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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辰提前结束议事，端了碗炖煮到软烂的肉粥，进入主帐……没有人。
锦辰兀自站了会，又出去，“暮月呢。”
两个守卫对视了眼，茫然：“回将军，我们今日并未看到暮月公子进主帐。”
锦辰风中凌乱了会，守卫又道：“小的这就去把公子找来。”
“不用。”
锦辰抬手，大概知道暮月在哪。
帐帘被掀开，暮月先是探着脖子往外看去，确定是锦辰才松了口气，却又抱着膝盖背对着锦辰，负气似的。
锦辰放下碗，看了眼溅水的茶盏，这才坐到床边为自己辩解：“我让小兵带你进帐，是他带错了，可怨不得我。”
“哼。”暮月不答，继续怄气。
锦辰抚上他的肩膀，试图掰过来，“乖月儿，和我生气呢？”
“…哼。”
“那我走了。”
暮月瞪大漂亮眼睛，不可置信回头凝着锦辰，一滴泪珠欲落不落挂着，仿佛写着：就不肯多哄几句吗！
锦辰呼了把他脑袋乱糟糟的头发，搂进怀里，“哄，别气了。”
暮月这次不哼了，乖乖缩在锦辰怀里，脸颊贴着胸蹭蹭，带着呜咽哭腔。
“阿兄还要我是不是。”
“当然要，天上地下仅此一个暮月，可不能不要。”
锦辰轻拍着暮月的后背，又摩挲几下，直把人搓暖了才满意，“莫哭了，起来吃点粥，才走半个月又瘦了圈。”
暮月不肯挪动，好不容易才能和阿兄贴贴呢，他仰头张嘴，意思不言而喻。
锦辰一口口喂着，等他吃完了，才说关于乳娘的消息。
暮月愣了两秒，忽地从怀里坐直，没反应过来似的，“阿妈…没有死，还活着。”
按照密信的时间，暮月回去恐怕正好是宫女替死后，锦辰的心疼了一瞬，搂着人用下巴蹭了蹭发顶，“没死，我让师佑去接了，约莫几日就能进城。”
暮月还是反应了好久，又想到自己拖延没回来的那几日，是在西坞为阿妈办了场足以震慑所有官员的殉葬仪式。
他又想哭又想笑，最后深呼吸好久，埋在锦辰颈窝里亲吻，嗓音黏腻，“阿兄阿兄…我好喜欢你。”
“阿兄，告诉你一个秘密。”
暮月悄悄勾住锦辰的手指，没有用力，和他现在一样都是软绵绵的。
“阿兄，我现在是西坞国主了。”
“嗯…嗯？”
锦辰思索片刻，“你篡位了。”
暮月弯了弯漂亮眼眸，点头：“我杀死了国主。”
“从前的我真傻，那么废物的人，居然惧怕臣服了好久好久。”
从前，在还没有认识锦辰的时候，暮月阴狠毒辣，却摆脱不了“臣服和被训诫”的戒令。
“很厉害。”
锦辰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捏了捏他微凉的脸颊，又捧着轻吻眉心，宠溺语气满是夸赞。
“做了国主，日后再无人敢欺负你。”
“不，我不要。”
暮月却认真摇头，“我不想要西坞国，我把它送给阿兄。”
锦辰：“…啊？”
暮月换了个姿势，跪坐在锦辰身前搂住脖子，语气极近虔诚。
“阿兄，西坞国的治理从上到下都有问题，我知道百姓和勇士们都苦了很久，我把西坞送给赤霄国，当做你的战功。”
“江山都送给你，我是不是可以娶阿兄了，阿兄的家族不会讨厌我了麽？”
锦辰：“……”
等会。
好吗，平白无故得了个灭国的军功。
居然还是暮月的“聘礼”。
锦辰心里实在有点复杂，又是喜欢又是无奈，最后只抱着暮月亲了又亲，直把人欺负到浑身无力，绯红着面容软趴趴看在怀里才肯罢休。
“我不要西坞国的军功，”锦辰抱着他，心口紧贴暮月的侧脸，这让暮月很安心，可以听到阿兄强有力的心跳声。
“可是……”
暮月的话还未说完，唇瓣被指腹轻按着，只能睁着水盈盈的眸子，静静聆听锦辰说话。
“西坞很大，贸然合并会多生事端，此事我会回京后禀报皇上，请他做定夺，届时月儿以国主身份同我一起。”
这样，即便暮月在京城暴露出曾经伶人的身份，也没人敢欺负他。
“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聘礼’，再也别乱跑才行。”
这实在合乎暮月的心意，满腔欢喜都快要溢出，握着锦辰的手腕轻轻吻。
“阿兄，我要和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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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已经被暮月掌控的西坞国无人敢拦，得知国主易位消息的师佑震惊不已，平安接到安雨安风、以及被保护起来的乳娘。
锦辰安排他们在落雪楼见面。
再次见到阿妈，暮月反而不哭了，像可以保护他的勇士那样，这也是阿妈想看到的。
“阿妈，以后我们都不回西坞了，和阿兄一起去京城，那里的东西很好吃，衣服很漂亮。”
暮月乖巧拉着阿妈的手，“以后，您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阿妈从前只是伺候的宫女，因机缘巧合才成为暮月的乳娘，那时候整个皇宫都在传暮月是妓女所出，以后是不受天神庇佑的奴隶，她却当做亲儿子那样带大。
如今二十年过去，阿妈抱着已经比她高太多的暮月，欣慰落泪。
圣旨到达神威营的当天，神威军队返朝回京。
临行前，暮月遵守承诺把寻找到的落花梅果交给雪风傲，也带走了阿厌。
回京的队伍浩浩荡荡，锦辰特意买了辆精细的马车，这也是神威军里头次出现这么精细的玩意。
暮月开心极了，一路朝着锦辰“游山玩水”，却不知在他曾经卧底过的京城，又有新一轮的危险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