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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赵刚正在算账，服务员小李哭哭啼啼地跑过来：“赵哥，我不干了！”
“又怎么了？”赵刚头都大了。
“王姐，王姐欺负人！”小李抹着眼泪，“我收拾桌子慢了点，她就骂我‘笨手笨脚’。她自己在那儿嗑瓜子，凭什么说我？”
王姐是店里的老服务员，四十多岁，比王师傅来得还早。以前也是偷懒的主，改革后收敛了点，但架子还在。
赵刚把王姐叫过来：“怎么回事？”
王姐满不在乎：“我说她两句怎么了？干活不利索，还不能说了？”
“那你为什么嗑瓜子？”
“我，我休息会儿不行啊？”王姐嘴硬，“我又没耽误干活。”
赵刚看了一眼考勤表。王姐这个月的绩效分数不高，出勤还行，但服务态度差，已经被客人投诉两次了。
“王姐，咱们按制度来。”赵刚说，“你这个月表现不好，绩效奖金只能拿最低档。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就得考虑去留了。”
王姐脸色变了：“赵刚，你什么意思？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规矩，你就会说规矩！”王姐声音尖起来，“我在店里干了三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为了个小丫头片子，要开除我？”
“没人要开除你。”赵刚尽量平静，“只要你守规矩，好好干，店里永远欢迎你。但要是还像以前那样，”
“那样怎么了？”王姐打断他，“我告诉你赵刚，别以为王师傅走了，你就能一手遮天！这店里老员工多的是，你要把我们全赶走？”
这话说得重了。店里其他员工都看过来，眼神复杂。
赵刚知道，这是关键时候。要是压不住，之前的改革就白费了。
“王姐。”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再说一遍，制度对所有员工一视同仁。你是老员工，更应该带头遵守。如果你觉得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工资结清，补偿按工龄算。”
他顿了顿：“但要是留下来，就得守规矩。没有例外。”
王姐瞪着他，胸口起伏。两人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王姐败下阵来。她狠狠瞪了小李一眼，转身走了。
“都干活吧。”赵刚对其他人说。
店里恢复了忙碌。但赵刚知道，这事儿没完。
晚上，他照例去找苏梦瑶汇报。
“做得对。”苏梦瑶听完，点点头，“改革就是这样，触动的利益越大，反弹越厉害。王姐这样的人，店里还有几个？”
“两三个吧。”赵刚说，“都是老员工，仗着资历深，不把制度当回事。”
“那就继续抓典型。”苏梦瑶说，“抓一个，教育一片。等大家都习惯了新制度，就没人闹了。”
“我就是担心，”赵刚犹豫，“要是老员工都走了，店里怎么办？”
“走了再招。”苏梦瑶说得干脆，“燕北市这么大，还怕招不到人？而且，老员工走了，给年轻人腾位置。你看小张，现在干得多好？”
这倒是。小张现在不光是厨师，还开始学着管后厨了。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把后厨收拾得井井有条。
“对了。”苏梦瑶想起什么，“新厨师招到了吗？”
“招到了，两个，明天来试工。”赵刚说，“按您说的，笔试加面试。一个是从国营饭店退下来的老师傅，一个是从烹饪学校毕业的年轻人。”
“好。”苏梦瑶满意地点头，“老人带新人，传统加创新，这个搭配好。”
她又交代了几句，赵刚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听见客厅里传来安安的哭声。
“怎么了？”他停住脚步。
苏梦瑶苦笑：“闹脾气呢。这几天我回来晚，她就不高兴。今天非要我陪她玩，可我还有账本没看，”
赵刚看见苏梦瑶眼里的疲惫，心里一动：“嫂子，您也别太累了。店里的事，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苏梦瑶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店里要管，孩子要管，家里要管，”
她没说下去，但赵刚听懂了。
“嫂子，您先去陪安安吧。”他说，“账本明天再看也行。”
苏梦瑶看看他，又看看卧室方向，最终还是点点头：“行，那我去了。店里的事，你多费心。”
“放心吧。”
赵刚走了。苏梦瑶站在原地，听着卧室里安安的哭声，心里一阵揪紧。
她走进卧室。史香梅正在哄安安，可小姑娘不买账，哭得满脸是泪。
“妈妈坏！妈妈不要安安了！”看见苏梦瑶进来，安安哭得更凶了。
苏梦瑶心里一酸。她走过去，抱起女儿：“妈妈怎么会不要安安呢？妈妈最爱安安了。”
“那你为什么不陪我玩？”安安抽噎着，“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陪，”
苏梦瑶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女儿哭红的小脸，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确实忽略了孩子。
重生以来，她一直想着改变命运，想着赚钱，想着把生意做大。可如果连孩子的成长都错过了，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对不起，安安。”她搂紧女儿，“妈妈错了。从今天开始，妈妈每天早点回来，陪安安玩，好不好？”
“真的？”安安抬起泪眼。
“真的。”苏梦瑶亲了亲她的额头，“拉钩。”
母女俩拉钩。安安终于破涕为笑，抱着苏梦瑶的脖子不撒手。
那天晚上，苏梦瑶没有看账本。她陪安安玩积木，讲故事，哄她睡觉。等安安睡熟了，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陈志远还在等她。
“睡了？”
“嗯。”苏梦瑶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志远，我是不是太拼命了？”
陈志远搂住她：“你是为了这个家。”
“可我怕，怕错过了安安的成长。”苏梦瑶声音有些哑，“你看她今天哭的，”
“孩子嘛，哭哭正常。”陈志远安慰她，“不过你也确实该多陪陪她。店里的事，不是有赵刚吗？你现在可以适当放放手了。”
苏梦瑶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得对。该放手了。”
她想起上一世。那时候她和陈志远两地分居，她错过了安安的整个童年。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孩子已经长大了，跟她不亲了。
这一世，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六点前回家。”她说，“店里的事，让赵刚和董淑芬多管。我也该培养培养他们了。”
“早该这样了。”陈志远笑了，“钱是挣不完的，孩子的童年就一次。”
苏梦瑶看着月光，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她知道，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只要是活着，问题还会不断出现。但她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