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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永孝盯着眼前两人，眉头越锁越紧：“行，今天算甘地命硬，有你们俩替他挡刀。”
“回去告诉他，往后走路睁大眼睛，别给我抓到空子，否则，他一定后悔得睡不着觉！”
嘴上雷声滚滚，转头却立刻朝手下低吼一声：“撤！”
若韩琛带人赶到，倪永孝尚有底气和司徒浩南、太子硬碰硬；再叫上国华、文拯，胜算甚至更大。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他能喊人，对方一样能调兵。而如今的东星，实力已强得吓人。
真把李泽俊惹毛了，倪家恐怕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运气好，还能退出尖沙咀；运气差，怕是连根都被人拔干净。
看着倪永孝撂完两句场面话便匆匆退场，司徒浩南和太子对视一眼，嘴角齐齐扬起。
连他们身边的小弟也觉得扬眉吐气。李泽俊上位之后，江湖风向，确实不一样了。
这事很快传进甘地耳朵里，他既惊又喜。
李泽俊这条大腿，果然粗得扎手！往后必须抱紧、抱牢。
以前每月给倪家交数，他早憋了一肚子火；倪坤出事后，他也曾鼓动五个堂口联手抗倪，口号喊得震天响。可真站到倪永孝面前，哪怕对方刚接手家业，他腿肚子还是忍不住发软。
如今不同了，跟着李泽俊，他在港岛江湖的地位，一夜之间就跃升了好几档。
虽是半夜，甘地叛出倪家、投奔东星，加上司徒浩南与太子联手喝退倪永孝的消息，仍迅速席卷整个港岛黑道。
众人一边惊叹东星的威势，一边心知肚明：东星崛起已不可阻挡，倪家衰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据说倪永孝当晚回家后，砸碎了好几个茶杯，连客厅那台大彩电也没逃过一劫。
等他冷静下来，先遣散所有人，接着接连拨出几通电话，随后对现有手下逐一布置任务。
第二天清晨，李泽俊得知昨晚这场好戏，并未多言，照旧慢条斯理地吃他的早餐。
甘地虽已归队，他却并不急着给他划地盘。
东星眼下所有场子，基本都有人镇守；就算还有两处空缺，他也早有了人选。
单凭干掉国华这点功劳，就想在东星坐上主事位置？门都没有。想掌实权，还得拿真本事、真行动来换。
不过，摆在李泽俊面前的，并非全是好消息。
坏消息也来了几条：陈浩南和倪永孝正联手深挖东星成员的违法旧账；黄志诚那边，已陆续收到几份确凿证据。
黄志诚没敢直接拨电话，生怕扰了李泽俊休息，这会儿是醒是睡，谁也拿不准。
于是他先发了一条简讯，把情况大致报了一遍。
清晨看到李泽俊回信，他立马拨通电话，把昨晚天台与倪永孝、陈浩南的交锋经过，以及今早新收到的证据，全都如实汇报清楚。
黄志诚张口问道：“队长，接下来我这边该怎么走？”
拿到李泽俊送来的那盘录像带后，他对李泽俊的态度明显变了。
起初不过略带敬意，或只把他当作一线指望；如今开口说话，语气里已添了几分讨好。
李泽俊答得干脆利落：“照你原先的方案推进。”
“你之前立下的形象已经受损，眼下必须尽快重建。”
“手里有确凿证据就立刻收网，行动可以果决些，我会提前打点好，顶多有些小摩擦，绝不会出乱子。”
“说不定你这波动作，反倒能刺激陈浩南和倪永孝，让他们绷得更紧、干得更快。”
从黄志诚报上来的名单看，被捕的全是沙蜢和早年乌鸦带过的手下。别说四海堂没掺和，就连司徒浩南、雷耀扬两派的人，一个都没牵连进来。
所以李泽俊压根儿不用插手调停。
做错事，就得担后果。社团确实有护着底下人的责任，但仅凭这点就想动摇李泽俊在东星众人心中的分量？纯属无稽之谈。
