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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东方欲晓 第一节 我是联防?(求收藏、投资、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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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东方欲晓第一节我是联防?(求收藏、投资、追读!)(第1/2页)
    使劲儿地甩了甩头,一翻身坐了起来,张建川游目四顾,发了一会子怔,这才端起旁边的茶缸子,咕噜咕噜,一口灌下大半杯白开水。
    这个茶缸子上沿和内里有些茶垢色,看着不那么爽利了,该洗洗了。
    白色的外壁印着几个字,“广州军区练兵比武竞赛优秀奖·1986”几个字还很清楚,似乎昭示着主人也曾经有过短暂的辉煌。
    头还有些昏昏沉沉,这夏日里午觉稍微多睡一会子就觉得脑袋发木,似乎越睡越困一样。
    还没等他清醒过来,就听见那边值班室那摇把子电话尖厉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就听见值班室里唐德兵粗粝沙哑的公鸭嗓应答着:“哪里?啥子啊?!马上过来,小寨村三社,治安室的人都先过去了,人逮到没有?好,我马上报告所长,……”
    立即就听见唐德兵在门外怒吼起来:“勇哥,罗河乡出事了,人遭弄到了,好像有点儿恼火,……”
    还没等反应过来的张建川穿好军裤冲出去,院坝里的山东750边三轮已经从车库里推了出来,几记猛踩之后,发燃了火。
    等到张建川从懵懵懂懂中惊醒过来,一边系皮带,一边吆喝着等一下时,外边院子里早已经闹腾起来了。
    一个还敞着胸,穿着一件土黄色短袖警服,还没有来得及扣好扣子的壮年男子已经骂骂咧咧第跳上了摩托边斗。
    一支五四式带着快枪套挂在腰杆上晃荡着,几颗黄铜子弹镶嵌其上,格外扎眼:“来快点儿!朱四娃,铐子带了没有?”
    已经跳上边斗后边挂着备用轮上坐着,一只手扶着警灯杆的矮胖子拍了拍腰间挂在皮带上的手铐,笑呵呵地道:“勇哥放心,吃饭家伙,肯定随时带着的。”
    “等我一下!”张建川赶紧三步并着两步提着裤子冲出去,妈的,又赶不上了。
    “等你个锤子,张二娃,没得你的份儿了,坐不下了!”
    坐在驾驶座后座的唐德兵笑得格外猥琐,“球大爷喊你半天不起床,一天到黑睡到床上想女人嗦,老子看你娃床单都换不赢。”
    驾驶摩托车的罗金保戴着墨镜,一昂头,根本就没有给张建川半点机会,脚下一踩挂挡,手上离合一松,警用边三轮怒吼一声,便冲了出去,瞬间就消失在派出所门外。
    “我日哦!”张建川慢了半步,一只手提着短袖衬衣,气哼哼地在坝子里法国梧桐树下叉着腰大骂:“唐德兵,你他妈又抢我生意!罗金保,妈的,你洋个球,还真以为你是敌后武工队队长么?”
    也的确坐不下了,一辆边三轮坐了四个人,已经超员了,弄不好等一会子还得要带人回来,更是没法挤了。
    站在二楼上的两个人都在笑,“建川,又没赶上?没得啥大事,没去就没去嘛,就是罗河乡那边打架打到一个人,一会儿就回来了。”
    “得不得死?”张建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问这一句,脑子里懵懵懂懂的,顺嘴就问出来了。
    “那咋可能?真要死,治安室那边早就吼起来了。”
    另外一个穿着白色半新旧背心的壮年男子揉着发红的眼睛,似乎宿醉未醒。
    “天气热,大家火气都旺,这几天,弄不好就是争水,今年东风渠下来的水有点儿小,尾水恐怕就恼火了。”
    每年争水都要发生好几起打架,都是在田间地头干起来,轻重伤都有,偌大一个东坝区十多万人,也正常。
    前年尖山乡还用锄头打伤了一个,最后送到县医院里拖了三天,白花了那么多钱,还是死了。
    不过这种因为争水打死人的情形毕竟很罕见,三五年未必遇得上一个。
    绝大多数都还是锄头对扁担,或者就是拳脚对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才是常态。
    张建川也有些纳闷儿,怎么自己就觉得心神不宁,好像今日这事儿不那么简单呢?
