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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灯火阑珊之间，夜色像一层柔软的薄纱，静静覆盖了鸽川区的街道。
两人在一簇簇升上夜空的烟花指引下，沿着河岸缓缓前行。
烟花绽放时，明亮的光芒会短暂照亮远处的屋檐、桥梁和交错的电线。
待光芒散去，街道便重新沉入昏黄的灯影里，只剩下人群的喧闹声在夜风中回荡。
姬子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她的视线越过街边的招牌，落在河面上被灯光切碎的倒影上。
“看到鸽川的景色，我学生时代的回忆就不自觉地涌上心头了。”
姬子的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了某段已经蒙尘的往事。
“学生时代？”
颜欢侧过脸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没有被作业淹没吗？”
“当然没有。”
姬子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并没有因此消散。
“二相乐园还没有卷到那种地步，不需要靠这种极端的方式进行人才筛选。”
她说话时语调轻松，仿佛那些远去的岁月只是一场并不遥远的梦。
可当她再次望向街道尽头时，神色里却多出了一点怅然。
“其实吧，我的学生时代也算不上什么有趣的回忆。”
姬子将双手搭在桥边的栏杆上。
“那时候的鸽川区，帮派多得像雨后的蘑菇，街上也到处都是无所事事的混混。”
“其中有不少人，最喜欢跑到学校附近找学生的麻烦。”
“他们会堵在校门口收保护费，也会骑着九号在学生放学路上飙来飙去。”
随着她的描述，远处恰好有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车灯在两人眼前划出一道短促的白线。
姬子看着那道光消失在街角，像是从现实里看见了记忆的重影。
“我那时候比同龄人高一点，恰好也会几下拳脚。”
“所以，为了给那些被欺负的学弟学妹讨回公道，我时不时就会在街上和混混们开战。”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颜欢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少女模样的姬子站在喧闹的街头，校服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而一群鼻青脸肿的混混正倒在她脚边。
姬子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面，目光逐渐变得悠远。
“仔细想想，那样的场景好像就在昨天。”
河水被两岸灯光染成了金色，偶尔有一片落叶顺流而下，很快便消失在桥影之后。
“那个时候的我，总是活蹦乱跳的，老师总是说我是搅屎棍。”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眨眼，好多年就过去了。”
姬子缓缓看向身旁的颜欢。
“真是难以想象，像我这样莽撞的人，竟然最后成了列车的领航员。”
她的语气里有感慨，也有一丝自嘲。
颜欢只是陪她站在桥边，看着楼房的倒影在河面上绽开又熄灭。
两人沿着街道继续向前，最终在河面倒影里找到了酒馆的入口。
酒馆门框上挂满了颜色夸张的装饰物，连招牌都像是被谁随手涂上了五颜六色的颜料。
还没等两人靠近，守在门口的哥们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那人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手里还握着一根不断闪烁的荧光棒。
他挥舞荧光棒的动作十分卖力，仿佛正在主持一场盛大的演出。
“欢迎光临，请肆意欢笑！”
他侧身让开入口，脸上露出夸张得近乎僵硬的笑容。
“全场笑话，任你们享用！”
颜欢越过门口那哥们，走进了酒馆大厅。
酒馆内部的装潢，比外面看上去正常许多。
木质桌椅整齐地摆在大厅各处，墙壁上挂着几面颜色鲜艳的旗帜。
灯光亮得有些刺眼，将每一张桌子和每一张面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颜欢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确认了一件事。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里的人全都是愚者。
它们有的戴着造型古怪的面具，有的干脆露出真实面容，还有的将面具顶在头上，正端着酒杯高声谈笑。
“这就是世界尽头的酒馆？”
颜欢环顾四周，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我还以为这里会跟世界尽头的彩虹海一样，至少应该有点特色啊。”
“没想到看起来这么一般。”
“不不不，我必须纠正你。”
一个醉醺醺的愚者从旁边晃了过来。
“你要是以为这儿就是酒馆的全部，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醉汉伸出一根手指，在颜欢面前煞有介事地晃了晃。
“这里就像一大串葡萄上的一颗果实。”
它说着抬起手，指向大厅上方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天花板。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颗而已。”
“这儿只是酒馆与这个世界相接的一部分。”
“是吗？”
颜欢再次环顾四周。
“还有暗门？在哪呢？”
“呵呵，自己找找不就是了。”
醉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身体随之晃得更加厉害。
它扶住旁边的桌角，这才勉强没有一头栽倒。
“所谓的二相乐园，难道不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乐园吗？”
“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东西是名副其实的？”
它说得慷慨激昂，像是在发表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演说。
“如果你要找那种名副其实的东西，那就应该登上星穹列车看看。”
醉汉的手指朝颜欢身后的方向胡乱一指。
“你知道吗？”
“它居然真的是一辆列车。”
说完这句话，它像是被自己的发现震撼到了，抬手捂住了额头。
“呃，等等……”
醉汉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颜欢的脸。
它先是看了看颜欢，又看了看站在颜欢身旁的姬子。
片刻之后，它的眼睛猛地睁大。
“我去！”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附近几桌愚者纷纷转过头来。
“你是车上的浣熊？”
醉汉指着颜欢，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你身后的是列车的领航员？”
“神了，我在新闻里见过你们！”
“那咋了？”
颜欢摊开双手，脸上没有多少被认出的喜悦。
他稍微靠近了醉汉一些，试图将话题重新拉回正事。
“对了，你有看到花火和桑博吗？”
虽然他不确定，桑博会不会出现在这里。
而醉汉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
它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兴奋，随后猛地转过身，将手里的酒杯高高举起。
“哈哈哈哈哈！”
它的笑声瞬间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朋友们，来大人物啦！”
它指向颜欢，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快看看这两个大煞笔！”
原本还在各自交谈的愚者们纷纷停下动作。
有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有人从座位上站起身，还有人干脆踩着椅子爬上了桌面。
短短几秒之内，颜欢和姬子周围便聚起了一圈看热闹的愚者。
它们脸上的面具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像动物，有的像哭泣的人脸，还有的只在眼睛周围留出两道狭长的缝隙。
也有一些愚者没有戴面具，只是用好奇、怀疑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真是列车的人？”
一个戴着三角面具的愚者压低声音问道。
“不会是什么角色扮演爱好者吧？”
另一个愚者踮起脚，试图看清姬子身上的衣着。
“列车的人能进酒馆？”
有人发出嗤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们懂什么叫幽默吗？”
人群中的笑声逐渐连成一片，酒馆里原本就嘈杂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加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