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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46章要个男人帮帮她(第1/2页)
沅薇瞳仁倏然放大。
他说当年定亲之后,自己拉着他上了七次望江楼,要她还回来。
可从大圣安寺回来之后,便再也没提起过。
“还有六次是吧?一天一次,我六天还完。”
“由不得你做主,”男人却说,“这是我的债,要怎么讨,我说了算。”
沅薇气得肩身隐隐发颤。
“你就要凭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把我强留下?”
“你说我逼着你到这里来……你难道亲我亲得不高兴?抱我抱得不爽快?”
“每回我说不要了,难道不是你掐着我的腰不肯松手,不肯松嘴?”
“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又跟我卖什么委屈!”
沅薇越说越快,越说越口无遮拦,“还有那一次,你哄我抱着你,抱着你……脏东西都沾我裙子上了!”
许钦珩越听,指骨越是攥得噼啪作响。
侧目朝人睨去,眼尾红得难堪。
沅薇被看得心口猛跳两下,讪讪低下头,甩了甩脑袋。
仿佛要把那不堪的情形,彻底甩出去才好。
吵到这儿,两人都精疲力尽。
不可言说的事做过了,更难堪的话搜肠刮肚也寻不出来了。
依旧是许钦珩率先冷静。
他声调沉似铅:“你会留下来的。”
沅薇:“我不会。”
“你会的,为了你母亲。”
沅薇瞪向她,“你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案子究竟如何判,是贬官,还是流放,全看我的一句话。倘若判流放,顾家女眷会尽数官卖,到时我可以截下你,你只会无端连累你母亲。”
“我父亲早写了和离书!”
“哦?是入狱之后,托人代写的吧。管用还是不管用,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沅薇脑门发胀。
一团怨气怒气在脑袋里横冲直撞,却不知究竟要撞死谁。
她再也呆不住片刻,再也不想跟这男人多争论一个字。
扶着茶寮站起身,临走前只留下六个字:
“许钦珩,你去死!”
许钦珩没再拦她。
她有多爱重父母,他知道的。
为了他们,为了这个卑劣的借口,她一定会留下。
至于……死?
许钦珩任凭身躯向后靠,手背覆上额前,嗅着周遭残余的,她身上的味道。
他这辈子要死,也得娶到她,和她洞房花烛之后再死。
死在她身上……才再好不过。
不知过去多久,平复下来。
男人起身,拾起地上,再度摔得四分五裂的翡翠镯。
更碎了。
再粘一遍,只会更难。
*
沅薇一回家就把自己锁进了屋里。
足足气了两个时辰,捶了迎枕几百下,才终于平息了一丁点怒火。
这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
盼夏说的没错,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代价便是,晚膳时,沅薇已手酸得提不起筷子。
草草用了几口,盼夏又领着两个院里的丫头进来,一个叫香草,一个叫扶烟。
“外头想出府的丫鬟,都已登记造册,这两个,是愿意跟姑娘去幽州的。”
沅薇撂下筷子道:“你们想清楚了,如今在我院里,哪怕不是屋里的贴身大丫鬟,日子也过得比外头从容体面。可一旦到了幽州,月钱会少,吃穿住行也不会是如今的份例,你们若有更好的去处,不如还是领了银子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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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与扶烟相识一眼,两人便齐齐跪了下来。
左边香草珠圆玉润,瞧着很是讨喜;右边扶烟瘦条条的,瞧着叫人怜爱。
盼夏附耳上前,说了两人留下的由头。
香草曾失手打碎库房一支皇后赏的玉钗,价值千金,这放在旁的府上,将她打死也不为过,沅薇却只轻飘飘罚了她一个月月钱,罚之前还问她手头可宽裕。
至于扶烟,她前几年忽害了场肺病,自己寻了几个土大夫瞧,都说是痨症,沅薇随手给她请了个御医来瞧,陆陆续续吃了上百两的药,到最后竟大好了。
沅薇听完,稀里糊涂的。
总归于自己而言,都是些不必亲力亲为的小事,转头就给忘了也不稀奇。
她先看向扶烟,“往后,我可没有百来两银子,眼都不眨就往你身上花了。”
“还有你,”又转向香草,“更没什么价值千金的玉钗,给你摔着玩儿了!”
香草憨憨仰着头,听了这话反应不及。
直到周遭响起“噗嗤”笑声,她这才反应过来:“不摔了不摔了!奴婢现在很小心的,再也没摔过姑娘的东西!”
沅薇一下午闷着的气,总算是被她逗得散了些。
“行,那你们下去收拾收拾吧。”
至于那狗男人的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等他先将父亲的案子结了,再慢慢掰扯也不迟。
次日一大早,大房又有人来传话,说要一家子人,在前厅再一起吃顿饭。
沅薇和母亲去了,大伯母又变了副面孔。
殷勤往她碗里夹菜,“沅薇啊,大伯母想通了,这前程之事都是命数,强求不得。”
“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才是最要紧的!”
连顾知静都跟换个了人似的,主动给她斟酒,“妹妹,从前是堂姐不好,喝了这杯酒,咱们冰释前嫌,如何?”
沅薇狐疑扫向席面上的菜,手边的酒。
陈氏夹给她的菜,一口也不吃。
盯着陈氏自己夹了哪盘,她才跟着人吃上两口。
至于酒,掩袖饮下时,她全倒进了袖口里。
没等酒过三巡,便拉着母亲起身。
“我吃饱了,大伯母、堂姐、堂兄,你们慢用。”
陈氏倒没说什么。
只对跟在她身后的盼夏,暗暗使了个眼神。
一回到枕月居,盼夏便从小厨房端来碗灶上煨着的莼菜羹。
“就知是场鸿门宴,姑娘吃不痛快,快用些羹汤垫垫吧。”
沅薇接过来,想都不想便舀一勺送入口中。
盼夏盯着这一幕,不自觉屏住了吐息。
慢慢的,退出房门,又叫来忍冬。
“去给姑娘备轿。”
忍冬疑惑,“姑娘没说今日要出门呀?”
“方才我伺候姑娘用膳,姑娘刚说的。今日,我陪姑娘出门。”
忍冬不疑有他,果真下去备轿。
把迷迷糊糊的沅薇扶上去,粉轿出了角门,盼夏只觉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陈氏适时出现,问:“下够剂量了吧?”
盼夏点头,又紧张问:“这东西不伤身吧?”
“不伤身,无非是要个男人帮帮她。”
陈氏轻描淡写道:“你这样做也是帮她,她还小,分不清利害关系,待入了东宫,几年之后她一定会感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