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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他们好像在灭火呢。”巴彦那话音刚落，就有士兵喊道。
“他们爬云梯上来了。”
“巴彦那，你带人去拦住他们。”不用刘十九吩咐，巴彦那已经召集人手往那边跑去。
看着浓烟越来越大，刘十九皱起眉头。
土石灭火不会让烟雾更大，看这样子好像是用的湿草。
这么大的火湿草肯定无法扑灭，只会让烟雾更大。
他们制造烟雾想做什么呢？只为掩护下边爬云梯偷袭吗？
若是如此，不如直接灭火，从谷口进攻一样能掩护云梯偷袭。
思及此，刘十九灵光一动，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
“快去告诉巴彦那，他们不是在灭火，是在压火势，小心对面山顶有人偷袭。”
“是，王爷。”
巴彦那击退偷袭的敌军，立即派人向山边摸索，果然发现了对面架过来的云梯。
他并未急着毁掉云梯，而是让人准备了十多捆淋上火油的柴草堆放到山边。
然后毁掉了下山的搭上来的云梯，便开始静静等待。
等到澹台浩带人摸索过来，他立即下令将柴草推下山。
沉寂的火势遇到淋了火油的柴草，瞬间升腾而起，蹿起数丈之高。
火海中不断传来惨叫，澹台浩心知计策被识破了，于是拼命催促。
“快爬，快爬……”
十几个靠近边缘的将士侥幸捡回一条命，却也被烟熏的咳嗽不止。
他们顾不上隐藏，拼命冲出烟雾区，可刚一出来就傻眼了。
只见前方百十人正拉弓搭箭等他们。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巴彦那抱着膀，一眼就盯上了澹台浩。
“放下武器吧，我们逃不掉了。”看着山下的云梯都被毁了，山顶火势汹汹，不会再有支援，澹台浩带头丢下佩剑。
跟随的将士也早就没了斗志，纷纷将武器丢在地上。
“你还挺听话，叫什么名字？身居何职？”巴彦那玩味一笑。
“最好别骗我，不然要你好看。”
“在下张伟，是军中百夫长。”澹台浩说的自然又真诚，可巴彦那却不假思索的拉弓搭箭，射死了一个俘虏。
“你做什么？”
嗖嗖嗖……
百余支羽箭齐齐发射，将几个欲要捡起武器的敌军射成了筛子。
“不要动，都不要动。”澹台浩张开双臂，看向巴彦那。
“我们已经放下武器，你为何还要射杀我们？”
“因为你骗我。”巴彦那回首从箭篓里捻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对准澹台浩。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骗我，你们都要死。”
“将军……”一个胆小的士卒忍不住喊出了声。
“将军？”巴彦那面露喜色，回身喊道。“王爷，王爷，末将这抓了个将军。”
刘十九闻声赶了过来，打量澹台浩一眼，笑道。“这不巧了吗，巴图在下边也抓到一个将军。”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澹台浩，百族军副将，兼任总兵。”
嗖！啊！
“你做什么？我没说谎。”看着身后倒下的士卒，澹台浩怒喝出声。
“我怀疑你在说谎。”巴彦那又捻出一支羽箭。
“混蛋，我没有说谎，咳咳咳……”澹台浩连生气在加上烟呛，剧烈的咳嗽起来。
“下边指挥将领是谁？”
“这……”澹台浩停止咳嗽，略微犹豫，巴彦那果断松开弓弦，身后又是一声惨叫。
“你犹豫了。”巴彦那面无表情，再次拉弓搭箭。
“下边指挥将领是谁？”刘十九继续追问。
“是百族军主将澹台赢，我是他的堂弟。”
“你们来了多少人？”
“五千兵马。”
“仙海山有没有来？”
嗖！啊！
“你还有三次犹豫的机会。”巴彦那警告道。
“没来。”澹台浩话音落下，身后三个士卒全都大惊失色。
“你撒谎。”不用刘十九下令，巴彦那又射死一个士卒。
“你俩来回答这个问题，仙海山来没来？”
“来，来了”
“他来了，来了。”
嗖，啊！
又是一声惨叫，唯一剩下的士卒吓得坐在地上，哭嚎出声。
“我们说的都是真话，为何还要杀我们？”
“因为你们是孬种！”巴彦那话音落下，一箭射穿士卒的咽喉。