    管他呢,自己就是一个联防队员,上边有民警和所长指导员,轮得到自己瞎操心?
    没事儿,他又回到办公室里,端起麦乳精杯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凉茶。
    头还是有些昏,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这一个多月都是这样子,睡觉梦多,但是醒了之后又想不起来到底梦到什么,都是似是而非的一些破碎片段,他自己都觉得诡异。
    所里的兄弟伙们都说是自己太想女人了,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而退亲又让自己到手的女人飞了,所以对自己刺激太大的原因。
    张建川嗤之以鼻。
    那算啥退亲?
    就是自己当兵第三年回来探亲的时候见过一面,后来写过几封信,都是些干巴巴的话。
    当时在部队里和童娅在一起,早就把这桩事儿丢在脑后了,自己甚至都没多大印象了。
    回来见过两次,也不咸不淡的,人家不愿意就不愿意了,张建川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再说了,纺织厂里多的是纱妹儿,只要自己能进厂,难道还能找不到婆娘?
    任挑任选是必须的!
    他也承认介绍的女子很漂亮,听说也是县中校高中毕业的,没考上大学,比自己矮两届,但是自己完全没印象了。
    照理说那脸蛋,自己多少该有点儿印象的。
    人家知道自己是农村户口,又转没转成志愿兵,没有正式工作,连进厂当大集体工人都没戏,不太乐意,他又有啥办法?
    功亏一篑啊,还是不懂事啊,张建川想到这里都不无懊悔。
    若是能厚着脸皮好生在团领导那里努力一番,挣个表现,又或者大比武时候自己硬着头皮不听连长的,不让,挣个优秀,未必就不能弄到那个转志愿兵的指标。
    可惜了。
    能转志愿兵不管是留部队一直干还是干几年回来进厂,都能稳稳有个铁饭碗,哪像现在,……
    前面还有大哥,也还眼巴巴地盯着指标等待进厂呢,等到自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张建川知道老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几年内就能弄来两个进厂指标。
    除非老爹没犯错误当上总务处的副处长,最不济当个小车班长。
    但现在就只能在货车队当个副队长,想要两个进厂指标,尤其是大哥和自己还是农村户口,就更不可能了。
    怪谁呢?老爹自己都说“XX硬,要戳笨’,可他就是要去犯错戳笨,犯天下男人都要犯的错,呃,这句话咋这么熟悉呢?
    张建川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就蹦出来这句话了。
    恹恹地回到寝室里,穿上那件洗得略微有些发白的土黄色短袖警服,张建川走到二楼角落的水管旁。
    用手接着冷水搓了一把脸,让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一些,这才重新下楼。
    院坝里恢复了安静,今天镇上不逢场,又是半下午了,连上户口的人都没有一个,户籍民警胡姐坐在窗棂里打着毛线。
    这还是大夏天呢,怎么就想着冬天穿的毛衣了呢?
    派出所就是这样的,除了户籍室那边稍微忙一些,平时有事的时候忙死,没事儿的时候闲死。
    尤其是像东坝这样的中心派出所,说是农村所,距离县城还有三四十里地,但管着三乡两镇。
    辖区内人口不少不说,辖区里还有几个企业单位,来头都不小。
    汉州纺织厂,812厂,815厂,都是三线建设时候来的,另外还有汉北监狱和汉川女子劳教所。
    走到办公室里,张建川的目光在两块玻璃板之间的空档中寻觅了一阵。
    几支散乱丢在一边的香烟很显然应该是一两天前的,不是小南海就是甲秀,没人抽,都有些回潮了。
    张建川还不死心,又用手拨弄了一下,想要找到一支尚未发潮又符合自己品位的香烟,没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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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连他妈一支五牛或者天下秀都没有,黄果树也行啊。
    张建川走出门去,歪到隔壁办公室寻摸了一圈,一样一无所获。
    想想也是,联防队这七八号人除了罗金保不抽烟,哪一个不是烟鬼?
