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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才华谋略野心
两天后。
当任平生看到修改后的片段时，他知道成了。
那三秒钟的过渡仿佛拥有魔力，将实拍与动画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天衣无缝的黏合在一起。
至此，《李献计历险记》全片制作完成。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龚羽。
「平生，有个好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
「韩董回来了？」
「刚下飞机，」龚羽的声音顿了顿，变得严肃起来，「他明天晚上有空，地点我稍后发你，你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刚才还轻松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张一博和孔连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他们很清楚明晚的会面，将直接决定生平视未来几年的走向，决定那部名为《鬼吹灯》的庞然大物，能否顺利的从书里走向银幕。
任平生反倒是最平静的一个，他为这场会面准备了两个武器。
第一个是刚刚完成的《李献计》成片，这是他的投名状，是他向韩叁平展示自己在类型片领域的认知审美、创造力以及整合行业资源能力的证明。
第二个则是那份已经修改过十几遍的商业计划书。
前者负责展现才华，后者负责展现谋略。
才华决定了作品的上限，而谋略则决定了《鬼吹灯》这部作品能否平安落地。
对于韩叁平这样身居高位，执掌着中国电影半壁江山的人物而言，后者甚至比前者更重要。
他需要一个既懂创作，又懂市场，更懂政策的掌舵人。
而任平生，恰好三者兼备。
次日，晚上七点。
任平生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古色古香的庭院，来到一间茶室。
「韩董，龚总。」
任平生不卑不亢的打了个招呼。
「坐，」韩叁平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任平生笑着坐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韩董，我知道您时间宝贵，说的再多不如直接看东西。」
韩叁平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最烦那些一上来就大谈理想的年轻人。
任平生站起来，他摆摆手，「坐。」
「行。」
」
屏幕上，《李献计历险记》的片名出现。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电影的音效和配乐在流淌。
韩叁平看得极为专注，他不像普通观众那样会被剧情的起伏带着走，他的自光始终锁定在画面构图、剪辑节奏和视效的呈现上。
当看到李献计第一次差时症发作，现实世界像素化崩解的瞬间，他那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讶。
当片尾，雨水在空中静止的画面出现时，韩叁平也在屏幕前静止了。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雨滴，在镜头中折射出细碎的光，屏幕里的时间被人捏住了，屏幕外的人也忘了呼吸。
然后，时间重新流动，雨重新落下，游本昌饰演的老年李献计在雨中释然一笑，韩三平盯着那个在雨中释然一笑的老年李献计，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片尾曲结束，他端起茶杯，沉默的品着。
龚羽在一旁也不出声。
任平生知道，两人都在思考。
许久，韩叁平才放下茶杯，看向任平生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特效是哪家公司做的？」
」BaseFX。」
「动画呢？」
「动画原片的李阳导演。」
「夏雨和游本昌是你选的？」
「是。」
韩叁平点了点头，没再问细节，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部短片展露的东西太多了。
「你很懂年轻人喜欢什么，」韩叁平给出了评价。
「我更想拍出能让更多人喜欢的东西，」任平生接话道。
「所以，就有了《鬼吹灯》？」
韩叁平的目光落在了他带来的另一份文件上。
任平生将那份厚厚的计划书推了过去，「既然韩董直接问了，那我就斗胆，这是生平视筹备的院线长片。」
韩叁平没有立刻翻开，「杜琪峰一直想拍这个，但剧本被总局打回去了好几次。盗墓，这可是踩在红线上的东西，年轻人胆子大是好事，但头铁撞南墙可就不理智了。」
这才是真正的考题。
商业上的帐谁都会算，但政策的风险才是悬在所有项目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任平生早有准备。
「韩董，杜导的剧本过不去，可能是因为他太执著于盗墓这两个字了，但在我看来，我们要拍的不是一个求财的犯罪故事。」
韩叁平端着茶杯等他的下文。
「原着里，摸金校尉为了求财去倒斗，这个动机在审查上是死穴。」
任平生顿了顿，组织语言偷换概念，「但韩董，如果我们在名义上给他们换一个动机呢？」
「换个动机？」
「对，换动机，」任平生抛出了他的解法，「比如主角不是为了发财去下地，而是因为被迫卷入了地下危机。」
「在剧情呈现上，我们依然可以保留原汁原味的奇门遁甲、风水秘术，依然可以有惊险刺激的机关怪兽。但主角的行为从主动盗窃国家文物，变成在未知的地下世界里求生。」
他看着韩叁平，「只要我们严守底线，不美化犯罪，在片尾加一个文物被明确保护下来的镜头，以目前的政策，这种展现人性光辉和求生意志的叙事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韩叁平静静的听着，任平生的这套说辞是说在了点子上的。
他不仅找到了破局点，甚至把一个原本处于灰色地带的题材，拔高到了保护国家文化遗产的高度。
这小子太聪明了。
「想法很滑头，但也确实可行，」韩叁平放下茶杯，终于翻开了那份企划书，「但光过审没用，三个亿项目你打算怎么落地？」
「院线方万达已经确认入局，搜弧和奇艺网会作为网际网路领域的战略合作方，分别出资七千五百万和三千万。」
龚羽在一旁适时接了一句，「李总已经点头了，就等韩董这边的消息。」
韩叁平没有表态，只是看向任平生，示意他继续。
「剩下的部分，我希望由中影来负责，这个项目需要一面旗帜，无论是最出的审查过审，还是后续的资源协调，中影都是不可或缺的。」
任平生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的需求和盘托出。
茶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龚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足足一分钟，韩叁平才缓缓开口。
「你对未来几年的电影市场怎么看？」
任平生知道，这是最后一道考题。
「院线扩张，内容为王，」他说了八个字。
「现在全国的银幕数还不到六千块，但我判断，到2014年这个数字会翻两到三倍，大量的影院会出现在二三线甚至四线城市。到时候市场缺的不是看电影的人，而是能把这些人拉进电影院的好电影。」
「这些年我们的大银幕上，能扛票房的几乎都是好莱坞进口大片，但市场不能只被进口片占据。」
「我们有根植于传统文化的IP，有广阔的市场，就缺一个讲中国故事的决心和能力。」
「所以国产商业片必须要有自己的拳头产品当标杆，号召更多资本和人才往这个方向走，而《鬼吹灯》就是一次尝试。」
话音落下，茶室里寂静无声。
韩叁平看着任平生，他从这个年轻人眼中看到了野心，对整个行业的勃勃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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