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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分钟后。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温雅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你什么意思？
说好的半小时后混沌恢复自由，你就销毁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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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成人呢？
你的销毁呢？
我看了一天的肉戏，就见你们一对和一对半搁那儿进进出出的，最终结果就给我这个？
迟到？
你当你是正义呢？
总算朱丽替她问了这个问题。
「沈羽，你说的半小时后思成会出来的呢？」
屏幕里，沈羽眨巴了几下眼睛。
「约数。」他说，理直气壮，「你懂什么叫约数吗？二十九分钟是半小时，四十分钟也是半小时，谁算那么精准啊？」
朱丽惊了：「问题现在已经四十五分钟了！」
「五十分钟也算半小时。」
江锦绣小声嘀咕：「五十分钟应该算一小时……」
沈羽瞪她：「没挨够揍是吧？」
没想到江锦绣小脸儿一红，眼神里流过一丝酥软，轻轻缩了缩脖子，点头：「嗯。」
这是真上瘾了啊！
许大龙扼腕叹息：「你该精准些的，老大。可惜了！」
沈羽嘴一咧：「行吧，开工干活。」
他走到之前的位置，取出洛阳铲，开始破坏钢板。
咔咔几下，钢板被挖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血肉。殷红的肉质还在微微起伏，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泛着诡异的光泽。沈羽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默默盯着，等待什么。
桃花源内，唐七彩花瓶微微闪亮——好运加成。
余烬点亮核桃：100%成功机率。
下一刻，核桃被再次点亮。
沈羽意念传达：【思成，拿到心核后出来的时候动静闹大些，最好整个地宫都颤抖，弄些灰尘啥的遮蔽视野。】
杨思成的回应隔了几秒才传来：【卧槽，什么情况？心核？】
沈羽一愣：【别告诉我你没发现心核。】
杨思成：【我他妈就没找！光研究维度间隙了！时间过这么快的吗？不行，这事不能告诉沈羽。】
沈羽：【卧槽我听到你心声了，你麻痹！】
杨思成：【……什么？我听不见！】
通讯中断。
沈羽脸色铁青。
大师兄你个二货。
等等。
他说研究维度间隙？
我了个擦！
二货有奇遇啊！
好想去！
垃圾混沌，就给个维度感知有屁用啊！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大师兄没能带着心核回来，我该怎么办？是继续找心核，还是就此放弃？毕竟混沌有可能狂暴的！
关键也不知道温雅这会儿还在不在监控。
自己一再忽悠她，会不会在她那里没信用了？
沈羽心中念头狂转，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心里的暴躁玩偶缩成一团，一点暴躁的意思都没有：你可千万履行承诺啊，别爆我啊，我可以不是爆弹玩偶，是怂蛋玩偶的……
所有人都各有心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眼前的混沌血肉还在蠕动，带着诡异的妖红，映衬出每个人眼底的阴霾。那红色时而深时而浅，像某种古老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等待如此煎熬。
就连哭泣声都压抑了许多，只剩偶尔的抽噎。
然后——
轰！
迷宫骤然震颤起来，仿佛天摇地动。墙壁在抖，地面在晃，头顶的钢板发出刺耳的呻吟。大片的红雾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弥漫了整片空间，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
红雾深处，传来杨思成欢呼的大吼：
「我出来了！！！」
那高亢的声音仿佛达到了人生的高潮，穿透雾气，震得人耳膜发疼，那一瞬间沈羽想到的是孙猴子挣脱了五指山的表现。
一样都是出洞嘛！
沈羽闪电般出手，正要向血肉中抓去，一个黑色铁片已从雾气中射出，扑的一声，落在他手心。
万物归一源。
这东西很神奇，有着强烈的吸附性，一旦上手，需要很强的力量才能拉开。
不光好胃口，还特么寄生！
与此同时，雾气剧烈翻涌。
沈羽抬头，对上一只巨大的猩红竖目。
