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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带着几个亲卫在宫里走。
他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认真打量这座皇城。
以前他从不进宫。
因为太危险了，电视剧里动不动就五百刀斧手，摔杯为号，谁不害怕？
但是今天他来了，而且已经全面控制。
这就不用怕了。
先从金銮殿走起吧。
金銮殿是大周举行大朝会的地方，按说应该是整座皇城最气派的建筑。
但林毅走到跟前一看，屋顶上的琉璃瓦缺角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泥坯。
台阶裂了几道缝，缝里长满了杂草，也没人拔。
殿门口的两个铜鹤，左边那个歪了，底座被谁撞过一下没人修。
林毅进去后，发现里面更不像话。
龙椅后面的屏风上绣的九龙图，有一条龙的须子断了，用线随便缠了几圈就算完事。
大殿的柱子倒是粗，朱漆也还算鲜亮，但细看底部，漆皮已经开裂。
“这殿多久没修过了？“林毅问身边跟着的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吓得腿直哆嗦，低着头回话：“回……回王爷的话，金銮殿上一次大修，是……是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时候的事了。“
林毅没说话，出了金銮殿，沿着御道往东走。
东六宫更惨。
好几间偏殿的门窗都合不严实，冬天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去，呼呼地响。
院子里的石灯笼倒了，碎石块散在地上。
宫院的围墙根部已经塌了一小块，用几块砖头随便垒了一下就这么放着。
林毅弯腰看那道墙，砖头都是碎的，水泥……不对，只有自己的工坊才有水泥，他这连石灰都没抹，就干摞在那。
“这也叫修啊？“
跟在后面的小太监都快哭了：“王爷，宫里的匠人走了大半，留下的就那么几个，哪修得过来……“
林毅直起腰，继续往前走。
穿过东六宫，又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比王府的花园大好几倍，但现在看着像个废园子。
水池里结了冰不说，冰面上落满了枯叶。
假山上的凉亭歪了一角，亭柱子底下的石础也只垫了块木板撑着。
林毅在御花园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偏殿门口。
这处偏殿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排，都能看见里面的房梁。
门口搁着两只木桶，底下接着从房顶渗下来的水。
虽然现在冬天不下雨，但桶里结过冰，说明之前下雨的时候这地方就在漏。
林毅指了指那些桶：“这是怎么回事？“
管事的太监跑过来，跪在地上磕头。
“王爷恕罪！这殿的屋顶烂了有两年了，奴才们也想修，但……“
“但什么？“
“但宫里连过冬的炭钱都紧巴，哪还有余钱修屋顶啊……“
林毅没说话，低头看着那两只破木桶。
桶里的冰面上映出他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原来以为南宫雄是抠门。
皇帝嘛，天下都是他的，修个屋顶能花几个钱？
但现在看来，不是不想修，是真没钱。
大周的钱不在国库里，也不在皇宫里。
那在哪？
在世家大族手里。
江南四大家族，以及盘踞地方几百年的豪门大户。
他们像一张张嘴咬在大周的身上，把血吸干。
留给皇帝的就是这么一座破壳子，外面看着威风，里面全都烂透了。
林毅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强子在后面跟着，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王爷，宫里好多地方都是这样……“
“我看见了。“
“要不要让工部的人来看看？“
“花钱给皇帝修房子，你有病啊！？等我儿子登基再说。”
强子点头，不再多嘴。
林毅继续往前走。
大周穷成这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根子上的问题不解决，这个国家就永远是个空壳子。
他加快脚步，前面便是后宫的宫门。
后宫门口站着几个太监。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穿着深蓝色袍子，手里拿着拂尘。
见林毅带着亲卫走过来，老太监往前迈了一步，堵在门口。
“摄政王殿下请留步。“
林毅停下脚步，看着他。
老太监弯腰，声音恭敬但不卑不亢：“王爷，按我朝祖制，外臣不得擅入后宫。王爷身份尊贵，但后宫乃陛下家眷所在，还请王爷体谅。“
说完，他身后几个小太监也壮着胆子站了出来，挡在门前。
林毅没说话，扫了一眼这几个人。
强子在身后已经把手按到了刀柄上。
“祖制？“
“是。“老太监点头，“太祖立朝便有此规矩——“
“把他抓了。“
林毅根本没等他说完。
话音刚落，两个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老太监。
老太监拂尘掉在地上，整个人吓懵了。
“王爷！王爷三思！老奴只是按规矩办事啊！“
“把他身后那几个也一并带走。“
几个小太监腿一软，有两个直接跪了。
“王爷饶命！饶命啊！“
“拖走。“
亲卫们干净利落，三下两下就把这几个人全架走了。
老太监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还在喊祖制祖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甬道尽头。
林毅迈过后宫门槛。
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是红墙，覆着黄色琉璃瓦。
很安静，连风声都听不见。
他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听见甬道尽头有脚步声。
一个宫女从拐角处跑出来，看见林毅和一群黑甲亲卫，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啊！！”她凄厉大叫。
林毅不耐烦的掏掏耳朵，“叫什么叫？过来。“
宫女哆哆嗦嗦走到跟前，跪下。
“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毅问：“坤宁宫怎么走？“
宫女抖着手指了个方向。
“前头带路。“
“是！”宫女赶紧爬起来，腿还在打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林毅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看。
后宫比前朝更破。
好些宫院的门都没关，从外面能看见里面冷冷清清的院子。
有的院子里只有一个人在扫地，有的连人影都没有。
走过一处宫院时，林毅看见里面有个女人坐在廊下缝衣服。
那女人穿得并不好，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上也没什么首饰。
看见外面有人走过，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缝。
林毅问带路的宫女：“那里面住的是谁？“
“回王爷，那是……那是周贵人。“
周贵人。
贵人是后宫里品级较低，而且不受宠的妃子基本就是在宫里混吃等死了。
林毅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刻钟，终于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是皇后住的地方，比别的宫院气派不少，门口摆着两只石狮子，台阶扫得干干净净。
红漆大门上钉着铜钉，虽然也有些旧了，但至少还像个样子。
林毅站在门外，冲强子一扬头。
后者上前，一脚踹开坤宁宫的大门。
门里面站着几个宫女太监，全被吓得尖叫。
“啊！”
“什么人！”
“竟敢擅闯皇后寝宫！”
强子大喊一声：“摄政王到！“
尖叫声戛然而止。
宫女太监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林毅进去，穿过前院，到了正殿。
殿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比外面那些破宫院好多了。
桌上也摆着茶壶点心，还有一盘新鲜的橘子。
看来皇后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至少比那个坐在廊下缝衣服的周贵人强百倍。
林毅一屁股坐在正殿的主位上，翘起腿：“去把后宫里所有女人全叫过来。“
强子一愣。
“王爷，所有的吗？“
“对，皇后、妃嫔、贵人、答应，不管品级高低，全部到坤宁宫集合。“
“是！“
强子转身就走。
林毅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
茶水温热，入口有一股桂花香。
别说，这皇后喝得还挺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