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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撤去外层的隐匿法阵，从谷中走出，拱手行礼。
“黎炼道友，许久不见。”
黎炼看到他，眼底那层冷意微微化开了一些。
“叶辰道友。”
他走上前，回了一礼，动作不疾不徐。
两人在山谷中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坐下，叶辰从袖中取出一坛烈火酒，拍开封泥，递了过去。
黎炼接过，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好酒。”
叶辰也喝了一口，放下酒坛，看着他的侧脸。
“天狼族重建得如何。”
黎炼将酒坛搁在膝上，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三百多老兵，在苍狼原扎了根。”
“斩心帮了不少忙，黄金狮子族的地盘旁边划了三千里草场给我们，又派了一支百人队常驻苍狼原边界，周边那些小妖族势力没一个敢来闹事。”
叶辰点头。
“三百多人，够吗？”
黎炼沉默了一息。
“不够。”
“但比当年只剩下我一个人强。”
他端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三百多老兵都是当年从灭族之战里逃出去的，年纪最小的也有两千多岁，修为最低的都是化神后期。”
“他们这些年躲在妖界各处，有的藏在深山老林里不敢露面，有的被别的部落收留当了苦力。”
“我把消息传出去之后，回来的这三百多人，没有一个讨价还价的。”
黎炼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叶辰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喝酒。
黎炼这样的人不需要同情。
过了好一会儿，叶辰才放下酒坛，将龙墓的情况和天龙人的情报从头说了一遍。
从龙墓即将开启，到五大龙族的格局，再到天龙人一族获得两个名额的事情。
当他说到敖魁和敖烈这两个名字的时候，黎炼握着酒坛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咔嚓。
酒坛的坛口被他捏碎了一小块，瓷片陷进指腹，一滴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低头去看。
叶辰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那道杀意。
那杀意极短，一闪即逝，却比当年在广寒宫的时候更冷、更沉。
“敖魁和敖烈。”
黎炼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年灭天狼族的时候，就是他们两个。”
黎炼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但那只握着酒坛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鼓了起来。
叶辰没有安慰他。
他只是将酒坛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然后将空坛放在青石上。
“我打算杀一个天龙人妖尊，取而代之，混入龙域。”
黎炼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哪个？”
“敖魁。”
黎炼沉默了几息。
“他的小世界是什么路数？”
叶辰将敖魁的情报简单说了一遍。
天龙人一族主修龙息和体术，敖魁的小世界以龙威为核心，展开之后可压制同阶修士的领域，配合天龙人特有的龙鳞甲和一套后天灵宝级别的龙枪，近战极强，远战也有龙息法术覆盖。
妖尊初期修为，在天龙人一族中算是最强的力量了，杀了他，天龙人一族就剩下一个妖尊了。
黎炼听完，点了点头。
“我帮你。”
叶辰看着他。
“你的天狼族大仇，我不想抢。”
黎炼摇头。
“天狼族的仇，我自己来。等敖魁死了，剩下天龙人一族，我会一个一个杀过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依旧很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叶辰和他对视了一息。
“好。”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起身。
叶辰收回山谷中的法阵，黎炼将酒坛的碎片收入袖中。
灰蒙蒙的天穹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了密林，朝万妖山脉南麓的方向飞去。
万妖山脉南麓，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裂谷。
裂谷上方常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稀薄的龙息，寻常妖族修士到了这里都会绕道。
裂谷中段有一片密林，林中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常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
这是敖魁前往龙域的必经之路。
叶辰和黎炼提前半天到了密林中。
两人没有布置任何法阵。
天龙人妖尊对气息极为敏感，任何灵力波动都可能引起警觉。
叶辰以鬼影披风隐匿身形，气息压到极致，贴在一棵古木的树干上，与周围的树皮融为一体。
黎炼藏在密林另一侧，以天狼族的隐匿之术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整个人像是枯木一样盘在树冠中。
两人相距大约三里地，呈犄角之势，封死了裂谷中段的所有退路。
等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破空声。
叶辰将神识微微外放，很快捕捉到了三道气息。
为首的那道气息浑厚而霸道，夹杂着龙族特有的威压，合道初期的修为毫不掩饰。
身后两道气息稍弱，是阳神后期，应该是随从。
三道身影从裂谷东面飞来，速度不快不慢。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穿暗金色龙纹长袍，头戴金冠，面容方正，浓眉阔目，皮肤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龙鳞纹路。
敖魁。
他身后跟着两名阳神随从，都是天龙人一族的旁支子弟，一男一女，穿着同样的暗金色劲装。
三人进入裂谷上空的时候，敖魁忽然皱了一下眉。
他的龙息感知极为敏锐，隐约察觉到裂谷中的雾气比平时浓了几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放慢速度，目光扫过下方的密林。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雾气太浓了？”
身后两名随从对视一眼，那名阳神后期的男修上前一步。
“回禀妖尊，可能是昨夜的雨水多了些，裂谷中的龙息被冲散了。”
敖魁想了想，没有继续纠结。
“走吧，别耽误时间，龙域那边还等着。”
三人再次提速，从裂谷中段上空掠过。
就在敖魁飞到密林正上方的时候，叶辰动了。
混沌小世界瞬间展开。
灰金色的光芒从密林中爆发，没有轰鸣，没有震动，有的只是一种让万物失声的沉静。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被一层一层剥离、折叠、重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天地本身扯入了一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领地。
方圆千丈的空间在一息之内被完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