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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颐安窘迫道:“还没有到时候,不急。”
金铃叹道:“我知道安哥儿在顾忌什么。”
“你是担心我们要做的事情,会吓到姜姑娘。”
宋颐安望着姜猗筠远去的身影,神情复杂,“我们做的事,和阿姊对我的期望背道而驰。”
“若是此刻她知道了,我怕她会生我的气。”
金铃道:“你若和她在一起,她总归是会知道的。”
“姜姑娘不是寻常女子,她会明白你的。”
“再者,你若成了姜祭酒的孙女婿,于我们的大事,可是极为有利的。”
宋颐安抿直唇线,静默了一会,“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时机尚未合适,你也别在她面前露了踪迹。”
“至于姜祭酒那边,我已经有了法子。”
“不用姜祭酒孙女婿这个名头,我也能让那些人帮我办事。”
“姚鸿已经行事了。”
姜猗筠挑了两朵菊花,簪在小莲的双环髻上,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回来了。
金铃和宋颐安掩下话头。
小莲摸着发髻上的菊花,喜滋滋地问金铃:“金铃姑姑,我好不好看?”
“好看,花好看,小莲也好看。”金铃笑道。小莲更欢喜了。
有几个男孩走到碑帖那边,他们观摩着上面的字,又招呼其他人过去一起看。
姜猗筠对宋颐安道:“走吧,我们也过去。”
日落前,金铃要带孩子们回莲花观了。
有几个孩子望着碑帖,恋恋不舍地问道:“我们还能再来看吗?”
姜猗筠道:“你们要是想来,让先生带你们来就好。”
“明海方丈和我祖父是故交,他会让你们进来的。”
“太好了。”孩子们欢呼起来。
姜猗筠和宋颐安回到姜家,把今日的事情告诉姜祭酒。
姜祭酒道:“孩子们好学是好事,我书房里还有拓印下来的碑帖拓片,颐安得空去书房里找,拿去给孩子们学临摹。”
姜猗筠挑眉道:“祖父对孩子们也太好了。”
“我可是记得,以前徐师叔他们想借祖父的拓片观摩,祖父不给呢。”
姜祭酒道:“我不给徐易他们,他们能从别的地方借来。”
“这些孩子可没有地方再借到拓片。”
姜猗筠撇了撇嘴,“祖父就是心疼这些孩子。”
姜祭酒被她酸溜溜的话逗笑了,“你这孩子,说得好像我不疼你一样。”
“我让厨房准备了莲子羹,等着你和颐安回来吃呢。”
他刚说完,厨房就把莲子羹送来了。
姜猗筠亲昵地摇着姜祭酒的手,“祖父最疼我了,谁都比不上。”
她故意扭头对宋颐安道:“你也比不上。”
宋颐安温和地笑道:“祖父疼爱阿姊,世人皆知,我自然比不上阿姊。”
姜祭酒拍了一下姜猗筠的手,佯嗔道:“你这孩子,你就看着颐安老实,老是欺负他。”
宋颐安笑道:“祖父,我知道阿姊是在同我说笑呢。”
“她逗你高兴了,晚饭你就能多吃一点。”
姜祭酒叹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有你们陪在身边,我是高兴的。”
宋颐安吃完莲子羹,对姜祭酒道:“左右无事,我去祖父书房找拓片来观摩吧。”
姜祭酒点头:“去吧。”
宋颐安来到书房,长庚要把窗扇打开,宋颐安道:“今日有风,不要打开窗扇,万一风把祖父的东西吹乱就不好了。”
“我还要看一会书,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叫你。”
长庚倒了一盏茶放在书案上给他,就出去了。
宋颐安在书架前慢慢走着,不时转头往门口看去。
他确认无人进来后,把书架上装信件的匣子拿下来。
他把几封信取出,都打开放在地上,目光在几张信纸上来回扫视,不知在看什么。
看了很久,他才把信收起叠好放回匣子里。
忙完后,宋颐安没有离开书房,他坐到书案前,拿过一本书,上面有姜祭酒批注。
宋颐安拿起笔,把姜祭酒的批注都临摹到纸上。
写了两页,他搁下笔,拿出火折子,把临摹的纸点燃烧了。
长庚来叫宋颐安去吃饭。
他闻到有烧焦的气味,疑惑地四下查看,“什么东西烧了?”
宋颐安道:“我想起在般若寺看到的碑帖,手痒也想写了,写了好几张纸,字越写越丑,我就烧了。”
长庚笑道:“安哥儿的字那么好,还说写得丑,那我们写的都不能见人了。”
宋颐安苦笑:“你们是刚学写字,我是写了很多年了,还写得不满意,这就是我的错。”
长庚道:“安哥儿太谦虚了,主君都说您的字写得好。”
宋颐安起身道:“祖父那是在安慰我。”
长庚道:“罢了,先去吃饭,以后再勤加练习就好了。”
他来到姜祭酒的屋子,寒柏和疏桐已把饭菜摆好。
姜猗筠待他坐下,问道:“找到碑帖拓片了吗?”
宋颐安若无其事地回道:“找到了,我看了一会,自己也临摹了几张,写得很不好,就烧了。”
长庚在旁边笑道:“我刚才还和安哥儿说呢,安哥儿的字要说丑,我们的字就更不能见人了。”
姜猗筠道:“安哥儿这是谦虚呢,他的字写得比我都好。”
宋颐安苦笑:“不是谦虚,对比碑帖,差得太多。”
姜祭酒道:“碑帖上都是名家的字,名家除了勤奋,还比常人多了天赋,所以寻常人写的字再好,和名家还是有差距。”
“你要想学,以后可去书房对着拓片多临摹,假以时日,会有长进的。”
宋颐安感激道:“多谢祖父。”
吃完晚饭,姜猗筠陪着姜祭酒又说了一会话,天要擦黑才离开。
深秋的夜色降临得快,姜猗筠走回到自己屋子前的时候,夜色已笼罩天地。
不知从哪里刮过来一阵风,前面的花树隐隐绰绰摇摆着,发出刺啦的声响。
姜猗筠脚步慢下来,沉默地望着那团暗影。
疏桐以为她是害怕,安慰她,“姑娘,屋子里已经点灯烛了,姑娘若是看不清路,就在此处等着,我去拿灯笼过来。”
“不用。”姜猗筠摇头。
她只是觉得,洛城中的风大,想必秋狝之地的风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