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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荡魔的？”
张怀素原本已经举起天师法剑，听到陈玄一这句话以后，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住，目光从那尊不断吸收妖气的九煞妖身上移开，落在陈玄一手里的三炷红香上。
镇妖台中央，九煞妖身还在疯狂吞吐妖气，胸前九道妖纹相互交错，每一次转动，地底都会涌出大量黑雾，原本被闪电奔雷拳轰出来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张守元看见陈玄一已经点燃请神香，心里跟着一动，连忙问道：“陈小道友，你准备请哪位尊神？”
陈玄一抬头看向天空，回答得十分自然：“北极荡魔天尊，真武大帝。”
这句话刚刚出口，张怀素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头，眼睛睁得极大，连手里的天师法剑都忘了收回剑鞘，过了片刻才忍不住追问道：“陈小道友，你刚才说要请真武大帝？”
陈玄一点头道：“这九道妖煞已经合成一体，寻常法术处理起来太麻烦，真武大帝统御玄武、执掌荡魔之威，请他老人家最合适。”
张怀素嘴角轻轻抽动。
合适？
当然合适！
可那是真武大帝啊！
北极荡魔天尊，玄天上帝，道门之中威名赫赫的大神，镇妖伏魔的本事根本无需多说，若能请下一缕真正神威，眼前这尊九煞妖身确实算不上多大麻烦。
张怀素修道数十年，主持过不少荡魔法事，也曾借过真武法意，深知其中难度。
如今陈玄一站在镇妖台前，三炷香刚刚点燃，便准备直接恭请真武大帝临坛。
这种从容，让张怀素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张守元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昨日祖师广场上，陈玄一刚刚将正一祖天师请下来，数百柄法剑齐齐响应，龙虎山上下激动了整整一天，直到现在还有不少弟子围着祖师殿谈论此事。
结果今天凌晨，镇妖台刚出问题，陈玄一又准备请真武大帝。
张守元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修道时对请神术的理解，多少有些狭窄了。
旁边九叔已经开始整理衣冠，石坚也主动将双拳上尚未散去的雷炁收回，四目、千鹤更是直接朝镇妖台外围退了几步。
这几个动作落在张怀素眼里，让他终于回过神来。
“张守元，传令下去，所有龙虎山弟子整理衣冠，准备迎神！”
张守元连忙点头，转身朝外坛走去。
“所有弟子听令，停止催动镇妖符，先将妖气封在内坛，往后退三十丈！”
几名年轻弟子闻言一愣。
张云鹤正带人维持外围阵旗，看到张守元快步赶来，连忙迎了上去：“师叔，里面情况怎么样？”
张守元抬头看了一眼中央法坛，脸上的神情依旧难掩激动：“陈玄一准备请神，你们先把人撤开，别靠近内坛。”
张云鹤眼睛立即亮了。
“陈师弟要请哪位尊神？”
张守元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
“真武大帝。”
张云鹤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身旁几名年轻弟子更是齐齐抬头，其中一人手里的阵旗差点脱手，幸亏旁边师兄及时扶住。
“真武大帝？！”
“师叔，您确定？”
“昨日祖天师才刚刚降临，陈道友今日又要请真武大帝？”
一道道惊呼接连响起。
张守元神情严肃道：“陈小道友既然开口，自然有自己的把握，你们赶紧退开，迎神的礼数千万别乱。”
张云鹤立即应下，随后亲自带着师弟们后撤。
只是转身的时候，他仍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镇妖台中央，陈玄一站在九根铜柱之间，手里三炷红香轻烟袅袅，身后则是不断翻腾妖气的九煞法身。
那尊妖煞高达两丈，身上黑气几乎遮住半座法坛，陈玄一站在它面前，显得格外年轻。
可张云鹤如今看向陈玄一，心里已经生不出半点担忧。
祖天师临坛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他反而更想知道，真武大帝降临的时候，又会出现何等惊人的天地异象。
镇妖台上，九煞妖身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
它原本一直盯着张怀素、石坚等人，此刻却忽然将猩红双眼转向陈玄一，胸口九道妖纹同时亮起，庞大身躯猛然前倾。
“吼——！”
一声低沉妖吼炸响。
九煞妖身抬起右臂，浓郁妖气在掌心凝成漆黑巨爪，朝陈玄一当头拍下。
张怀素眼神一凝，手中法剑立即扬起。
“孽障！”
一道金色剑光横扫，直接斩中漆黑巨爪。
轰！
妖气炸开，九煞妖身被剑光逼得后退半步，另一条手臂又跟着抬起。
石坚已经从侧面踏出一步，闪电奔雷拳轰然爆发，将妖身的第二次攻击硬生生拦住。
“玄一，你安心请神，这东西交给我们挡着！”石坚沉声说道。
陈玄一点头，手中三炷长香已经举至眉心。
他如今对请圣极为熟悉，根本无需额外准备，心念一动，便能清楚感受到体内那股与天地神明沟通的特殊力量。
前方九煞妖身还在疯狂咆哮。
地底妖气不断翻涌，九根锁妖铜柱上的符纹明灭不定。
张怀素、石坚联手出剑、出拳，硬生生将妖煞压在主坛中央。
九叔则在旁边催动上清镇妖符，配合张守元守住另外八根铜柱，防止妖气继续往外扩散。
四目、千鹤也已经站稳阵位。
在这些道门高手联手镇压之下，九煞妖身一时间根本冲不出内坛。
陈玄一缓缓抬头。
夜色深沉。
远处山峰轮廓隐在云雾之间。
随着请神香不断燃烧，三缕青烟逐渐变得笔直，连镇妖台上空猛烈的妖风，都无法让香烟偏移分毫。
陈玄一朗声开口。
“茅山弟子陈玄一，今日于龙虎山镇妖台前焚香敬告。”
“九煞聚形，妖气犯坛，恭请北极荡魔天尊、玄天上帝——”
“真武大帝临坛！”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瞬间。
整座镇妖台突然安静了一下。
原本不断撞击铜柱的九煞妖身，动作猛地停顿，胸口九道妖纹竟然同时暗淡些许。
张怀素第一个察觉到了变化。
他猛然抬头，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震惊。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深处，竟然出现了一点玄色光芒。
那道光芒初时极小，转眼便沿着云层迅速扩散。
一股浩大、厚重、威严至极的神威，正从九天之上缓缓压落。
镇妖台外围。
张云鹤腰间法剑突然剧烈震动。
身旁几名龙虎山弟子也同时感觉到，体内原本躁动的法力竟然迅速平静下来，仿佛受到了一股极其庄严的力量安抚。
“来了……”
张守元猛然睁大眼睛。
九叔、石坚也同时抬头。
镇妖台上空，大片玄色神光开始汇聚。
云层深处，一道庞大得难以形容的模糊轮廓，正在缓缓显现。
而原本凶威滔天的九煞妖身，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