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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周区长一行人后,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视察总算结束了,丝绸店和前门大食堂都没出问题。
就在这时,李平安脑海里忽然响起提示音:
“叮,宿主截胡小酒馆徐慧真的扫盲班!”
“奖励评估中,奖励宿主五形拳宗师称号。”
李平安愣了一下。
五形拳?他倒是有一套王八拳,可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还没等他细想,一股明悟便涌上心头。
这套拳法不只是用来打架,更讲究调息养身,练得好了,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倒值得琢磨琢磨。
以后有空,倒是可以去什刹海跟大爷大妈们一起练练,顺便展示一番“诸神的黄昏”。
五形拳取法于动物,与形意十二形、五禽戏一样,都属于象形拳。
猴形灵巧,虎形刚猛,熊形沉稳,蛇形柔韧,鹤形轻灵。
李平安脑子里立刻冒出几招:猴子偷桃、黑虎掏心、隔山打牛……
哼哼哈哈!
……
当天下午,街道李主任带着周区长一行人去了小酒馆。
那边的情况就不如前门大食堂了。
下午没什么顾客倒不算稀奇,可账本上的经营情况也不太理想。
尤其是中午,食堂里没来多少人。
“领导,食堂今天才刚开业,还没来得及做宣传。等过些日子,生意肯定会慢慢好起来。”
范金有赶紧解释。
这事总不能全怪他吧?
会计凑到周区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周区长听完,脸色严肃起来:
“先不说食堂,单看小酒馆的盈利也不够理想。李主任,这边同样是试点,你们街道得多上点心。”
“是是是,回去我就专门开会研究。”
李主任额头上直冒汗,临走时还狠狠瞪了范金有一眼。
等区里的领导走后,居委会的大娘主任又把范金有批评了一番,这才离开。
徐慧真这会儿不在店里,回家照看孩子去了,恰好错过了跟领导说明情况的机会。
会计赵雅丽忍不住说道:
“范经理,咱们小酒馆上个月盈利只有四百二十一块五毛二。”
“扣掉我们六个人的工资,能上交的也就五十四块钱,确实不多。”
她又补充道:“这还没算食堂的投入和采买,不然恐怕连工资都要发不出来。”
“这么少?”
范金有皱了皱眉头:“那就先不发徐慧真的工资。她天天没事就回家带孩子,按旷工处理。”
他想了想,又提出新的办法:
“食堂可以搞活动,糕点、油饼什么的,都只收粗粮票。”
“我在粮站那边有关系,到时候拿粗粮票换细粮。”
徐慧真回来后,听说了这番安排,忍不住跟范金有大吵了一架。
她辛辛苦苦忙了一个月,一分钱工资没拿到,干脆撂下一句“不干了”,直接辞了职。
这个月她按股息只分到四十五块两毛五。
她越想越觉得没意思:与其在店里受气,倒不如把小酒馆租出去,自己还能省心些。
夜里,陈雪茹约了另外两位女商户,兴冲冲地跑到小酒馆喝酒。
到了才知道徐慧真不干了。
她也没避嫌,直接从旁边绕去后院找人。
“慧真,你这是怎么了?刚听说你不上班了?”
“不干了,一个月白忙活,连一分钱工资都没拿到。”
徐慧真虽然一直把陈雪茹当作竞争对手,这会儿却忍不住对她倒起了苦水。
说到最后,她忽然问道:
“雪茹姐,要不让李哥儿也过来当公方经理吧?”
“范金有根本不懂公私合营,整天把我当资本家斗。”
“他也不会经营,照这么下去,用不了一个月,小酒馆和食堂都得被他弄垮。”
“到时候我连股息都拿不到。”
陈雪茹摇头道:“李平安那边可不行。他又没上班,中午吃完饭就回去歇着了。”
陈雪茹倒没有故意挖苦她,想了想,又说:“慧真,你也别着急。要是手头缺钱,你开口就是。做姐姐的肯定愿意借给你。”
“借钱就不用了,我还能撑一阵。”
徐慧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陈雪茹离开没多久,何大清便来了。
一进门,他就笑着炫耀:
“慧真,今天区长到前门大食堂视察了,还夸我菜做得好吃。”
“我们食堂接下来还要办扫盲班,往后可是区里的典型。”
“我看年底的奖金少不了!”
徐慧真问道:“何大哥,什么叫扫盲班?”
徐慧真听得上了心,问清楚情况后,第二天便去找小学教师徐和生。
她想借着办扫盲班扳回一局,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陈雪茹走在前头。
“徐老师,你看能不能到小酒馆来办个扫盲班?”
“慧真,这恐怕不行,你来晚了。”
徐和生有些为难:“丝绸店的李经理上周就找过我,我已经答应去前门大食堂教课了。”
徐慧真上门找他,他自然高兴,可前门大食堂已经成了区里的典型。
他要是参与进去,不仅能积累经验,说不定往后评职称、涨工资,甚至在学校里当个领导都有希望。
“慧真,要不这样,我先去那边教一阵子,之后再来你这里帮忙?”
“徐老师,不用了。你在那边好好教学生吧。”
徐慧真失望地离开了。
那一刻,她觉得周围的人好像都在慢慢离她远去。
半夜翻墙进院的程老二被抓了。
对她有意思的强子没什么担当,一碰上累活就躲。
傻柱最近不怎么来了。
何大清也投到陈雪茹那边,给她帮忙去了。
再加上处处刁难她的范金有,以及临时变卦的徐和生……
等她回到家门口,发现旁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蔡全无正蹲在门前等她。
“慧真,你回来了。”
蔡全无连忙站起身,蹲得太久,腿麻得差点摔倒。
徐慧真看了看他,问道:“蔡大哥,你是来跟我道别的?”
“道什么别?你是说李哥儿叫我去上班的事吧?我没答应。我哥已经过去了,也不差我一个。”
蔡全无笑得憨厚,心里却早就学会了跟李平安一样,话只说一半,让人自己琢磨。
“李哥儿叫你去干什么?”
徐慧真有些意外,没想到蔡全无也差点要走。
“让我去给扫盲班上课。我就是个蹬三轮的,初中都没念完,哪会教人?就给回绝了。”
蔡全无又使了一招。
他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不多,这份“老实”大概也算一种。
“蔡大哥,你读过初中?”
徐慧真怔了一下。
屋里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她赶紧推门进去,也把蔡全无叫了进去。
……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今年夏天比往年都热。
李平安坐在堂屋里,咬着笔头,像是在琢磨什么。
小京茹站在旁边替他扇扇子,收音机里播放着熟悉的旋律。
他的目光落到门口。
小李饷正蹲在地上玩沙子,玩得满手都是。
李平安忽然有了灵感,提笔写了起来。
“一九五六年,庄稼还没收割完。
儿子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
今晚的露天电影没时间去看。
妻子提醒我修修缝纫机的踏板。
明天我要去邻居家再借点钱。
孩子哭了一整天啊闹着要吃饼干。
蓝色的涤卡上衣痛往心里钻。
蹲在水池边上狠狠给了自己两拳……”
写到最后,他停了笔,看着门口玩沙子的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小李饷的父亲形象可算是有了。
等他长大以后,还不得尽心尽力地给自己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