    民警里边也只有两人不抽烟,其中还有一个是胡春梅,女的,其他也都是烟不离手的。
    当然民警人家肯定是不屑于和联防们争抢这些散烟的,没有红梅、翡翠、茶花以上的烟,他们是连接都不接的。
    联防们就没有那么讲究了,哪怕是小南海和甲秀,烟瘾来了也一样要塞嘴里。
    其实张建川烟瘾并不大,一个多月之前他甚至就是抽包口烟玩儿,但不知道这以一段时间里怎么就头昏脑胀人也恍恍惚惚的,没办法,就只能用烟来“宁神静气”了。
    法国梧桐上的知了又开始声嘶力竭地叫起来了,听得人心烦,偶尔一个打屁虫从树上落下来,在地上艰难地翻身,重新寻找方向。
    张建川看着那地上的打屁虫,有些出神。
    自己好像也要重新寻找方向。
    退伍回来,感觉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失去了方向。
    进厂无望,谁让自己是农村户口,上面还有大哥眼巴巴等着,前年才农转非了。
    大哥都二十五了,早就该找对象了,但没进厂,没工作,一个待业青年,谁看得上你?
    别说厂子弟了,就算是才从周围县里招进厂的纱妹儿们都要嫌弃,除非你能确定你能进厂。
    张建川当然不可能去和大哥争这个名额,而且就算不争,也还不知道这个名额啥时候能下来。
    可要等到大哥进厂之后再来等下一批招工解决,就太难熬了,没准儿三十岁都未必能等到。
    那还有什么路可走?
    在派出所干联防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一点老爹早就和自己说过了,永远别想转正成为公安。
    你不是正式公安民警,这碗饭就是青春饭,端不了一辈子,等到四五十岁跑不赢跳不动熬不起夜的时候,你就只有走人了。
    还能干啥?
    张建川也有些茫然。
    在派出所也不是没有好处,或者说也不是没有出路,但这条路很窄,很难。
    那就是干得好,得了乡镇里领导们看上眼,等到乡镇里要考虑招聘干部,比如物色计生专干或者公安员、林业员、广播员、农技员、水管员这些所谓的“八大员”时,去争一争,然后寻找机会转正。
    但张建川知道这里边也有难处,那就是派出所是区中心派出所,和各乡镇没有隶属关系,属于县公安局管辖,但是区委也能管派出所的党支部。
    这隔了一层,除非有什么特别关系,否则要打入到乡镇上去了,难比登天。
    甚至比乡镇上治安室的治安员还难,好歹人家人熟地熟,只要下死力气干活儿,干出了成绩,也更能得乡镇上领导们的看重。
    下意识地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胯下,有些不得劲儿,烦躁地走动几步,想要吼几声发泄一下内心的烦闷,张建川忽地想起了离开部队前几夜的疯狂。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大的胆子,如果被部队抓住,只怕退伍就要变成开除军籍吧?
    童娅油黑如水浸葡萄一样的眼眸和那娇小玲珑却又饱满的身子还在眼前摇晃,真得劲儿,死了都值。
    想到这里,张建川心就像春日里野地长的杂草一样,疯狂地蔓延起来,恨不能立即赶火车去湘南,再续前缘。
    童娅是湘南人,她是通讯兵,都快要退伍了才和自己好上。
    明知道大家是有缘无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就不管不顾了,最后那一个月简直就是只要有机会就想在一起,营房里,围墙后,树林里,……
    太疯狂了,现在张建川想起来都后怕,咋就那么疯呢?
