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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7章托裱沈砚舟第二天下午(第1/2页)
沈砚舟第二天下午两点到的书脊巷。
庭前会议上午十一点就散了，对方律师临时申请延期举证，法官批了，前后没超过二十分钟。他从法院出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抬脚往巷子里走，走到半路想起来林微言说“下午来就行”，又折回去买了半斤糖炒栗子。纸袋烫手，他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倒到巷口的时候栗子凉到正好入口的温度。
林微言在工作室里等得不耐烦了。
她上午修完了两册清刻本的衬页，又给陈叔那本《陶庵梦忆》补了三处虫蛀，把下午要托裱的补纸裁好了摆在案板上，糨糊也熬上了。看看表快两点半了人还没到，她拿起手机想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来了她也嫌他晚，不来她也嫌他不来。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不讲道理。
门框一暗，沈砚舟低头进来，把栗子搁在案板边上：“路上买的。还热着。”
“托裱的活儿不能吃东西。”她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进纸袋捏了一颗出来剥。
沈砚舟假装没看见，把外套脱了挂门后头，走到案板跟前看了看。补好的《花间集》首卷序言摊在吸水纸上，半页补纸贴着原文边缘对得严丝合缝，纸色新了点，但纹路和帘线走向跟原件完全一致，不细看根本分不出来哪是原纸哪是补纸。
“补得真好。”他凑近看了看，“怎么做到的？”
“拿脑子做的。”林微言把栗子壳扔进垃圾桶，“补纸是我从皖南一个老师傅那儿收的，七十年代的老宣，搁在仓库里压了几十年，帘纹跟明刻本的用纸碰巧对得上。你运气好。”
“这跟运气有什么关系？是你手艺好。”
“手艺好也得有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让我拿A4纸补，手艺再好也白搭。”她把最后一口栗子咽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案板前一站，“看好了啊。托裱就一遍，看漏了不补课。”
托裱这活儿说简单也简单——把补好的书页背面刷上糨糊，覆上一张托纸，拿棕刷排实，翻过来揭掉底纸，让补纸和原件贴合平整。说难也难，糨糊刷厚了书页发皱，刷薄了粘不牢，棕刷力道大了原件撕裂，力道小了气泡排不出去。林微言做这种事从来不戴手套，手就是尺，刷糨糊的时候凭指腹的触感判断厚度，棕刷走一遍就知道哪里不平。
她左手按住补好的半页纸，右手拿排笔蘸了糨糊往背面刷。刷到中间忽然停了一下：“你看这处。”
沈砚舟凑过去看。她指尖点着的是补纸和原件交界的缝：“原件边缘被虫蛀过，蛀口吃掉了两个字，补的时候我按上下文考据补了两个字上去，笔画顺着虫蛀的缺口走。这地方托裱的时候得格外轻，重了补纸会压进蛀口里，把原来的纸边挤变形。”
“考据补字——这算你的专业还是语文老师的专业？”
“算修复师的。修复不是临摹，不能照着旁边那个字描个一模一样的上去。得琢磨上下文该用哪个字，笔画不能多不能少，风格得跟原件一致。补错一个字比不补还糟，后人看了还以为原件就是这么写的。”
沈砚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虫蛀的位置——原文写的是什么？”
“《花间集》序言，那句写的是‘镂玉雕琼，拟化工而迥巧’，蛀掉的是‘镂玉’两个字。我补了‘镂’和‘玉’，‘镂’字笔画多，‘玉’字笔画少，补纸的走势正好跟着虫洞的轮廓走。你看这个‘玉’字的点，刚好落在原来蛀口最窄的地方。”
沈砚舟盯着看了半天：“我怎么看每个字都长得差不多。”
“所以才说你看漏了不补课。”
她把补好的半页翻过来覆上托纸，拿棕刷从头到尾排了一遍。动作很慢，棕刷每走一寸她的手腕就顿一下，像在给书页把脉。排完一整遍揭起来看了看，没有气泡，没有褶皱，补纸和原件贴得平平整整的。
“行了。压板底下搁一天，明天早上取出来装板，后天能装订。”她把书页小心地夹进吸水纸中间，搁到压书板底下。
沈砚舟在旁边看她忙活，手插在裤兜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等她把活儿收了，他才从兜里摸出个东西来——一张对折的纸，打开来是份手写的清单，列了七八项，字迹工工整整。
“这是什么？”林微言擦了擦手接过来。
“我爸的菜地。他让我列个清单，说想种点花，问你能不能给参谋参谋——种什么花配着菜地好看。他原话是‘问问微言，她懂书，肯定也懂花’。”
