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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光秀走到门口，打量了王翠莲两眼，便一脸伤心地抹着眼泪道：「你是来给冷安送吃的吧，真的是难为你这麽有心了，但现在冷安伤心得晕过去了，等醒了怕是也吃不下，你还是端回去吧。」
「这孩子咋没了呢？」王翠莲开口问道，眼睛看着抱着孩子走出来的赵晓萍。
曹光秀：「冷安中午吃完饭，羊水突然就破了，宫口也开得快，根本就来不及往医院送。」
「我在卫生院当了几十年卫生员，就在家里给她接生了，哪晓得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哎，我都跟她说了，少吃些不健康的东西，她非不听，这下……」
曹光秀抬手捂着脸一副伤心得说不出话了的样子。
「妈，那我先把孩子抱到河边去埋了。」张晓萍乾咽一口说道，可能是第一下干坏事儿，这声音都有些发抖。
曹光秀挥了挥手，「赶紧的吧，免得冷安醒了看见孩子伤心。」
赵晓萍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快步往大院儿后门儿的方向走，这心里跟打鼓一样。
王翠莲看着赵晓萍的背影，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
忽然一阵风吹过，还带来了一声，像小猫叫一样的哭声。
生养了三个孩子还带过孙女儿的她，可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张晓萍也听见了，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连忙加快了脚步。
「你站住。」王翠莲想到了什麽，拔腿就要去追。
「同志，你做什麽？」曹光秀一把拉住王翠莲的手。
没听见声音的她，也不知道王翠莲为啥要让女儿站住。
「你松开我，我听见孩子哭了，孩子肯定还没死，说不定还有救。」王翠莲挣扎着道。
曹光秀胸口一紧，还维持着伤心的样子道：「孩子真死了，生下来的时候，全身都是紫的，我是接生员，又是孩子的奶奶，我还能不知道吗？」
「那可未必。」王翠莲冷冷地看着曹光秀说。
这几年计划生育搞得严，她可是见多了为了二胎生个儿子，不缴罚款，干丧天良的事儿的人。
她们村的赵老么就是媳妇儿生了个姑娘，孩子都还没来得及哭一声，他就说孩子生下来没气儿，直接扔进了村口的河沟里。
她路过听见孩子哭声，把孩子救了起来，送到了卫生站去，但孩子后面还是病死了。
村里人骂赵老么狠心，他还不承认，咬死他不知道孩子活着，以为孩子死了。
「……」
曹光秀的脸白了三分。
王翠莲把手上的碗往地上一扔，用力推开曹光秀，便去追张晓萍。
张晓萍见王翠莲追自己，顿时便慌了神，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王翠莲一边喊一边追。
曹光秀拍了拍大腿，赶忙去追，这事儿眼看就成了，怎麽还杀出这麽个坏事儿的程咬金来。
王翠莲喊得大声，也引起了附近的一些邻居们的注意，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
别看王翠莲五十多岁了，跑得可快了，没跑一会儿就拽住了张晓萍的胳膊。
「你干嘛？」张晓萍用力挣扎。
王翠莲死死拽着她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道：「你把抱着孩子的衣服打开给我看看。」
张晓萍不知道该怎麽办，扭头看向追上来的曹光秀。
「你们这是干啥呢？」路过的程绮兰以为她们打架呢，便走过来问。
曹光秀不认识程绮兰，听她这麽问，立刻哭着说：「我这可怜的孙女儿，生下来就没了气儿，儿媳妇儿也伤心得晕过去了，我想赶紧让我女儿把孩子拿到河边去埋了，这同志非要让打开给她看看。」
「孩子没了，我们的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再让我看看到孩子死了的样子，不是挖我们的心吗？」
走过来的邻居们听见这话，就指着王翠莲说：「那这可就是你不对了，这可怜的孩子没了，就该早点儿让她入土为安嘛。」
「就是啊，你咋还在人孩子奶奶心上撒盐呢？」
曹光秀是很会做人的，这段时间跟这一片儿的邻居也都算混熟了，在这些邻居面前也营造出了了一个，能干又善良的好婆婆形象。
王翠莲喘了两口气说：「孩子可能还没死，我刚刚听见哭声了。」
张晓萍一脸震惊地看着王翠莲，隔得那麽远，那么小的一声哭声，都让她给听见了？
「同志，我都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我孙女儿生下来就没了，你咋就是不信呢？我是专业的接生员啊，我还能弄错吗？」
曹光秀伤心又无奈地道。
「就是啊，曹姐可当了几十年的接生员儿呢，这自己孙女儿是死是活她还能不知道吗？」
「没错，人家曹姐还能分不清楚吗？我家孙孙长猪毛风，就是曹姐给弄好的。」
赵晓萍也说：「你耳朵出问题了吧，我都没听见孩子哭。」
「我耳朵不会听错，孩子就是哭了！」王翠莲十分肯定地道。
「孩子是死是活，打开一看就清楚了，你们要是不敢打开看，那就是你们心里有鬼。」王翠莲直接挑明了。
曹光秀和张晓萍对视一眼，眼中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我丶我们心里能有什麽鬼？」曹光秀梗着脖子反问。
王翠莲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们要是心里没鬼，跑啥呀？」
曹光秀&张晓萍：「……」
「你是……」程绮兰看着王翠莲问。
王翠莲：「我儿子是傅诚。」
程绮兰一听，就冲张晓萍说：「既然王翠莲同志说听见孩子的哭声了，那你就打开看看吧，万一孩子真有气儿呢？」
「妈。」张晓萍不知道该怎麽说。
曹光秀垂着头眼珠子疯狂在眼眶里转动着，「这丶这早夭的孩子怨气重，我怕大家瞧了，会被这孩子给缠上了。」
其他人一听，都往后退了两步。
王翠莲正欲开口，程绮兰先她一步，冷喝道：「荒谬，都什麽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迷信。」
「她们这麽推三阻四的，就是心里有鬼，这女的打开门看到我的时候，脸都白了。」王翠莲指着张晓萍说。「分明就是做亏心事，被人撞见了后的反应。」
「我没有。」张晓萍摇着头否认。
程绮兰盯着她看了两眼，伸手要去抱她怀里的孩子，她就躲了，曹光秀更是一脸紧张。
程绮兰也因此确定，她们就像王翠莲说的那样，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