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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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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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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书臻满肚子的教育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见零蘼这样心又软了。
    “你呀,”秦书臻无奈:“行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正好懒也得再跟你啰嗦这个。我这几天看了下你国庆的作业,发现你偏科有点严重啊,特别是数学和物理,怎么跟高一没学过似的。”
    说完,秦书臻又怕自己说的太严重打击学生的信心,语气缓了些:“不过现在才刚高二,前面的基础没打牢也还算好补。你同桌江霖成绩就挺好的,也一直学的很努力,你平时有问题可以多向人家请教呀。”
    零蘼点头。
    “报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零蘼和秦书臻同时转过头。
    是物理范老师把符清锚叫了过来。
    范老师的位置在秦书臻隔壁的隔壁,两人交谈声不大,隐约能听到是在谈论物理竞赛的事。
    “符清锚同学的物理和数学就挺厉害的,上次期末这两门全部满分。”秦书臻自顾自说着,“就是刘老师说过他总是在英语听力上丢分。”
    想到这,秦书臻又把目光放回到零蘼身上:“刘老师不是说你口语很好?这么说来,其实你们两个还挺互补的。不过他性格是有些孤僻,但你不是一直嘴挺甜的?有问题也可以问他呀,谦虚一点,他会教的。”
    符清锚那边和范老师很快就聊完了,拿着老师给的往年比赛试卷转身就要离开。
    “不用麻烦他了秦老师。”零蘼低着头,身上气压莫名有些低:“有问题我会找江霖的。”
    秦书臻刚想再说他两句别对同学有偏见,上课铃却响了,于是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去上课。
    出了教师办公室,就看到符清锚走在前方不远处。
    昨天晚上那场梦着实有够糟糕,加上那人身上好像怎么热心都消不掉的距离感,让零蘼此刻光是看着他的背影都觉得心烦。索性在原地等着那人上了楼,深蓝色的高挑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抬步开始走。
    困倦和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烦躁让零蘼一上午都没什么精神,到了午休的时候,被江霖拉去宿舍让他在自己床上躺着补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零蘼连梦都没有做,到临上课前才被江霖叫醒。
    “刚刚你有电话进来,就在桌子上响也没把你吵醒,你昨晚是通宵没睡吧?”
    零蘼不好意思地笑笑,翻身从床上下来,拿过手机查看未接来电,在看到备注时,脸上少见地露出激动和紧张的神色。
    江霖见状,表示自己先回教室,让他回完电话就赶紧过去。
    零蘼感激地点点头。等江霖走后,宿舍里面便只剩他一个人。虽然是四人间,但只有两张床上套了床单被套。三中住宿的学生不是特别多,有些寝室里没住满也不是稀奇事。
    深吸一口气,零蘼点击回拨,等对方接通后,他听到自己打招呼的声音都有些抖:“喂,妈妈。”
    晚自习第一节是物理老师范晓春带,不过她临时有事,嘱咐了物理课代表让符清锚先给大家讲下国庆发下的物理卷子的最后两道大题的第三小题。
    符清锚卷着试卷走到讲台上摊开,物理课代表在讲台旁边叮嘱范老师回来时会检查卷子,将全班扫视一圈后,对着江霖旁边的空位发问:“零蘼呢?还没回来吗?”
    江霖刚要解释,一道刻薄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嘁,人家关系户,连考试排名都不参与,旷个晚自习怎么了?”
    话音落下,原本就安静的教室变得更加安静,张翔一时有些尴尬,转头给那几个经常帮自己起哄的同学使眼色。
    ——啪。
    粉笔按断在讲台上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却格外震耳。张翔顿觉身后阵阵发冷,略显心虚地回头朝讲台上看了眼,却发现符清锚正不冷不热地看着他。
    见张翔看过来,符清锚用手上的粉笔点了点讲台:“来这说?”
    “张翔,再说话记你名字了。”物理课代表在旁边看了张翔一眼,皱着眉警告。
    张翔被当众下了面子,狠狠瞪了物理课代表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江霖这时才开口补充:“零蘼晚自习请假了。”
    第12章一直都理解
    晚高峰的马路上堵车堵到零蘼决心下一次要坐地铁出行。
    终于到达目的地,从网约车上下来,零蘼直奔酒店门口,踏过地毯上巨大的‘BULGARI’,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到戴雪思的房间门口,零蘼下意识低头摸了摸,将自己并无什么不妥的校服扯得更平整,又确定双肩书包的两边一样长,才按响门铃。
    来开门的是服务生,等零蘼进去后,服务生走出房间顺带关上了门。
    戴雪思正在落地窗边看夜景,听见动静后转过身,朝零蘼点头一笑,保养得当的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
    零蘼双手贴在校服裤缝上,笑得乖巧:“晚上好,妈妈。”
    戴雪思点点头,走到服务生刚摆好餐食的餐桌旁,转头见零蘼还站在玄关处没动,轻声叫他:“来吃饭吧。”
    两人在用餐时几乎不怎么说话,戴雪思只尝了几口菜就没有再动筷子,坐在位子上看零蘼吃饭。她晚上过了7点就不再吃东西,这点零蘼知道,今天吃的这两口也全是为了陪自己。
    看着男生一口蔬菜一口肉吃了好一会,戴雪思才起身,跟零蘼说了声让他继续吃,自己去到阳台旁开窗点了支烟。
    桌上的菜品摆盘精美,零蘼全程不曾偏爱任何一道菜,一口一口,近乎机械地灌着自己。
    他能见到戴雪思的机会实在太少太少了,他不愿意在她面前有任何一点不好的表现。
    饭后,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戴雪思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他:“打开看看?”