林微言把清单看了一遍，上头列了七八项：月季要红的，菊花要黄的，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草图，示意菜地东头留一垄种花。清单末尾沈父歪歪斜斜签了个名，旁边写了句“不要买贵的，好活就行”。
“你爸这人挺有意思。”林微言把清单折好揣兜里，“回头我去花市给他挑几样皮实的。月季不要买嫁接苗，买扦插的，好活。菊花别买那种大花瓣的观赏菊，买小朵的野菊，秋天开花能泡茶。”
“你还真懂花？”
“我外婆以前在巷子后头种了一院子。月季、菊花、凤仙、鸡冠花，墙根底下还爬了一排牵牛。那会儿谁家孩子被蚊子咬了，我外婆就摘几片菊花叶子揉碎了给人敷上。”
“那你外婆的院子现在还在吗？”
“没了。我上小学的时候巷子改造，院子拆了盖成车棚了。”她顿了一下，“不过花我还能记住怎么种。你爸那个菜地，回头我去看看土，要是土太黏得掺点沙子。”
沈砚舟把清单收好，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顾晓曼那事，我推了。”
“什么推了？”
“她爸生日。我说那天我有个案子开庭走不开。”
林微言手里擦案板的抹布停了一下：“你开庭日期是固定的？”
“不是。我跟法官申请了改期。”
“为什么？”
“不为什么。”沈砚舟把外套从门后头拿下来穿上，“我不想让你心里不踏实。”
“我说了我不介意——”
“你说了不算。”他扣上扣子，低头看着她，“你嘴上说不介意，心里还是介意。那我就不去。顾家的人情我可以用别的方式还，不差这一顿饭。”
林微言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沈砚舟你不能这样。”
“哪样？”
“你不能拿这个当礼物送给我。你推掉顾晓曼的邀请，转过头来跟我说‘你看我多在乎你的感受’——我不吃这一套。该还的人情你不还，回头顾家觉得你忘恩负义，这账记我头上。我冤不冤？”
沈砚舟被她这一顿说，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笑什么？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笑你这个人——我推了饭局你说我送礼，我不推饭局你心里别扭。那你说，我到底去不去？”
林微言把水池里的抹布捞出来拧干，挂好：“去。该去就去。顾晓曼当年在圈子里放话说你是她男朋友，这事做得不地道，但后来人家主动澄清了，合同的事也帮了不少忙。她爸过生日你去坐坐，该带礼带礼，该喝酒喝酒。喝完了早点回来，别又跟上次似的吃到十一点才散。”
“上次是顾晓曼她哥拉着我聊案子——”
“我不管。十点前撤。”
“行。十点前撤。”
林微言把案板擦干净了，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刚才说跟法官申请了改期——开庭日期改到什么时候了？”
“下个月十五号。”
“十五号是我工作室做古籍展的日子。你答应来帮忙的。”
沈砚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我忘了。”
“忘了？”
“当时光想着推顾家的饭局，一着急把开庭日期报上去了，忘了那天跟古籍展撞了。”
林微言看着他一脸懊恼的样子，憋了两秒没憋住，笑出了声：“沈砚舟你也有今天。庭前会议都能提前散的人，安排个日程安排得稀碎。”
“我明天去找法官重新申请——”
“别重新申请了。法官又不是你家开的，改一回就够呛了，还改第二回？”林微言把抹布挂好，拍了拍手上的水，“这样，开庭你去开你的。古籍展的事我找陈叔帮忙，实在不行还有周明宇。他那天休息，前两天还问我需不需要搭把手。”
沈砚舟听到“周明宇”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了：“周明宇？”
“怎么了？”
“没什么。他那天要是有空——就让他来吧。”
林微言看着他的脸，故意多盯了两秒：“沈砚舟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你脸上写着呢。”
“我脸上写什么了？”
“写着‘周明宇’三个字，后面跟了个问号，问号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他为什么休息’。”
沈砚舟把脸别过去，弯腰系鞋带，系了半天没系上。林微言蹲下来把他手拨开，三两下给他系好了，抬头说：“周明宇是医生，人家帮过我不少忙。你要是不乐意让他来帮忙，那你给我想个别的法子。开庭和古籍展二选一，你自己选。”
沈砚舟站直了，想了三秒：“我找个同事替我去开庭。”
“你那个案子不是挺重要的吗？”
“重要也没你那个古籍展重要。案子结了还能再接，古籍展你一年就办这一回。”
林微言站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那就这么定了。你明天跟同事交接一下，十五号来帮我搬展板。力气活都归你。”
