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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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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一处私密会所。
包厢内檀香袅袅，茶汤沸腾。
周洪立居中引荐，张牧野坐在任平生身侧。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打扮干练，眼神透着精明的中年女人。
梦想者电影公司老板，王彩霞。
也就是《鬼吹灯》前四部影视改编权的实际持有者。
「任导，张老师，周总，」王彩霞放下茶杯，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今天坐在这里，内心其实经历了极大起伏。
作为最早看中《鬼吹灯》IP商业价值的人，她一直坚信这部小说能拍成赚大钱的电影。
但当周洪立告诉她，有人已经把后四部攒起了一个高达三个亿的超级大盘，而且资方阵容包含了中影、万达、搜弧和某度奇艺时，她即心动，又感受到了强烈危机。
心动的是，自己果然没看错《鬼吹灯》的价值。
危机的是，如果对方强行绕开前四部单干，自己手里这半部版权还能不能吸引到同样级别的投资方？
「任导提出的统一开发，建立摸金宇宙的理念，我非常认同，这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王彩霞看着任平生，抛出了自己的诉求，「既然要统一，那顺序就不能乱。我的意思是咱们先以前四部《精绝古城》到《昆仑神宫》的故事为蓝本，拍一部大电影投石问路，至于任导手里的后四部，完全可以作为系列的续集在未来几年慢慢开发。」
听到这个提议，张牧野微微皱眉。
任平生更是直接摇了摇头。
「王总，这个方案行不通，」任平生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把前四部压缩成一部两小时的电影，这是对IP的毁灭性打击。」
「《精绝古城》、《龙岭迷窟》、《云南虫谷》、《昆仑神宫》，这是一条完整的起源长线，每一部都有极其复杂的地理风貌和机关设定，硬塞进一部电影里，剧情会臃肿不堪，删删减减又会导致节奏彻底崩塌。」
「那如果拆分成四部电影呢？一年上一部？」王彩霞立刻追问。
「也不行，」任平生继续摇头，「且不说我们现在的IP基础和粉丝基本盘还不足以支撑起每年一部三亿投资的系列电影，单说开发周期和资金消耗，把战线拉长到四五年，风险太大了。」
任平生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紧迫感。
不能明说的是根本没有四五年的时间去慢慢拆分上映。
盗墓题材的政策窗口是有期限的，到2014年底审查就会全面收紧，必须在这几年内用最快的速度把IP的影视端价值榨取到最大。
「那任导的意思是？」
「剧集加电影的剧影联动模式，」任平生放下茶杯，目光灼灼，「以统一的演员、美术、世界观，严格按照原着的故事线，先以前四部为蓝本拍摄剧集，在电视和网络上建立起受众基础后，再用原班人马开发后续的院线大电影。」
「电视剧？」
王彩霞听到这三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
在她看来，电影才高级、才上档次、才能赚大钱。
自己手里捏着这么好的IP，不拍电影去拍电视剧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看着任平生，心里的焦虑变成了火气。
这小子攒了三个亿的局，拉了一帮大佬，现在却让自己去拍电视剧？
这不明摆着是不想带她玩，想把她当作电影的垫脚石吗？
「任总，你们三个亿拍大电影，让我去搞电视剧？」王彩霞冷笑一声，「你要是觉得我们梦想者体量小，不配上你的牌桌就直说，没必要拿电视剧来寒碜我。」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周洪立有些尴尬地想打圆场，却被任平生制止了。
他看着情绪激动的王彩霞，并没有生气，时代的眼光决定了认知上限。
「王总，你误会了。」
任平生语气温和地安抚道：「我给你交个底，那三个亿的盘子里，我才是最大的出资方。」
王彩霞愣住了，她只知道是巨头做局，没想到生平视才是最大的庄家。
「我投了一个多亿进去，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钱开玩笑吗？」
任平生盯着她，「我今天坐在这里给你提建议，纯粹是为了《鬼吹灯》这个IP的商业利益最大化。因为鬼吹灯的影视改编权只有我们俩有，你手里捏着前四部，我手里有后四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前四部的剧要是拍烂了，把IP口碑毁了，我四年后的电影也就跟着死了，我坑你就等于坑我自己。」
这番话说得极其坦诚。
王彩霞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带着怀疑，「可是任导，电视剧不赚钱啊，怎么跟电影比？」
「不赚钱？」
任平生笑了，「王总，你太小看现在的电视剧市场了，我给你算一笔帐吧。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上个月刚播完《新三国》你应该知道吧？」
王彩霞点点头。
「那你知道《新三国》赚了多少钱吗？」任平生竖起一根手指，「这部剧总投资1.5
亿，在电视剧里算是天价了吧，但仅是卖给四家卫视的首轮播出权就卖了1.6个亿，还没开播就直接回了本。」
「这还只是开始，后面的二轮播出、地面频道、网络版权、海外发行、音像制品，全是利润，少说也能赚一个亿！」
当下的市场环境，bat还没全面入局，视频平台正处于起步阶段，电视节目依旧占据了绝大多数老百姓的娱乐时间，电视台「一剧四星」的政策红利也还在。
（一部剧可以同时在四家上星卫视黄金档首播）
一部头部大剧的吸金能力是十分恐怖的，前世高希希受访时披露过，新三仅国内电视渠道的单集总收入就达到了267万，这是不含网络、音像、海外等收益的。
「你再算算电影，」任平生继续拆解，「我们那部3亿投资的电影，想要赚一个亿按照片方36%的分帐比例，票房得冲到十一二个亿才行！风险高不说，周期还长，起码得等这几年的银幕数量涨起来才能满足。」
「但电视剧是前置买断制，只要剧本好、阵容强，做出来就能卖钱，风险全在电视台和平台身上，还不用跟院线分帐。」
这笔帐算得明明白白，王彩霞动摇了。
她买版权就是为了赚钱，既然电视剧风险更低、赚钱更快，她没道理死磕电影。
现在只差一层名为「逼格」的窗户纸没有捅破，这也关系到梦想者到底是一家电影公司，还是电视剧公司。
「可是电视剧...」
「谁说电视剧就一定比电影Iow了？」
任平生打碎了她的最后一点顾虑，「王总看过美剧吗？《兄弟连》《太平洋战争》这种。」
王彩霞一怔。
「我们可以参照它们，用电影标准去拍季播剧。」
「这既契合原着故事分部展开的节奏，又能为四年后的电影培养观众、稳定演员、沉淀美术和特效资产。」
「而且，等剧集火了，同样的剧情未来照样可以拍成电影，《三国》有电视剧，吴宇森不也照样拍了《赤壁》吗？」
一鱼多吃。
不仅是王彩霞，连旁边的张牧野和周洪立都被任平生描绘的宏大蓝图震得热血沸腾。
王彩霞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
「任导，我服了，」她猛地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任平生一杯，「就按你说的办！
咱们怎么合作，怎么出资，你划个道道出来！」
双方开始就联合开发的具体细节进行初步商讨，周洪立在中间做见证，张牧野只关心剧本怎么改，对商业谈判不插嘴。
任平生听着王彩霞提出的条件，心里默默盘算。
按照这个进度，不知道能不能和明年开播的《权游》掰掰手腕呢..
