提出异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确定的迟疑。
    “唔……但我不明白，我不懂那是什么情绪。”
    “哦。”
    希尔德面无表情。
    “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她转头，继续往前走。
    前方，簇拥着一群人。
    那边是救助申请站。
    很反常态的是，救助站排队申请的公民远没预想的多。
    或许是因为大多数人早早领取了自己的救济资源？
    但尽管如此，抱着可能捡漏的心态，还是有一些人类和长相奇怪的生命体游荡在这附近。
    ……或许它们想着能找到落单的个体，打劫一番。
    “喂，小姑娘，站住。”
    忽然，一个庞大的身影，挡在希尔德面前。
    希尔德抬起头，淡淡地看着对方——这个生命体比她大至少五倍，浑身覆盖着粗糙的、灰黑色的外皮，像一块会动的岩石。
    它的气息粗重，来者不善。
    但她还是照例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见过你啊……新迁移来的人类？”
    “……算是吧。”
    “那就要守这边的规矩——把身上的资源交出来！”
    “我没有。”
    “没有？呵，你说没有就没有？”
    对方的声音恶劣起来，甚至有点醉醺醺的样子。
    “再不济……人类，你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种资源……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只不过是付出一条胳膊，或是一条腿……这对这里的人类算是家常便饭……”
    “——嘿！那边的干嘛呢！”
    救助站那边突然有个喇叭音传出来，严肃警告，声音尖锐，像针一样扎过来。
    “不准逗留，不准和异族交头接耳！警告一次！再发现下月的资源就别想要了！”
    “啧，嘁……”
    大块头恶狠狠地朝救助站瞪了几下，那粗重的鼻息喷在希尔德脸上，像野兽在压抑什么。
    然后它猛地朝希尔德一踢——
    “砰。”
    把她踢倒在地。
    “算你这次走运！”
    “……”
    希尔德沉默着，不说话。
    熵简直被她窝囊的模样都整无语了：……不是吧大姐，就算不反抗，你还一点也不躲啊！
    “……熵？”
    这时，一道迟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
    身体仿佛再度由她接手。
    熵听到声音，猛然回头——
    呼唤她的，正是那只黏菌！
    “玦？……玦！我就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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