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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淮茹生了个大胖小子。”
李平安刚打了声招呼,两个舅子连同三叔,也都呼哧带喘地赶到了走廊里。
老秦家在城里的这些人,算是齐了。
一个不落。
一行人涌进了病房。
秦母抱着孩子,献宝似的给众人看。
老丈人凑得最近,看着那襁褓里的小东西,眼眶子都红了。
秦家几代人了,头一回在城里添丁进口。
这意义,大了去了。
又过了一阵,傻柱端着一口砂锅进了病房。
锅盖一掀,满屋子顿时弥漫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鸡汤味儿。
那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翻了个个儿。
“秦姐,我先给炖了半只鸡。明儿中午,再送另外半只过来。这老母鸡可肥,我撇了好几遍油,汤清亮着呢。”
“傻柱,谢谢你了。”
秦淮茹从来就知道,傻柱是个热心肠的。
别看成天嘴上不饶人,心眼实诚得很。
“谢啥呀!你是我秦姐啊!甭跟我客气。”
傻柱乐呵呵的。
在病房里待了老半天,眼瞅着秦姐喝下去满满一碗鸡汤,又夸了他两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李平安把人送出了门,顺手往傻柱兜里塞了包烟。
“嗨,你看你,都是兄弟,搞这些干啥!”
傻柱嘴上推辞,手却很诚实地把烟给揣稳了。
他这人,偶尔也好来上一支。
尤其这大晚上,抽根烟提提神,美得很。
“傻柱,这几天可就麻烦你给送饭了。仨人的量,别省着。”
李平安盘算着,他自个儿也跟着媳妇吃几天月子餐。
不过总在医院守着也不是个事儿。
等过两天安定下来,还是得回院里住去。
“李平安,那你可得悠着点,别把秦姐那份给抢了,她这会儿最需要营养。”
傻柱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结果刚出楼门,就撞上了贾东旭从一间病房里出来。
“傻柱,这么晚了,你上医院来干啥?”
贾东旭还饿着肚子呢。
老娘让他赶紧回去做饭,再给送过来。
他这正发愁怎么回去。
“你管得着吗?我乐意来!”
傻柱没给人好脸色。
这贾东旭,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的师弟。
硬生生从他这儿分走了一丝丝父爱。
他看这小子能顺眼了才怪。
贾东旭眼珠子一转,堆着笑凑了上来:“傻柱,你是蹬三轮来的吧?载我回去呗?”
“你想得美!你当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是李平安呢?”
傻柱直接给怼了回去。
他傻柱的副驾驶,那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那我载你回去总行了吧?我会蹬三轮!你忘了?照相那天,我还载过李平安和秦淮茹呢!那车技,稳当着呢!”
贾东旭寻思着,总比两条腿走着强吧?
顺道还能练练技术。
等以后买了自己的车,也不至于抓瞎。
“那感情好,走着吧。”
傻柱大手一挥,领着人出了医院。
贾东旭咬着后槽牙,蹬着三轮,吭哧吭哧地往四合院赶。
还别说,这拉人的活儿,真挺累人。
他腿肚子都直打颤。
这会儿,四合院里的住户们大多还没睡。
一则刚过完国庆,歇了三天,人还精神着。
二则,院里出了天大的喜事。
一天之内添了两个新生儿,还都是带把的男丁。
这多少年都赶不上一回。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望着中院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就一个闺女都没有呢?
全生儿子!
这往后,他许大茂还怎么抬头做人?
媳妇过门也有些日子了,连个动静都没有。
想起来就心口疼。
夜里,老秦家的人都散了。
小李饷吃饱了奶,睡得格外香甜。
秦淮茹折腾了一天,也实在是熬不住了,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李平安见这病房统共就两张床,他一个大老爷们挤在这儿,也不像话。
便说:“妈,我先带京茹回去。明儿一早再给你们送早饭来。”
“女婿,你快回去歇着吧。这都多晚了。明儿不用太早,医院里有我呢。”
秦淮茹也强撑着睁开眼,叮嘱道:“平安,路上慢点。京茹,回家给你姐夫把换洗衣服找出来。夜里别光顾着自个儿睡,给你姐夫把被子盖好了啊。”
“知道了,姐姐。”
小京茹打着哈欠,眼皮子都快粘在一块儿了。
她平时哪熬过这么晚?
早就困得东倒西歪了。
李平安俯下身,轻轻抱了抱襁褓里的儿子。
那小东西似有所感,小嘴动了动,又沉沉睡去了。
他这才带着小京茹出了病房。
自行车就停在楼下,回去也就一会儿的工夫。
“哟,东旭,你这是要去医院送饭?”
刚到大院门口,就瞧见贾东旭提着三个饭盒,行色匆匆地出来。
“可不嘛。刚做好的饭菜,趁热给送过去。秀秀还饿着呢。”
贾东旭应了一声,又问:“李平安,你儿子名儿取好了没?我儿子已经定了,大名贾梗,小名棒梗。叫着顺嘴。”
“取好了,大名李饷,小名就叫关饷,这不三号出生的吗,正赶上了关饷的日子,喜庆。”
李平安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陈秀秀开始休产假了。
等两个月一过,轧钢厂那个岗位,到底是让贾张氏去顶,还是让贾东旭回去?
这母子俩,不会为了一个名额打起来吧?
“关饷?这名儿好啊!我咋就没想到呢!”