士卒捂着箭倒在地上，抽搐半晌，没了动静。
“澹台浩，现在轮到你了。”巴彦那拉满弓弦，嗜血一笑。
“说件能买命的消息吧，不然我要放箭了。”
澹台浩看出巴彦那眼中的杀意，没敢犹豫，直言道。“对面指挥的将领叫章水生，是水鬼军的主将之一，他的身份比我高多了。”
“水将章水生？”刘十九拉住巴彦那的手，面露惊讶之色。
“没错，就是他，他此时就在对面。”
“仙海山呢？他在什么地方？”刘十九问道。
“世子，世子没来，他俩撒谎。”澹台浩知道仙海山要是出事，不仅他们活不成，澹台家也要跟着遭殃，因此咬定不松口。
“你们怕死撒谎，世子不会冒这种风险，他在望南渡，南冥城这边由章水生统筹。”
“你们为何来此埋伏？从哪里得知我们的行踪？”刘十九再次拦住搭箭的巴彦那，冲他摇摇头。
“这些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澹台浩略微犹豫道。“章水生肯定知晓此事。”
“哦，你们关系不和吗？”刘十九唇角微勾。“你想利用我们除掉章水生是吗？”
“没问题，但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劝澹台赢归降。”
“不可能，将军不会归降。”澹台浩反应激烈。
“为什么？”刘十九摊了摊手，上前走去。“你们百族军的处境只比黑奴强一些罢了，何苦给不拿你们当人的家伙卖命呢？”
“东海能给你们的荣华富贵，我也可以给你们，东海给不了你们的尊严，我还可以给你们。”
“王爷，澹台明招了，他们来了五千兵马，领兵的是水将章水生，此时就在对面。”巴图兴冲冲的跑了上来。
“王爷早就问出来了。”巴彦那试探着问道。“你抓那将领什么级别的？”
“副将兼总兵，百族军主将的堂弟。”
“呃……我这也是。”巴彦那翻了个白眼，不无炫耀的悄声道。“我找理由将俘虏都杀了。”
“俘虏？什么俘虏，咱影骑什么时候有过俘虏？”巴图拉弓搭箭，对准了澹台浩。
“查娜将军不是说了吗，站在我们对面的敌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
“哎哎哎，这个王爷不让杀。”巴彦那拦住巴图，问道。“你那个副将杀了？”
“没杀。”
“你自己的不杀，你杀我的做什么？”巴彦那没好气道。“你丫的是不是想抢功。”
“没有，我是怕你没理由动手，帮帮你。”巴图撇嘴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俩在那嘀咕什么呢。”刘十九招呼道。“将这个绑了带下去吧。”
“澹台浩，我曾在圣城搭救过一个东海百族的公主，她是被仙海山灭国灭族卖去为奴的。”
“我了解你们东海百族的处境，你们名义上是东海的子民，实则和淮南的黑奴没什么区别。”
刘十九叮嘱道。“东海百族的命运如今就掌握在你手中，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澹台浩被带走后，刘十九三人聚到一起，互相对视片刻，巴图提议道。
“干他一票。”
巴彦那看了眼对面，笑道。“正有此意。”
“百族军的衣服我都准备好了。”巴图连忙道。“王爷，让俺去吧。”
“你负责山谷，山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巴彦那道。“王爷，我去。”
“俺先提出来的，当然要俺去。”巴图推开巴彦那，坚持道。“大不了功劳分你一半。”
“谁稀罕你的功劳，你胖的和猪一样，你能爬过云梯吗？”
“放屁，俺上山比你都快，区区云梯算个屁。”巴图躬身一礼。
“王爷，俺已经让将士换好敌军的衣服了，就让俺去吧。”
“王爷……”
刘十九挥手打断两人。“别争了，谁都不许去，百族军在章水生眼中就是奴隶，你们没能爬过云梯，他就会下令放箭。”
“王爷，他要放箭定会让澹台赢寒心，到时候您在趁机劝降，定能事半功倍。”巴图道。
“他要不放箭，末将就将章水生抓来，到时候敌军群龙无首，必败无疑。”
刘十九复杂的看了眼巴图，没想到这个小胖子竟能想的这么远。“此计虽妙，但对将士们来说就太没人性了。”
“我不能拿将士们的命收买人心。”
“王爷，两军交战你死我活，还讲什么人性呢。”巴图捶了捶胸脯，不无骄傲的笑道。