那是混沌的眼睛，也是它的发声器官，甚至是它的鼻子丶它的耳朵丶它的一切对外连接渠道。那眼睛大得像一扇门，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正死死盯着他。
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
一道清晰的意志直接灌入他的意识里。
「你我现在直接交流，不会被其他人察觉。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包括我的生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将我的尸骸送回无尽混沌之空。否则——」
「否则个屁啊！」沈羽大怒，「你又动不了禁忌物，你不给我，它也是我的。你怎么能拿我的东西来和我讨价还价？」
混沌沉默了。
半晌，意志再次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这么无耻的吗？」
「昂！」沈羽理直气壮。
「我可以让自己消亡于无尽维度之中，那样你将会失去混沌迷宫。」
呃……
对哦。
对己功能2就是接管混沌迷宫。
这货要是自己把自己崩了，心核崩没了，他就彻底失去这个能力。
关键混沌迷宫确实挺有用的——不动用大杀器的情况下应对群战的利器，还没有使用次数限制。
沈羽想了想，叹口气：「其实我是个好人……你至少给我一根骨头，好歹我也是你的媒人。」
混沌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穿过红雾，落在每个人耳中，像远古的风声。
「一根尾骨。」混沌说，「以无尽虚空中的冥冥规则立誓。如果你违背承诺，你从我身上获得的力量将全部消失——甚至反噬。」
小气。
可恶。
竟然不相信我的人品！
沈羽点头：「我只能承诺将你的尸体留在这里不动，并在能力可以做到的时候做这件事。」
「可以。」
交易达成。
红雾剧烈翻涌，一根硕大的骨头和一道光影破空飞出。
那光是混沌之口，它缩小成一个手掌大小，看起来真的像张嘴了。
骨头却有十余丈长，仿佛一根戳天利刺，通体洁白，泛着幽冷的光。
不是古物，但有点化价值。
对己效果可以提升自身力量，对敌就是具现混沌。
沈羽吓了一跳，还好有桃花源在，连忙将两件东西收下。
我特么能不能把这根骨头分成一百份使用？
回头慢慢研究吧。
嗡——
一声颤鸣响彻整个空间。
混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那声音不像巨兽的嘶吼，更像某种古老的乐器被撕裂，悠长丶悲怆丶解脱。眼前那堵血肉开始枯萎，红色褪去，光泽黯淡，生命的气息如潮水般退散。
它死了。
不是引爆禁忌物的死法，而是从失去禁忌物的那一刻起，混沌就已经注定要死。
它被卡在维度间隙太久了。
是万物归一源让它的生命得以苟延残喘，也让原本只需要吞噬虚空能量的它，变成了残暴嗜血的巨兽。
而现在，它终于解脱了。
禁忌依然存在。
混沌却已消亡。
那一瞬间，沈羽甚至能感受到混沌最后的意志——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某种释然的快乐。
那快乐压过了哭泣领域的影响，成为它生命悲歌中最后的音符。
果然，像这种不死不活的永生，才是最大的痛苦。
而自己，相当于帮它解除了痛苦。
妈的。
就这你还讨价还价！
谢媒钱你都没给！
混沌迷宫没有炸裂。
只是外部的血肉消亡，化作维度间隙里永不凋零的尸骸，如一具空壳，永远漂浮在虚无之中。
朱丽呆呆地看着那堵枯萎的肉墙，又看看沈羽，嘴唇动了动：「怎么没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不小心露了马脚。
你怎么知道销毁禁忌物一定会爆发各种威能？
沈羽道：「又没敌人，老子肯定把威能最小化啊。看到那些红色雾流了吗？就是杀死它的表现。」
朱丽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糊弄鬼呢？
她这表现是越来越差了，不行，你再活下去，老子不露马脚温雅都要怀疑我了。
这时杨思成的呼喊穿透红雾传来：
「沈羽，你们在哪儿——卧槽这破迷宫怎么还在啊，我找不到过来的路！」
沈羽大喊：「等我！」
转身要走，就见一群人无语地看着他。
还是许大龙最实惠，挠着头问：「老大，你不是说，师父从这个洞里出来吗？不是还说要爆了这个洞救师父吗？为什么他好像是从别的洞出来的？」
沈羽没好气地骂：「误差懂不懂？时间可以有误差，空间也可以有的嘛！我看误差也不大，也就几百米的事。」
穆凝言冷哼：「飞弹都没那么大的误差。」
沈羽只当没听见，继续训斥许大龙：「再说你师父的洞被你占了，他当然只能钻别的洞了。」
说着大步离开。
许大龙一阵懵逼，回头看那洞口，喃喃道：「我没占啊？那不一直你堵在门口，说进不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