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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日本高层目前的反应(第1/2页)
东京。
十二月六日,深夜。
日本陆军参谋本部。
在联军发起进攻之前,日本最高战争指导会议曾经开过一次会。
那次会上,参谋本部提交了一份判断报告,核心结论有三条。
第一,联军在朝鲜南岸的攻势,目标是彻底肃清半岛上的日军残部,打通对马海峡。
第二,肃清之后,联军会转入防御态势,以政治施压迫使日本坐到谈判桌前。
第三,日本可以放弃朝鲜,换取本土的安全保证。
用当时一位与会者的话说,“朝鲜是筹码,不是底线”。
这个判断不是凭空来的。
从昭和十二年底开始,日本通过中立国渠道向德国和美国试探过多次停火条件。
试探的核心内容是:
日本可以退出朝鲜和华北,可以承认满洲现状,但要求联军保证不进攻日本本土。
这些试探没有收到正式回应,但日本高层普遍认为,联军没有跨海进攻日本本土的能力和意愿。
跨海登陆需要海空优势、需要庞大的后勤保障、需要精确的情报支持——这些东西,在日本高层看来,联军还需要至少一到两年才能准备就绪。
他们判断联军会停下来。
所以,当十二月二日凌晨,釜山遭到舰炮轰击的同时,九州北部上空出现了上万名伞兵的时候,陆军参谋本部作战课的值班参谋拿着电话筒,足足愣了十几秒才把消息报上去。
不是没有预案,是预案里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东条英机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桌面上摊着三份电报。
一份是九州军司令部的,报告门司港、下关市、福冈市相继失守,联军装甲部队正在向东推进,速度很快,未遇到有效抵抗。
一份是海军军令部的,报告联合舰队第二舰队在关门海峡以东海域遭遇联军航空兵攻击,两艘驱逐舰受损,被迫撤回吴港。
第三份是内务省警保局的,报告东京、大阪、名古屋三地同日发生市民骚乱,规模不大但数量众多,警力不足,请求陆军支援。
东条英机把三份电报并排放在桌上,左手按着纸边,右手攥着一支笔。·
坐在东条英机对面的是陆军省军务局长,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人,额头上全是汗,一直在用手帕擦。
他刚刚汇报完一件事——关东军残补抽调的两个师团,在朝鲜东海岸遭遇联军航空兵轰炸,损失惨重,其中一个师团的师团长阵亡,目前剩余的指挥官还在收拢残部。
东条英机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东亚地图前面。
地图上,朝鲜半岛已经被全部涂成了红色——那是昨天他亲手涂的,涂得很满,连釜山那个角都盖住了。
九州北部也有一片红色标记,从门司到下关到福冈,还在继续向东延伸。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片红色,指关节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海军那边怎么说?”
他问。
军务局长擦了擦汗:
“海军军令部说,联合舰队目前不敢进入关门海峡,怕遭到岸基航空兵的攻击。
吴港和佐世保的防空力量也不够,如果联军空袭,舰队只能进行疏散了。”
“陆军这边呢?本土还有多少兵力可以调动起来?”
“本土常备师团还有五个,但其中两个是刚组建的架子师团,满编率不到五成。
关东军残部的增援部队还在路上,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本州。
朝鲜军已经失去联络,釜山守备队最后的电报是昨天夜里发来的,金井少佐报告说港口已经失守,他正在率残部向山里撤退。”
东条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转过身,看着军务局长。
他的脸色很沉,眉毛压得很低,颧骨下面的肌肉绷得发硬。
“我之前问过你们,联军会不会跨海进攻。
你们告诉我说,不会。
你们说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现在他们跨了。
他们在天上,我们在下面。
你告诉我,接下来他们还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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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务局长低着头,汗珠从额角滚下来,滴在眼镜片上。
他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声音有点抖:
“根据目前情报,联军的目标应该是本州西端。
广岛、山口方向。如果他们拿下广岛,就可以切断本州和四国之间的联系,然后向东推进,直逼大阪和京都。”
“东京呢?”
东条问。
“东京暂时——如果他们推进得快,可能——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两周之内。”
东条没有再问。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把三份电报叠起来,对齐了边角,然后放进抽屉里。
他又把手帐翻开,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十二月六日,九州失守。本州西端告急。”
字很小,笔画很紧,收笔的时候有一点抖。
他知道两件事。
第一,海军不会来了。
联合舰队连关门海峡都不敢进,更不会来东京湾替他挡登陆舰队。
第二,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光是联军推进的时间,还有国内的时间。
警保局的报告说他看了,数座城市同时发生骚乱。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
日本的老百姓不会上街,不会闹事,他们忍耐,他们服从。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开始知道真相了,开始觉得被骗了,开始觉得这场仗打不赢了。
东条英机不知道的是,他桌上那三份电报里最致命的那一份——内务省警保局的那份——其实还不是全部。
同一天,日共地下组织在京都、大阪、神户同时散发了大量传单,传单上印着《觉醒之路》的剧照和日军在朝鲜进行生化实验的照片。
这些传单的印刷数量超过数十万份,是日共地下印刷网络在过去一个月里分批印制的。
传单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你们的儿子死在了哪里?为什么而死?”
十万份传单,在一天之内出现在三座城市的街头巷尾。
警察只收缴了不到三成。剩下的七成,被人捡回家,藏在抽屉里,在工厂的午休时间里被传阅,在家庭的饭桌上被低声讨论。
每一份传单都是一颗种子。
种子落进裂缝里,似乎不需要浇水就能发芽了。
东条把铅笔搁下,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东京的夜很深了,街上的路灯全都灭了,只有远处什么地方有一点火光,不知道是篝火还是火灾。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海腥味和烟味。
他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片黑暗。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少佐的时候,在满洲的旷野上行军。
那时候他觉得日本是不可战胜的。
皇军走到哪里,哪里就降服。
后来他当了陆相,当了参谋总长,他仍然相信日本可以在谈判桌上拿到想要的东西。
只要打得好,打得让对手疼,就能坐下来谈。
但现在他知道了。
这次日本政府的对手似乎并不打算谈。
对手打算把他们连根拔掉。
东条英机关上了窗。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的手帐还翻开着,最后那行字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十二月六日,九州失守。本州西端告急。”
他把手帐合上,用铅笔压在上面,然后坐下来,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有人接,那边是内务大臣的声音,很哑。
东条说了一句话:
“明天上午,开最高战争指导会议。
把所有的人都叫来。海军、陆军、内阁、宫内省。
一个都不许缺席。”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的灯很亮,照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一根一根的,清清楚楚。
桌上的座钟在走,秒针每跳一下都发出很轻的滴答声。滴答,滴答,像什么东西在一滴一滴地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