贾东旭一拍大腿,那叫一个后悔。
这名字,听着就比“棒梗”体面多了。
可惜了,让李平安给抢了先。
“行了。快去医院吧。别让你媳妇饿着了。”
李平安带着小京茹进了院子。
好在已经夜深了,大妈们都回屋歇了。
没人拦着他东拉西扯。
顺顺利利到了家。
进了屋,小京茹站都快站不稳了。
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姐夫,我去给你打水。”
“得了吧。你赶紧睡去,别在这儿强撑着了。”
李平安一把将人给抱了起来。
先放到椅子上,又去外头打了热水回来。
再一瞧,小京茹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小嘴微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一看手表,好家伙,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
得,他这也算是当了一回奶爸。
给小京茹擦了脸,洗了脚,又给换上了小衣。
最后把人抱进里屋,安置在了床上。
那小丫头,全程睡得跟只小猪似的,连哼都没哼一声。
李平安自个儿到院里冲了个凉。
回来坐在门槛上,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望着满天星斗,忽然有些恍惚。
当爹了。
从今往后,他李平安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这身份上的变化,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一根烟抽完,他回屋睡下了。
“姐夫,我要去上学了。”
“什么?”
李平安猛地一睁眼。
天光已经大亮。
小京茹穿戴得整整齐齐,背着书包,站在床前。
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啊!这不来不及做早饭了。”
他一看手表,都七点半了。
昨儿睡前,他明明给生物钟暗示过,说好七点醒的。
怎么还睡过头了?
这破生物钟,关键时刻掉链子。
“姐夫,你接着睡吧,我自己去学校。我认得路。”
小京茹说着,真就打算自己出门了。
可那双脚,却跟生了根似的,还杵在原地。
小眼神一下一下地往姐夫身上飘。
“你等会儿。姐夫这就起。”
李平安哪里还睡得着?
媳妇和岳母还在医院里呢。
不对,现在又多了一个儿子。
他这个当爹的,总不能还赖在床上吧?
当即火速穿戴好。
随便抹了把脸,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京茹,你想吃米糕、油条,还是包子?面条是来不及了。”
“姐夫,我想吃米糕。”
“得嘞!”
李平安蹬着车,在路边摊上给买了两个热腾腾的米糕。
又给塞了一毛钱零花。
然后一路飞驰,把人送到了学校门口。
“京茹,下午放学,要是姐夫和你大娘都没来,你就自己回院里。知道不?别给走丢了。”
“姐夫,我不会走丢的。我都认得路。”
小京茹接过米糕,背着小书包,高高兴兴地跑进了校门。
到了班上,手里还攥着半个米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香甜的劲儿,惹得一众同学眼巴巴地直咽口水。
李平安随后拐去了街口那家早餐铺子。
自个儿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
末了,又让老板给煮了八个鸡蛋。
再打包上一大杯豆浆。
他就那么一手举着豆浆杯,一手扶着车把,风驰电掣地往医院赶去。
那架势,跟送外卖的也没啥两样了。
“大爷,您不是卖油条的吗?怎么还给煮上鸡蛋了?”
一个刚坐下来吃油条的中年男人,满脸好奇地问。
“我本来也说不煮的。可那后生说了,不煮就把我的油锅给掀了。”
店老板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
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小伙子可是老主顾了。出手大方,从不讲价,不就顺手煮几个鸡蛋吗?有啥不行的。”
李平安一溜烟到了医院。
进门就嚷嚷:“淮茹,妈,我带了煮鸡蛋来。一大早就给煮上了。这还有热乎豆浆,快趁热吃,小李饷昨晚上没闹腾吧?”
“好着呢。就是睡一觉就饿。一宿得喂三回。倒是不怎么闹。”
秦淮茹半靠在床头。
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
那眉眼间,全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秦母接过早饭,嘴上嗔道:“女婿,你煮这么多鸡蛋干啥?哪吃得完啊!”
“没事,饿了随时吃,中午傻柱还给送饭菜过来。亏不着。”
李平安先给媳妇倒了杯豆浆。
又剥了个鸡蛋,递到岳母手里。
这年月,哪有什么专门的月子餐?
能吃上鸡蛋,就算不错了。
条件再好点的,给炖上只老母鸡,那就已经是顶天的好人家了。
搁在乡下,好些地方生孩子都不上医院。
直接找村里培训过的产婆。
孩子带得“贱”些,反倒皮实好养活。
过于娇惯了,三天两头生病,那才叫糟心。
“哎!”
秦母心里头别提多熨帖了。
女婿这人心细,又大方。
比亲闺女还会疼人。
“这鸡蛋煮得真好。香!”
秦淮茹小口吃着鸡蛋,喝着豆浆。
心里头就跟抹了蜜一样甜。
嫁给这样的男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喜欢吃,明儿接着煮。顺手的事。”
如今也没那些个洋鸡蛋。
到处卖的都是土鸡蛋。
便宜又养人。
可劲儿造就是了。
吃过了早饭,李平安学着抱了抱孩子。
刚出生的婴儿,脖子里没力气。
得用一只手托着后脑勺和脖颈。
还好外头裹着襁褓,抱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临近中午,他抽空去找了趟梁医生。
一是问问媳妇的情况,二是讨教些产后注意事项。
小心驶得万年船。
自个儿的媳妇孩子,哪能不上心?
这个点儿,梁医生刚好忙完。
诊室里清静下来。
“笃笃!”
“请进。咦,李平安?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
梁医生脸上瞬间挂满了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女孩看得一呆。
心想,二姑平时可不这样。
在家都难得对人笑上一回。
不由得好奇地朝门口望了过去。
来人竟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个头高高,眉眼清朗,那模样,比画报上的人还精神几分。
“咦!”
李平安刚迈进一只脚,就愣住了。
那女孩,他分明认识。
我去,这不是那谁吗?
怎么跑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