“影骑没有怕死的将士，我们不仅对敌人狠辣，对自己也从不留情。”
“王爷若是不信，随便点人，但凡有一个犹豫的，末将愿割头谢罪。”
刘十九扫视一眼附近的几个士卒，发现他们的眼神全都十分火热，没有半分惧怕。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查娜是靠着什么横扫的西州。
这样的军队若是在平原，即便与多他们五倍的军队交战，胜败也能五五开。
“可有保命手段？”
听到刘十九的问话，巴图得意一笑，又拍拍胸脯，发出嘭嘭响声。
“王爷，俺胸前和背后都扣了盾牌，还有这绳索，万一摔下云梯，甩出勾爪便可保命。”
巴图说的轻松，刘十九却知道其中的危险，他略微思忖，摇了摇头，问道。
“山下还有俘虏吗？”
“俺上来的时候都让他们处理了，不知处没处理完。”
听闻此言，刘十九快步向山边跑去，见还剩下十几个受伤的，连忙下令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巴图，你去将他们带过来。”
“巴彦那，你去将澹台兄弟也带过来。”
“王爷，机不可失啊。”巴图有些不甘心。
“少啰嗦，别忘了影骑的第一条规矩是服从，第二条才是不怕死。”刘十九不容置疑道。“快去。”
“是，王爷。”
“是。”
不出片刻，巴彦那先带着澹台兄弟回来了。
澹台兄弟都是黄黑皮，颧骨突出，长得有几分相象，刘十九简单打量两眼，上前道。
“敢不敢赌一把？”
澹台明伤势不轻，并未吭声，澹台浩问道。“怎么赌？赌什么？”
“很简单，一会我会压住火势，放你们的人从这里回去。”刘十九指了指身后的滚滚浓烟。“我赌章水生会不分青红皂，将他们当奴隶一般射杀。”
“若是我赌赢了，你们给澹台赢写劝降信，若是我赌输了，我用绳索送你们回去。”
两兄弟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不敢赌吗？你们也认为自己是奴隶吗？你们是东海百族的骄傲，你们若都是奴隶，那东海百族算什么？”
刘十九不屑道。“百族将你们托举出来，不是让你们给人当奴隶的。”
“我们赌。”澹台明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道。“若是我们归降，你能给我们什么？”
“生而为人的尊严。”刘十九郑重道。“我会在三个月内灭掉东海王庭，解放东海百族，让你们恢复自由，不再受人奴役。”
“你太狂妄了。”澹台明摇摇头。“我知道你是谁，你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了解当下局势，所以你认为我自身难保。”刘十九凑近一些，悄声道。“其实我现在如鱼得水，好得很。”
“圣上那边我是嫡长子，封号是仅次于圣子的天王，在淮南我是郡马爷，平定始祖山脉，立下奇功。”
“虽然现在被困于此，但你认为他们有本事攻上来吗？”
刘十九勾唇一笑。“现在你还认为我是自身难保吗？”
“你想利用淮南灭掉东海？”澹台明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这么说也没错，有些事现在还不便告诉你，但你若真心追随，日后我定不负你们。”
“王爷，人带上来了。”巴图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受伤的俘虏。
“赌不赌？”
刘十九紧紧盯着澹台明的双眼，两人四目相对。
澹台明看出了刘十九眼中的真诚，刘十九看出了他的坚决。
“赌！”
“二哥……他们过去必死无疑。”澹台浩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将士，面露不忍之色。
“他们在这里也是死。”澹台明闭上双眸，又猛然睁开，回头喊道。
“本将给你们争取到一次活命的机会，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你们的造化了。”
澹台明说罢，冲着刘十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