“行。搬展板、挂展签、抬展柜——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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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光嘴上说得好听。到时候让你搬书你喊累。”
“我什么时候喊过累？”
“上回在我工作室搬那箱子旧宣纸，你搬完在凳子上瘫了十分钟。”
“那箱子你搁了三年的存货，少说六十斤——”
“六十斤就瘫了？你健身房白去了？”
两个人拌着嘴从工作室出来，巷子里的光已经从南口挪到西墙头了，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陈叔坐在书店门口剥毛豆，看见两人出来，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吵完了？”
“没吵。”两人异口同声。
“那怎么一个脸红一个脖子粗？”
林微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沈砚舟也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陈叔把剥好的毛豆往搪瓷盆里一扔，拍了拍手站起来：“行了，吵架不耽误吃饭。晚上我这儿包饺子，毛豆鲜肉馅的，你俩都来。”
“我晚上得回去整理展品清单——”林微言说。
“明天再整理。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
“你什么你。小沈你也来。你俩一个揉面一个擀皮，我负责包。”
沈砚舟看了看林微言，林微言看了看沈砚舟。
“揉面我在行。”沈砚舟说。
“擀皮我来。”林微言叹了口气。
陈叔背着手往书店里走，嘴里念叨着：“这就对了嘛。吵归吵，饭得一块儿吃。你俩要是哪天真不吵了，我才着急呢。”
饺子包到第三屉的时候，巷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一件皱巴巴的polo衫，腋下夹着个公文包，在书店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陈叔手上沾着面粉，隔着玻璃窗问了一句：“找谁？”
那人推门进来，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在沈砚舟脸上停了一下：“沈律师，真巧啊。”
沈砚舟把手里揉了一半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搁，认出了来人——对方是古籍走私案里一个涉案人员的代理律师，姓吴，在圈子里口碑一般，专接擦边案子。上回庭前会议就是这人申请延期的。
“吴律师。”沈砚舟把手上的面粉拍了拍，“有事？”
“找你聊聊。上回那个延期申请——我当事人那边又有了点新情况，想跟你私下沟通沟通。”
“这儿不是聊案子的地方。”
“我知道。我就说几句话。”吴律师从公文包里摸出个信封来，薄薄的，搁在桌上，“我当事人想跟你交个朋友。案子的事咱们好商量，没必要非得对簿公堂嘛。”
信封搁在案板上，跟毛豆盆和饺子皮摆在一起。林微言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没封口，里头露出一截纸边，看着像支票。
沈砚舟把信封拿起来，原封不动地推回去：“吴律师，案子的事法庭上说。私下沟通的‘新情况’，你走正式渠道递材料。这信封你收好，别落在书脊巷里——这巷子干净，掉张废纸陈叔都得捡起来扔垃圾桶。”
吴律师脸上挂不住了，把信封收回去塞进公文包，干笑了一声：“沈律师，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路够宽的，不劳你操心。”沈砚舟把面团重新拿起来揉，“你回吧。饺子快下锅了，不留你吃了。”
吴律师看了看屋里其他人——陈叔面无表情地剥毛豆，林微言低头擀皮，擀面杖在案板上转得飞快。他讨了个没趣，拎着公文包走了。
门关上之后，陈叔把毛豆往盆里一扔：“小沈，这种人你少搭理。上回巷子里有个收保护费的，我拿扫帚撵出去的。你这行当比我这书店复杂多了。”
“知道了陈叔。”
林微言没抬头，擀面杖还在转：“刚才那个信封你连看都没看。”
“看了就说不清了。”
“你不好奇里头装多少？”
“不好奇。多少都不关我事。”
林微言把擀好的皮往他面前一搁，抬头看了他一眼：“沈砚舟。”
“嗯？”
“刚才那事——办得漂亮。”
沈砚舟低头揉面，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饺子下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陈叔在书店门口支了张小桌，四碟小菜，一壶黄酒，四个人围坐着吃。毛豆鲜肉馅的饺子咬开一包汁，林微言蘸了醋连吃了两碟，吃到第三碟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陈叔，十五号古籍展您来帮忙吗？”