小弟替老大扛事，江湖上常见；可让李泽俊反过来替小弟兜底？想都不用想。
不光是李泽俊，就连沙蜢，这些被拘人员的头儿，此刻也闭紧了嘴，火速划清界限。
至于乌鸦那些旧部，更是没人搭理：乌鸦失踪后，他们刚转投王建军、王建国门下，才过不到两天，不少人连新主子的面都没见着。
四海堂口向来规矩森严，出了岔子，若还踩了堂规红线，那就不是警方单方面处置的问题了，社团内部也必有雷霆手段。
被警察抓走，最多蹲几年牢；可若由社团出面清算，后果就远不止于此。
哪怕陈浩南和倪永孝正铆足劲儿把这事四处渲染，说什么“李泽俊见死不救”，消息早已传遍港岛黑白两道，李泽俊却始终不闻不问。
整整两天，东星社没发一言、没动一人；那些被判刑入狱的下属，他也没托警队里的熟人帮忙斡旋。
反倒是尖沙咀一带，以及洪兴残存的地盘周边，东星人马频繁调动，虽未直接动手，但从布防节奏看，已是万事俱备，只待一声令下。
于是，原本被陈浩南、倪永孝寄予厚望的整套计划，彻底落了空。
倪永孝、韩琛、陈浩南、韩宾四人再次聚在天台，只是这一次，再没心思烤肉喝酒。
倪永孝扫了韩琛一眼，开口道：
“阿琛，黄志诚警官呢？不是说今天聚会他也来吗？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快一个小时，人影还没见着？”
事实证明，他们最初设想的棋路，终究太过理想化，连带第二步棋，请和联胜邓伯出面跟李泽俊谈条件，也根本没法往下走。
他们原以为，警方持续盯梢、密集收网，加上江湖上各种风言风语发酵，东星内部必然生乱。
可现实狠狠打了脸：这两天黄志诚接连破获多起要案，抓了一批又一批嫌犯，风头一时无两。
坊间甚至传出新说法：黄志诚这次栽跟头，是因为压根不知李泽俊的真实身份；他越界出手，并非出于私心，而是想扳倒这个眼看着就要坐稳港岛江湖头把交椅的人物。
他口碑因此回暖不少。但要说最近警队里最抢眼的，却不是他，而是马军和陈国忠。
短短两天，两人各自带队，像开了窍似的，不是正在破案，就是奔走在破案路上。
许多积压多年、线索缠绕的旧案，在他们手上纷纷迎刃而解；涉案人员也像中了邪，要么乖乖守在原地等上门，要么主动登门自首。
马军和陈国忠联手拿下几十宗案子，速度快得近乎离谱。
韩琛神情疲惫，低声回应：
“暂时没消息。不过今早黄志诚突然给我发了一条乱码信息，满屏字符混杂，夹着字母、符号、数字，根本不成句。”
“我第一反应是咱们被盯上了，立刻派人去警署外蹲守，结果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来这儿前，韩琛收到那条信息，直觉不对劲。可翻来覆去查了一遍，里外都太平如常。
他琢磨着，黄志诚八成是遇上麻烦了，赶不及发完整消息，只能趁隙胡乱按几下键盘，先甩一条模糊信号过来。
说话间，韩琛掏出手机，把黄志诚刚发来的那条消息，直接递到倪永孝等人面前。
众人立马围拢过来。正琢磨这条信息是否暗藏玄机时，韩琛的手机又震了一下，黄志诚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这次写得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李泽俊已动手，各位务必盯紧自己人，别出岔子。”
“倪家这边，他借甘地牵线，已搭上文拯；洪兴社也没落下，我们查实，李泽俊这两天跟大飞通了多次电话。”
“我还在局里开会，今晚聚会来不了了，诸位多加小心。”
一条冗长却字字惊心的消息，当场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