    关禁闭都是小事,弄不好开除军籍,甚至搞一个流氓罪上军事法庭吧?
    张建川下意识地甩甩头,想把那当初的疯劲儿给甩掉。
    脑海里突然又跳出了一个女人的面庞。
    嗯,和童娅长得也不像啊,就见过几面,手都没牵过,咋就记忆这么深了?
    还是自己有过那种事情之后,真的有点儿饥渴难耐了?
    随手揪下花台里一颗地雷花的种子扔在地上,张建川收拾起心思,不敢再乱想,再乱想晚间睡觉就更别想睡好了。
    回到办公室,张建川随手拿起一本丢在办公桌上的《大众电影》。
    上边张瑜照片依然青春妖娆,也不知道搁在这里多久了,书角卷了,还有一团墨水浸润了一片。
    一册重庆出版社出版的《庞中华钢笔字帖》扔在边上,唐德兵这厮还在上边练字了?
    也不想想,庞中华的硬笔书法也是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本事能练会的?
    张建川悻悻地骂了一句。
    自己在部队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练出这一手差强人意的字来,这厮看着眼馋,便也去买了一本字帖,想学自己,还大言不惭说半年时间就能和达到和自己一样的水平。
    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
    和我张建川拼,你有这个实力吗?
    没来由的脑海里又钻出这样一句古里古怪的话来,让张建川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提起竹壳暖瓶,晃了晃,没水了。
    张建川一摇三晃,走到厨房里,换了一个八磅塑料壳暖瓶,这才回到办公室,把麦乳精瓶子拿了过来,把水掺上。
    坐在藤椅里,张建川又觉得自己仿佛没睡够一样,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值班室的电话再度响起来时,张建川才猛然惊醒过来,一个箭步冲出去,跑到值班室里,拿起电话。
    “派出所!”
    “张二娃,赶紧喊所长,出事了!”
    “出了啥事?”张建川心中一紧,没来由的有种心悸预感。
    “死人了,人跑了,赶紧喊所长通知刑警队!算了,让所长来接电话!”电话里驻罗河乡民警王勇有些发急,又有些气恼,“快点儿,批话多!”
    张建川不敢怠慢,把电话搁在桌案上,立马冲出值班室门,扯起嗓子大喊:“所长,电话!”
    “所长不在,去局里开会去了,朱所在,……”楼上一个声音接上话:“张二娃,哪里来的电话?”
    “是勇哥打来的,出事了,死人了!”张建川这才反应过来,所长一大早就去局里开会去了,把所里唯一一辆北京212吉普车也开走了。
    所长是所长,马连贵,朱所是副所长朱元平,是两个概念,在所里边,喊法也不同。
    大家嘴里的所长就是马连贵,而朱所,朱哥,平哥,就是副所长朱元平。
    “唵?!咋弄死人了喃?不是说争水么?”楼上一阵喧闹,急促脚步声下来,满脸横肉,目光暴烈,一根军用皮带扎在腰际的壮汉冲了下来,一把拿起电话:“王勇,咋回事?死了人?那人呢?”
    站在窗外的张建川眼巴巴地看着里边朱元平接电话,满脸怒意,听不清楚电话里说什么。
    “不说了,我马上通知所长和刑警队,你赶紧组织人,把乡治安室的人全部给我喊上,去他屋里找,去搜!”
    “……,顺带看看屋里东西有没有收拾过的样子,如果没有,可能就是一时兴起,如果是收拾过的,那就麻烦了,多半是有准备的,……”
    “……,对,现场不要动,找个人看着就行,喊治保主任守倒起,……”
    “另外通知张成富,让他报告乡镇府,同时马上组织几个民兵帮着找人,莫要让他跑出去了,这一会子,他还跑不远,要注意安全,……”
    张建川心中还是有些佩服朱元平,一边判断分析,一边安排人手,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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