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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出去！”
宋聿之厉声道。
佣人们犹豫片刻，还是替他们带上了门。
霍昭炀嘴角仍带着血，他的狼狈不比宋聿之少分毫。
胸膛剧烈的起伏还昭示着他怒气未消，大手扯开领口的扣子，他眼神狠，话也一样。
“从前种种怎么样我他.妈管不着也懒得管。但是从现在起，未来的分分秒秒，你和她屁关系也没有！”他道，“我警告你宋聿之，离她远点儿。”
“你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宋聿之眼里带着淡淡的讽刺，手腕碎裂的机械表被他摘下，抹过嘴角的血。
他那一身的平静仿佛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霍昭炀，她，你说了不算。”他慢条斯理道，“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之前的感情你干预不了半分。”
从小一起长大？
要是没有小时候那一遭，哪儿轮得到他和她青梅竹马？
他们的关系是从生下来就注定的！他们的红线埋藏在血管之中，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许柔依该从小就是他的！
“是吗？”
霍昭炀冷笑，那股不可一世的劲儿混着戾气忽然就上来。
“我他.妈今儿就把话放这儿，只要我霍昭炀在，你永远别想进霍家的门。”
说完霍昭炀转身就走，仿佛在这儿多待一秒都碍眼。
门关上时发出剧烈的声响。
身后，宋聿之摘掉了领口的扣子，微沉的脸色忽而就变得凝重。
他并非在宋家长大，初回京市时和霍昭炀也就几面之缘，他最初也只是看陌生人一般毫不在意。
后来霍念念缠着他要订婚时，霍昭炀幸灾乐祸都快写在脸上，就差敲锣打鼓劝他们赶紧结婚把霍念念从霍家带走。
如今到了许柔依却这般反常……
宋聿之无意识拧紧了眉头。
他这般反应不像是对待姐姐，反而更像是……
……
“曦曦，要不是这次妈妈突然造访，你还打算瞒着外婆多久？”
霍家老宅。
到底是怕女儿家面皮薄，连老夫人挥退了所有的佣人，连着想听墙角的霍安宁都被她赶了出去，只留下了霍母和许柔依在茶室。
她身体不好，生日宴后便一直坐在轮椅上，于是拉过许柔依的手时，许柔依也乖乖坐在她身边，拿老夫人暖和的膝盖当靠枕。
连老夫人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之前也谈了一段时间恋爱，最后还是选了他？你们之前是因为什么闹着分了手？能告诉妈妈和外婆吗？”
许柔依：……
乌发掩藏着的脸蛋上，许柔依的眉毛已经快揪成了八字眉。
若是现在手头有宋聿之的小人儿，她已经狠狠扎起来了。
她红唇紧抿，“外婆，事情不完全是您想的那样。”
老夫人笑了笑，耐心道，“那你告诉外婆，是怎么样的？”
许柔依抬头和她笑意吟吟的目光相对，顿时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老天奶啊！
她总不能说男朋友另有其人，而宋聿之只是和她一夜情而已吧？
说实话，这种关系许柔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大抵是重活一世的人了，对于世界的道德约束到底薄弱了些，她现在只想让自己高兴，并不过多在意外界的一切。
况且她作为当事人，总有无数理由替自己开脱。
只是一夜情而已，都是成年人。
别说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就说现代有多少男人有了老婆还在外面乱来？她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而且她已经决定好和陆肆远好好在一起，结婚之后就出国定居。
而现在陆肆远出去办事，她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许柔依扣了扣手，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自己想得通和让别人理解是两码事。
更何况是将家风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连老夫人。
若是让她知道内情肯定会对她失望的。
真话说不了，许柔依只能真假参半。
“外婆，其实在意大利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当初分手的时候我就想好了绝对不会回头的。”
霍母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
许柔依脑子转得快，一个绝妙的理由在脑子里出现。
“他之前和霍念念有过婚约……我思索再三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说完，霍母不说话了。
她又何尝不是呢？
宋聿之这人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稳重，品行和能力没得挑，所以当初她由着霍念念接近宋聿之，尽管没有正式订婚，可整个京圈几乎都已经认定了宋聿之就是霍念念的未婚夫。
若是以往对养女的爱有八分，那现如今霍母对于许柔依起码倾注了十分，乃至十二分的心思。
京市的好儿郎多得是，何至于要和他们宋家纠缠。
这事儿要是成了又会不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她的宝贝女儿捡那个养女的东西呢？
带着这份顾虑，回京这几天宋聿之多次递到霍家的拜帖都被霍母以各种事由拒绝了。
礼物和拜帖都没少送，但宋聿之硬是连霍家的门都没踏进来。
霍母一是想再考虑考虑，二也是为了再考量他。
连老夫人笑道，“若是外婆没猜错的话，你们怕是在还小的时候就互相喜欢了是不是？”
过去的事情都太过久远了，更何况是经历了两世的许柔依。
宋聿之于她确实是不一样的存在，但是他们终究是错过了那么多年。
许柔依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方面我和你妈妈的想法略有些不同。”
“宋聿之不算我为你选择的人当中最最优秀的，但他是我最满意的那一个。”
连老夫人当初给许柔依选的人中还有外国的皇室，论优秀自然人外有人。
“曦曦，选择另一半的时候，除了能力优秀、品行端正以外，一定要看他是否有心理预期接受你的最低处。”
许柔依不解，“最低处？”
连老夫人点点头。
“你如今是霍家的女儿，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所有人都会夸你落落大方、宜人得体。但人不可能永远保持得体，万一霍家出了什么意外，当你因为霍家没落又或是其他种种性格发生了转变，不再符合那些人预期的框架。我相信宋聿之是最能包容你，并且和你并肩走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