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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
骆小宝以极快的速度翻阅着合同，只花了几秒就看完了两套几十页的标准合同模版。
“平安老板，这份合同没有问题，只是收入相比之前的下降了约8%。”
“其他的待遇、保险、工作时长以及最关键的工作记录都和原合同一致。”
“依据新合同在【罗德制药】工作满三年，同样可以申请璃川公民资格。”
安托万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在这些表面工作上没有偷懒，所有的手续和流程都是合法合规的。
当初万一偷懒了那么一丢丢，现在可就要当场穿帮了。
安托万的庆幸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许平安的话就让他再次坠入了冰窟之中。
“走，带我去试药区，我要亲自和那些试药员聊聊。”
安托万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许大人，这个...试药区里情况复杂，你这身份进去万一感染了一些不好的病毒就不好了，我还是把人喊出来让你问话吧。”
话还没说完，许平安转过头来，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安托万硬生生把后面半截话咽了回去。
“带路。”许平安只说了两个字。
“许...大人...这...”
“皮又痒了？”
安托万的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就像触电般拼命摇头。他再也不敢多说其他，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乖乖站起，颤颤巍巍地带起了路。
在离开会客区之时，许平安朝着菲利克斯抬了抬下巴说道。
“你也跟着一起。”
菲利克斯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跟上。
一行人在安托万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制药厂区的后方。
许平安还没进入试药区，就察觉到了明显的异常。
试药区的墙体上，镌刻了反感知法阵，难怪他先前都没察觉到这里面还有人在生活。
“反感知法阵？”菲利克斯也察觉到了同样的问题，脱口而出道。
安托万脚步一顿，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是...是为了防止试药员的隐私泄露，毕竟有些实验数据需要保密...”
“我让你停了吗？”许平安的语气望着安托万，冷冷说道。
安托万畏惧地缩了缩脖子，继续向前带路。
试药区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安托万掏出门禁卡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刷了三次才把门刷开。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走廊很长，头顶的日光灯散发着温暖和煦的光，可周围的环境却和“温馨”二字半点都扯不上关系。
众人向内望去。
两侧是一间间用玻璃隔开的观察室，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简陋的铁架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人。
不，有些床上躺着的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许平安停在一间观察室门口，里面并排摆着四张床，第一张床上的中年男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下去，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溃烂的疮口。
他睁着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像是两颗被磨去光泽的玻璃珠，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丝涎水。
“这是...什么情况？”菲利克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安托万缩在墙角，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这个...这个是药物正常的不良反应，很常见的，很快就会代谢掉...”
“代谢掉？”菲利克斯指了指隔壁那间观察室，“那个呢？也代谢掉？”
隔壁的床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是一个人的轮廓，但那轮廓的起伏明显不对劲。腹部的位置高高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膨胀到了极限，把白布都撑得变了形。
“这只是暂时的...我们有成熟的治疗方案，很快就会缓解的。”安托万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拼命狡辩道。
队员们讨论着那些试药员的症状，安托万是越听越心虚，越听冷汗流的越多，才刚走没几步，他的鞋底就已经被冷汗完全泡透了。
咔嚓！
许平安并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他抬手一点，直接轰碎了挡在面前的三重钢化玻璃。
一股惊人的恶臭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试药员已经病入膏肓，浑身的肌肉都已溶解的七七八八，烂肉中爬满了蛆虫，恶臭被密封在狭小的空间里，一朝释放便把人熏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菲利克斯胃里的酸水就直往嗓子眼涌，他可不是没见过死人的主，可这股混合着腐烂组织、呕吐物和酸腻药剂气息的恶臭，还是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身后的队员已经有两个捂着嘴退到了走廊尽头，扶着墙干呕起来。
许平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到第一张铁架床前，伸手按住那个没了人形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看向许平安，嘴唇翕动着。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又极其轻微。
哪怕以许平安的耳力，也只能勉强听见“回家”二字。
“别怕，你很快就回家了。”许平安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随着心念一动，【绯红逆流】瞬间运转。
菲利克斯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那些溃烂的创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从疮口边缘向中心蔓延，男人高高凸起的颧骨下方，塌陷的面颊开始缓缓充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往干瘪的气球里重新注入生机。
呼吸之间，那个不成人形的男人竟然恢复了正常人的面貌，凹陷的眼窝重新饱满起来，浑浊的眼球逐渐清亮，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然后猛地坐起来，瞪着双手看了又看，突然嚎啕大哭。
许平安已经走向了第二张床。
第二张床上是个年轻女人，她的情况更糟。
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发黑坏死，腐败的气味就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的，小腿肿胀得像是随时会爆开，皮肤表面渗着暗紫色的液体，蛆虫在坏死的组织里蠕动。
菲利克斯这次真的没忍住，转身冲出门外，扶着玻璃墙吐了。
安托万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腿软得像两团烂泥，他不敢看，又不敢不看，只能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个傻子一样张着嘴。
许平安低头看了一眼女人的腿，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脚踝。
眨眼间，女人便彻底愈合。
许平安没和女人攀谈，顺势看向了房间内的第三个人。
那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背对着许平安，看不出男女。
老人的身体已经完全枯萎，皮肤皱的像被水泡了三天三夜。
许平安伸手按住老人的肩膀，可【绯红逆流】却怎么都无法传递过去。
他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