    零蘼打开核盖,雕刻着启明星的透明玻璃瓶里荡漾着银白色的液体映入眼帘,是一瓶香水。
    “我研发的新品,这个月底才正式发行,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礼盒里面备有试香纸,零蘼僵硬地拿起纸条,打开香水瓶盖喷在上面,放在自己鼻尖下方轻微扇动。再抬头时,戴雪思正撑着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自己。
    “很……好闻。”
    戴雪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目光中多了些期待。
    “我很喜欢。”零蘼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真挚,可鼻尖的荒芜却让他如何开口都只显得干涩。
    空气安静了几秒,零蘼盯着手里的试香纸,嘴唇张张合合数次,在脑子里不停地逼自己再多说些什么,只要再多说一点点,可以讨论这只香水用了哪些原料,聊聊它的前调或尾调,分析这支香水和之前送给他的那些香水有什么不同。
    可他偏偏,什么都说不出。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妈妈眼中燃起的期待渐渐熄灭。
    戴雪思敛下眼皮,语气平和疏离:“没事,不用勉强。”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目光穿过远处的车水马龙,飘向了更远处。
    “我还记得你5岁那年,幼儿园的老师教带着你们一起采摘鲜花做成了香水,全班只有你做的最好,香水液体澄澈,香气鲜明扑鼻。
    有时候周末我忙不过来会把你带到公司去,助理就会带着你去调香室,你喜欢去闻各种原料,只要闻过一遍就能在第二次闻到的时候认出来。甚至连那些香水成品,你都能很快地解构出里面用到的大部分香料。”
    戴雪思很少提及他小时候的事,而零蘼自己关于6岁以前的记忆,早已在麻木的鼻尖日渐淡去。
    “算了。”戴雪思叹息一声,“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喜恶,男孩子对香水不太感兴趣也是正常的。”
    零蘼想开口替自己辩驳几句,可喉间苦涩,想说的话几经辗转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你爸就你这一个孩子,你又听话懂事,他对你也算不错。你留在这里挺好的。”
    “什么……意思?”零蘼皱紧了眉,从中午挂掉电话后就隐隐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才不过两个月,戴雪思从不会这么频繁地见他。
    戴雪思坐在对面平静地宣布:“总部想让我去法国学习半年,然后去瑞士那边负责新项目的研发。”
    “我答应了。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不会再回来。”
    零蘼迟缓地眨了下眼,“什么时候走?”
    “还早,我要等你手上的那款香水发行,另外我手上还有几个研发项目要收个尾。应该会在国内过完元旦。这几天我来总部做述职报告,今天才有空约你。”
    会在国内过元旦,还能赶上戴雪思的生日。
    “噢。”零蘼低低应了声,“那你在这待多久?”
    “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南市。”
    零蘼理解地点点头,也是,毕竟还有项目等着她回去收尾。
    婉拒了戴雪思提出的替他在隔壁开一间房休息的提议,零蘼将香水礼盒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背好包走到玄关拉开门。
    “零蘼。”戴雪思也走到玄关,轻声叫住了他:“我们母子缘浅,我知道你怪我。”
    可零蘼却坚定地朝她摇摇头,嘴角一弯,左边脸颊上的酒窝若影若现:“妈妈,我一直都理解你。”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过,零蘼离开了酒店,书包里因为多出的香水礼盒沉得快要压垮他的肩膀。卫城的夜晚和南市一样,高楼鳞次栉比灯火通明,周围的人行色匆匆,只有他失魂落魄又漫无目的。
    忽然一只纯黑的小猫从街边的绿化带里窜出来,直直冲向马路中间。零蘼看得心惊,想过去抱住它帮忙运到马路对面,却连尾巴尖都没抓住,自己倒差点冲进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里。
    好在小猫跳进斑马线的时正巧绿灯亮起,络绎不绝的车辆纷纷停下时,它转头朝零蘼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才转身跃向马路对面。
    ……
    被猫鄙视了。
    人行道上的绿灯开始闪烁着倒计时,没有多想,零蘼没什么所谓地也去到马路对面,却发现这条路似乎越走越熟悉。
    当他终于迟缓地想起自己昨天刚来过这里时,人已经站在‘Xparty’的店门口了。
    透过半开的店门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样子,今天晚上的氛围似乎又和昨天不一样,电吉他的声音穿透力很强,配合激烈的架子鼓点和摇晃的人影,零蘼抬腿踏了进去。
    店里的客人比昨天晚上多上许多,已经到了无从落脚的地步。人群熙然,似乎哪里都余不出地方给他,连舞台上的摇滚乐都与零蘼此刻的心绪截然相反。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水台那走。
    没等走近,水台前忽然传来一阵呼声,零蘼站定望去,透过层层人群跃高的火苗比昨晚的更加热烈,穿着丝绸红衣的男生转动指尖收回酒瓶,微微躬身将调好的酒杯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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