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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昊是个从善如流的人。
在郑秀禾说过之后，他就盯上了李白薇。
李白薇现在是他家里的常客，手脚勤快，每天都来帮忙，忙完了也不走，就在院子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坐着。
偶尔偷偷往杨昊这边看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烫着。
这一天她又来了。
郑秀禾去学堂上课了，武清儿在办事处帮村民看菌棒，家里只有杨昊一个人，正坐在床沿上看上个月的山蘑账目。
李白薇站在门口，又不敢进来，又不敢走，就那么站在门槛外面。
杨昊抬头看见她。
“白薇？”
“在外面站着干嘛？进来啊！”
她迈过门槛，低着头走到床前，手指紧张地搅成一团。
杨昊见状，笑道：“怕我？”
“不……不是……”
李白薇赶忙连连摆手。
杨昊趁机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细得杨昊一只手就能整个握住，拇指按在她手背上，按下去的地方微微发白。
她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被突然捏住后颈的猫，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杨昊轻轻一拉，她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撞在床沿上，整个人往前一倾，杨昊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了怀里。
她的腰很细，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纤弱。
杨昊的手搭在她腰侧，手指头微微陷进去，像是按在了一团刚弹好的棉花上。
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抵在杨昊的胸口上，不敢抬头，也不敢动，两只手攥成拳头缩在自己胸前，像是怕碰到杨昊似的。
杨昊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的额头凉凉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下巴上颤了一下，像蝴蝶翅膀扫过皮肤，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杨昊的嘴从她的额头移下来，移过她的眉心，移过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像是刚从冷风里走进来。
杨昊吻住她的唇，她整个人抖了一下，攥成拳头的那两只手终于松开了，手指头揪住了杨昊胸口上的衣襟，揪得紧紧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杨昊的手从她腰侧往下滑，落在她的臀上。
她的臀不大，但很翘，隔着棉裙都能感觉到那股弧度，手掌覆上去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被杨昊的嘴唇堵了回去。
杨昊另一只手从她腰侧往上移，移过她的肋骨，移过她的胸口，最后覆了上去。
不大，像刚出笼的小馒头。
但很柔软。
也很有弹性。
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鼻息喷在杨昊的脸上，又热又急，嘴唇在杨昊嘴上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用额头死死抵住他的下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杨昊手掌深入到衣服当中，轻轻揉了一下。
她发出一声极低的嘤咛，手从他衣襟上松开了，往上攀住了他的肩膀，指甲隔着棉衣掐进他的肉里，不疼，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道。
她知道她该推开他，但她没有。
这是郑秀禾默许过的，她自己也是愿意的。
只是还没过门，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闭着眼，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任由他的嘴唇在她唇上辗转，整个人软成了一汪水。
过了许久，杨昊松开了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但双腿一软，差点仰面摔出去。
杨昊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她站稳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能滴血，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衣领里露出来的那一小截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不敢看杨昊，两只手又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吻的湿润，在日光下微微发亮。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最后只是弯了弯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靛蓝色的裙摆在巷口一闪就不见了。
杨昊笑了笑，把账本放回桌上，抬手抹了一把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这虽然是个插曲，但也算是提前给李白薇涨一下姿势。
总是什么都不懂也是不好的。
至于顾清霜，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倒是越来越随意了。
每天一张桌上吃饭，她爱吃白菜炖狼肉，每回郑秀禾做这道菜她都比平时多吃半碗饭。
杨昊看她筷子夹得飞快，笑了一声。
“胃口这么好？”
顾清霜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拿筷子指了指碗。
“这道菜让我想起我哥做的炖肉。”
杨昊端起碗喝了口汤。
“你哥是做什么的？”
“无业游民。”
她说完就低头扒饭不再开口了。
杨昊也没追问。
吃过饭之后，顾清霜有时候会跟杨昊在院子里闲聊几句，聊白天学堂里哪个孩子最调皮，聊护村队谁的字写得最丑。
有一回她无意中说起郡城里的武馆，说郡城最大的武馆叫镇远武馆，馆主教的是刀法，她小时候去看过一回，印象很深。
说完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了一句。
“我也是听人说的。”
然后站起来说去备课了就回了屋。
杨昊没戳穿她，只是觉得这姑娘越来越有意思了。
但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止步于此，朋友之上不到，更谈不上别的。
半个月之期到了，山蘑又该收了。
这一次各家各户挎着篮子往办事处送，篮子比上回沉了不少。
杨昊大概也都见过村民们这次的成果，菌棒上密密匝匝全是白生生的山蘑，个头比上一批大了一圈，有的菌棒上挤了七八朵，把外头的布袋子都撑得鼓鼓囊囊的。
收山蘑的过程跟上次一样，排队，过秤，记账。
郑秀禾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记。
杨昊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算了个数。
这一批总产量比上一批翻了将近一番。
拿到县城去卖，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他把山蘑装好车，用麻布盖严实了，准备第二天一早进城。
收完山蘑的当天下午，马大洲骑马来了。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捕头皂衣，腰间挂着制式腰刀，下巴抬得老高，像是怕别人看不见他下巴上那几根胡须。
马蹄踏在村口的土路上，嘚嘚嘚地响，扬起一片尘土。
几个在槐树底下玩耍的小孩被吓得跑开了。
杨松攥着弹弓站在槐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马大洲看。
马大洲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昊，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杨村正！”
他用马鞭指了指杨昊，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嚣张。
尤其是这句杨村正，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杨村正，秦大人有令，命你明天辰时来县衙报到，县里有要紧事商议，不得有误，若是延误，后果自负。”
“知道了。”
杨昊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马大洲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平静，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杨昊已经转身往院子里走了，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马大洲脸上那股得意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调转马头，狠狠抽了一鞭子。
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跑了。
杨昊站在院子里，看着马大洲的背影在土路上越来越小。
马大洲亲自来传令，这事不寻常，但不管怎么说，县衙的命令不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