就在《鬼吹灯》这边因版权路线争论终于达成统一，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另一边的超级仙侠IP，《诛仙》的开发却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唐人影视。
蔡艺侬浏览着屏幕上的文件。
那是总局刚刚发布的「2010年6月全国拍摄制作电视剧备案公示」。
作为行业内的资深制作人，每月核查这份名单，掌握竞争对手的动态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她心情不错，甚至还哼着小曲。
虽然于政那个搅屎棍的加入让《诛仙》项目变得有些膈应，但好歹是把完美和欢瑞都绑上了战车，三方联合，怎么看都是一艘巨舰。
至于唐人自己的项目《步步惊心》，也在稳步推进，剧本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就等演员档期敲定。
一切都井井有条。
她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大部分都是些无足轻重的都市剧和年代剧，引不起她丝毫兴趣。
直到一个名字跳进她的视线。
《宫》。
备案单位是湖南经视。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继续往下看。
当目光落在备案信息栏时，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穿越清朝」
「跟几个阿哥的感情纠纷」
嗡！
蔡艺侬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穿越清朝？
跟几个阿哥的感情纠纷？
这不就是《步步惊心》吗？
她握着滑鼠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屏幕上的字迹在眼前变得模糊，又重新清晰。
她又一个字一个字的重新读了一遍。
没看错！
过去一个月里发生的一幕幕，此刻快放在她脑海中闪过。
于政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会全身心投入《诛仙》的剧本创作。
于政旁敲侧击的打听唐人下一部作品的进度。
于政故作无意的抱怨后宫题材的受众还是不如仙侠大。
当时她还觉得于政虽然讨厌，但至少在商业判断上有点脑子。
现在看来，那分明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他一边用《诛仙》这个画出来的大饼稳住自己，让自己放缓《步步惊心》的开发节奏，一边在暗地里疯狂推进自己的项目！
他偷了她的创意！
他把唐人当猴耍！
「骗子！无耻！」
一声怒吼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蔡艺侬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哗啦一声巨响，纸张纷飞，玻璃杯摔得粉碎。
什么三方联合开发《诛仙》？
什么让唐人承制？
全特么是幌子！
于政根本就没想过要好好做《诛仙》，他从头到尾就是为了给他的《宫》铺路，为了抢在唐人前面把清穿这个题材吃干抹净！
现在《宫》已经备案，马上就要开机了，而唐人的《步步惊心》连演员都还没定齐！
等《宫》先播出了，那唐人的《步步惊心》算什么？
跟风？
抄袭？
一想到自己辛苦筹备的项目要背上这样的骂名，蔡艺侬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喘不上气。
完美、欢瑞、唐人那看似美好的影视联盟，在这一刻，被总局的一纸备案公示撕得粉碎。
蔡艺侬捡起地上的手机，找到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j接通，那头传来池宇峰带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喂，K姐？」
蔡艺侬咬着牙，「池总，我正式通知你一声。」
池宇峰似乎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还开着玩笑，「通知什么？《诛仙》的剧本于老师写完了？这么快？」
「《诛仙》这个项目，我们唐人退出了。」
「退出？为什么？我们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为什么？」蔡艺侬发出一声冷笑，「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问另一位合作伙伴。」
池宇峰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蔡艺侬的思路，「合作伙伴？欢瑞怎么了？」
「你去问问钟总，问问她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们唐人体量小，玩不起他们这种脚踏两只船的游戏，这艘船我们不上了。」
说完，蔡艺侬直接挂断了电话，没给池宇峰再追问的机会。
完美时空。
池宇峰举着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了？
欢瑞脚踏两只船？
这说的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烦躁的想砸东西。
《诛仙》这个项目，对于完美时空来说意义非凡。
这不仅是一个影游联动的超级IP，更是完美跨界杀入影视圈，向上游内容生产领域扩张的旗舰号角！
为此，他亲自做局，拉拢了业内最擅长仙侠制作的唐人和手握版权的欢瑞，试图打造一个不可撼动的铁三角。
可现在，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铁三角，还没起航就断了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