“来。我那天专门歇业。你那展上不有拓片体验吗？我来教人拓印。老手艺了，再不教教人，往后没人会了。”
“那正好。沈砚舟那天来搬展板，您负责拓印体验，我负责讲解古籍修复流程。三个人齐活。”
沈砚舟夹了个饺子搁她碗里：“周明宇还来吗？”
林微言咬着饺子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乐意——”
“我没不乐意。他来帮忙我还能少搬两块展板。”
“那我让他来了啊。”
“来呗。”
陈叔喝了口黄酒，笑眯眯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这商量事儿的口气，跟结了婚的两口子似的。一个管账一个管力工，分工还挺明确。”
“陈叔您少说两句。”林微言往他碗里夹了个饺子，“吃您的。”
陈叔把饺子吃了，放下筷子，忽然认真起来：“微言，小沈，我倚老卖老说句话——你俩现在这样挺好。有事说事，吵完就过，不憋着。当年小沈走的时候，微言你憋了五年，憋出一肚子苦水，见面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现在好了，吵归吵，吵完了还一块儿包饺子。”
林微言放下筷子：“陈叔，您这是夸我们呢还是损我们呢？”
“夸。绝对是夸。”陈叔给自己倒了杯酒，“我活了七十多，看明白一件事——能吵架的两个人，才过得长。那些一辈子不红脸的，要么是假客气，要么是憋着憋着就散了。你俩吵完了还能坐下来吃饺子，这就行了。”
沈砚舟端起酒杯跟陈叔碰了一下：“陈叔说得对。”
林微言瞪他：“你倒是会顺竿爬。”
“我这是跟陈叔学做人。”
“你以前可不这样。以前你嘴硬得很。”
“以前年轻。现在不年轻了，知道听人劝了。”
陈叔哈哈笑了一声，把酒干了。
吃完饺子收拾桌子的时候，林微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砚舟，你爸那个花清单——我这两天抽空去趟花市。你回头把你爸菜地的地址发我，我挑好了直接送过去。”
“我陪你去。”
“你不用上班？”
“周末。周六上午花市，下午去我爸那儿种花，晚上回来。一天办完。”
林微言把一摞碗往水池里搁：“行。周六早上七点，花市门口碰头。别迟到。”
“七点？”
“花市七点开门，去晚了好的扦插苗都让人挑走了。”
沈砚舟认命地点了点头：“七点。我定闹钟。”
陈叔在旁边洗完手，擦着手说：“周六是吧？我早点开门，你俩买完花过来，我这儿有刚到的甜瓜，给你们留两个。”
“您怎么什么都有？”林微言哭笑不得。
“开书店的嘛。书是主业，瓜是副业。主业养精神，副业养身体。”
巷子里的灯亮起来了，暖黄黄的一串，从北口挂到南口。林微言站在书店门口，看着沈砚舟帮陈叔把折叠桌收进去，两人抬着桌子往门里走的时候，沈砚舟的胳膊碰到了门框上，哎哟了一声，陈叔笑他笨手笨脚。
她掏出手机给周明宇发了条微信：“十五号古籍展，你来吗？帮忙搬展板。”
周明宇回得很快：“来。几点？”
“上午八点，巷口集合。”
“好。沈砚舟来吗？”
“来。他负责搬重的东西，你负责搬轻的。别跟他抢重活儿，他最近健身，正愁没地方练。”
周明宇发了个笑脸：“行。听你安排。”
林微言收了手机，回头看了一眼书店里。沈砚舟正弯着腰帮陈叔对账本，陈叔在旁边指指点点说这个算错了那个不该记，沈砚舟一条一条改，改得认真。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时候沈砚舟也经常来书店，陈叔让他帮忙搬书，他搬完了往门槛上一坐，累得直喘气，还嘴硬说“不累”。陈叔那时候也爱跟他拌嘴，说“年轻轻的搬两箱书就喘，以后怎么养家”。
那时候陈叔说的“家”，指的是她。
现在陈叔不说了。陈叔现在改说“能吵架的两个人才过得长”。
林微言笑了一下，拉开门喊了一声：“陈叔，碗我搁水池里了，您明天自己洗。我先回去了。”
“走吧走吧。明天记得来拿甜瓜。”
“知道了。”
她往巷子南头走，走出几步，沈砚舟从书店里追出来：“微言。”
“又怎么了？”
“周六七点。我定闹钟了。三个。”
“定三个干什么？”
“怕自己睡过头。”
“你至于吗？”
“至于。上回你说七点我没起来，你一个礼拜没搭理我。”
“那是上上回。上回你起晚了二十分钟，我等你的时候把花市门口那家煎饼摊吃了两套煎饼。”
“所以这回我定三个闹钟。”
林微言摆了摆手往家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周六见。别迟到。”
沈砚舟站在书店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转身进去帮陈叔对完剩下的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