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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天才的控制欲
亨利·福特站在那片巨大的丶被晨光照亮的厂房中央,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康斯坦丁王储为他描绘的那幅「工业乌托邦」的宏伟画卷,如同最猛烈的风暴,席卷了他内心的一切。
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王国!
一个可以不受任何外行蠢货干扰的丶理想的实验场!
他那些被同行们嘲笑为「疯子理论」的丶革命性的「流水线生产」理念,终于有了一片可以肆意生长的土壤!
这个诱惑,对他而言,是致命的。
它超越了金钱,超越了荣誉,直抵一个天才创造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福特就像一头第一次进入自己领地的雄狮,在这座空旷的厂房里,来回踱步,巡视着属于他的每一寸疆土。
他不再说话,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丶近乎癫狂的状态。
他用自己那双大号皮鞋的长度,一遍又一遍地,丈量着厂房的宽度和长度,计算着一条完整的装配线,可以铺设多长。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敲击着每一根承重立柱和墙壁,感受着它们的质地与强度,判断着哪里可以悬挂重型吊装设备。
他的嘴里,不停地丶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语速,快速地念叨着:「不————不行————冲压机必须放在东边,那里离铸造车间最近,可以缩短铸件的运输距离————
9
「这里!对!就是这里!这里是总装线的起点!底盘从这里开始,然后是发动机丶变速箱丶车身————」
「仓库!仓库太小了!至少要扩建三倍!我需要一个能储存一万个轮胎和五千台发动机的零件仓库!」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为这个崭新的丶只存在于他想像中的工业王国,飞速地规划起了最详尽丶
最细致的蓝图。
康斯坦丁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天才。
然而,当那股初见的丶极致的兴奋感,如同潮水般,慢慢褪去之后。
一种根植于亨利·福特骨子里的丶近乎偏执的丶对绝对控制权的渴望,开始如同藤蔓,重新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自己在美国的那些经历。
每一次,都是以一个美好的蓝图开始。
然后,那些只懂得看财务报表的投资人,就开始对他指手画脚。
「亨利,你的设计太朴素了,我们应该增加一些黄铜装饰,这样才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亨利,我们必须更换成本更低的钢材,你的标准太高了,这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利润!」
「亨利,你疯了吗?为普通工人制造汽车?他们的钱只够买一匹马!」
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一次又一次的不欢而散。
福特不能容忍,也绝不接受,在自己的王国里,有第二个声音,对他发号施令。
哪怕那个声音,来自一位给了他这个王国的国王。
「不————不行————冲压机必须放在东边,那里离铸造车间最近,可以缩短铸件的运输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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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对!就是这里!这里是总装线的起点!底盘从这里开始,然后是发动机丶变速箱丶车身————」
「仓库!仓库太小了!至少要扩建三倍!我需要一个能储存一万个轮胎和五千台发动机的零件仓库!」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为这个崭新的丶只存在于他想像中的工业王国,飞速地规划起了最详尽丶
最细致的蓝图。
康斯坦丁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天才。
然而,当那股初见的丶极致的兴奋感,如同潮水般,慢慢褪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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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自己在美国的那些经历。
每一次,都是以一个美好的蓝图开始。
然后,那些只懂得看财务报表的投资人,就开始对他指手画脚。
「亨利,你的设计太朴素了,我们应该增加一些黄铜装饰,这样才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亨利,我们必须更换成本更低的钢材,你的标准太高了,这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利润!」
「亨利,你疯了吗?为普通工人制造汽车?他们的钱只够买一匹马!」
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一次又一次的不欢而散。
福特不能容忍,也绝不接受,在自己的王国里,有第二个声音,对他发号施令。
哪怕那个声音,来自一位给了他这个王国的国王。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康斯坦丁。那个年轻的王储,正背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厂房顶部复杂的钢梁结构。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平静而又自信。
福特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这个国王给了我实现梦想的一切,但他————会让我成为这个王国真正的主人吗?
参观结束。
在厂区旁边一间临时搭建的丶简陋的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康斯坦丁,福特,以及一位陪同
前来的丶王室的财政顾问。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福特在椅子上坐下,他那身沾满尘土的工装,与背后洁白的墙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喝仆人端上来的咖啡。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直视着康斯坦丁。他脸上的兴奋与感激,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谈判时特有的丶冷硬而又严肃的表情。
「殿下。」福特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很感激,您为我所做的一切。这片厂房,这个机会,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商榷。
「但是,要我留下来,为希腊,为您,建造一个汽车工业的未来,我需要两个条件。」
康斯坦丁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福特深吸一口气,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这家未来的汽车公司,从技术研发,到生产流程,再到人事任免和财务开支,我需要绝对的丶不受任何干涉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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