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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难道曾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因为某种灾难，环境剧变，灵气枯竭，幸存者被困于此，逐渐衰落？”楚尘猜测。
这倒是能解释为何此地灵气稀薄，环境死寂，又有人类活动遗迹。
他继续查看壁画旁边的岩壁。那里，除了壁画，还刻着许多密密麻麻的、更加细小的符号。这些符号，似乎是一种文字！
楚尘仔细辨认。这些文字，与他在通天塔内见过的前朝符文、镇魔符文都不同，更加古朴、象形，带着一股蛮荒的气息。
他尝试以神识去接触、感知这些文字。意外的是，当他神识触及那些文字时，其中几个最简单的符号，竟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念波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是水、火、人、天……等基础概念的意念！
“这些文字……竟然蕴含着原始的意念传承？”楚尘惊讶。他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了解此地、甚至与可能存在的本地幸存者沟通的关键！
他不再前行，而是在这水洼边暂时停留下来。他需要时间恢复更多实力，也需要时间来研习、破译这些古老的文字。
他在岩壁下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再次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然后，盘膝坐下，一边继续疗伤、恢复真元，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浸到对那些岩壁文字的研习之中。
他从那些传来意念波动的最简单的符号开始，尝试以自身的意念与其共鸣，理解其含义，记忆其形态。
这过程，比想象中艰难。这些文字似乎与这片土地、与那壁画中描绘的古老文明有着深刻的联系，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沧桑的道韵。
并非简单的图形对应概念，更像是一种对世界本源的朴素认知与表达。
楚尘凭借着苏醒的认知碎片中对各种文明符号的模糊了解，以及自身对道的感悟，艰难地推敲、印证。
时间，在这寂静的水洼边，缓缓流逝。楚尘如同一个最刻苦的学子，忘我地沉浸在这古老的知识海洋中。
三日之后。
楚尘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丝明悟的神采。
经过不眠不休的研习，他已经初步掌握了这种古老文字的大约百余个基础字符，以及一些简单的组合、语法规则。
虽然距离完全掌握、流畅阅读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能够勉强理解岩壁上那些与壁画相关的铭文的大意了。
他起身，再次走到那幅保存相对完整的第五幅壁画前，目光落在壁画下方的一行铭文上。
他集中心神，调动刚刚掌握的知识，尝试解读。
铭文写道：
灰烬之后，吾族幸存于此灰域。天不再清，地不再育，灵已枯。依古泉而生，传古文以存。等待预言中的天外行者，带来希望或终末……
楚尘心头一震。
“灰域？是这里的名字？”
“天外行者？是指从外界来的人？预言？等待？”
这铭文，似乎暗示着，这片被称为灰域的土地上的幸存者，在等待着某个天外行者的到来，而这个行者，将带来希望，或……终末。
“是指我吗？”楚尘皱眉。
他是通过那座不稳定的古传送阵意外来到此地的，算是天外行者。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如何带来希望？至于终末……更是无从谈起。
“难道……这灰域，与外界有着某种联系？那所谓的天外行者，是指从通天塔其他区域传送过来的人？”楚尘思索。
如果真是这样，或许……这里并非完全的绝地，可能有离开的方法。
他继续查看其他铭文，但大多残缺不全，或是记载着一些祭祀、狩猎、生存的琐事，对了解此地现状与出路帮助不大。
就在楚尘准备离开水洼，继续沿着河床探索，寻找可能存在的本地幸存者聚居地时——
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风声的声响。
那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楚尘瞬间警醒，身形一闪，藏到岩壁一处凹陷的阴影中，收敛所有气息，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洼地另一侧，河床上游的拐弯处。
片刻之后，拐弯处，缓缓走来了三道身影。
那是三个……人。
但他们的样子，让楚尘瞳孔微缩。
他们身形矮小瘦弱，比寻常成人要矮上一截，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仿佛长期缺乏光照。
身上穿着用粗糙兽皮与某种灰黑色植物纤维简单缝制的衣物，破旧不堪。手中，各自握着一根磨尖的黑色石矛，眼神警惕而麻木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的面容，依稀还能看出是人类的轮廓，但眉宇间那股深深的疲惫、对环境的适应，以及那种与壁画中最后那些幸存者极为相似的气质，无不表明——他们就是这灰域的本地遗民！
壁画与铭文中记载的，那些在灾难后幸存下来，并在此艰难繁衍至今的后裔！
他们似乎是来这水洼取水的。三人中，两人持矛警戒，一人则小心翼翼地走到水洼边，用一个破旧的皮囊，缓慢地舀着浑浊的积水。
楚尘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他能感觉到，这三人身上几乎没有灵力波动，修为最多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甚至可能只是体格稍强的凡人。
但他们的眼神中那股在绝境中磨砺出的警惕与坚韧，却不容小觑。
“或许……可以试着接触一下。”楚尘心中念头急转。他需要了解此地更多信息，寻找离开的方法。而这些本地遗民，是最好的信息来源。
但如何接触？直接现身，很可能会被当成敌人或怪物攻击。他现在状态未复，不宜冲突。
他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他悄然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小块之前猎杀的、肉质尚可的低阶妖兽肉，又取出几颗最普通的、能补充体力的行军丸，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
然后，他看准那三个遗民取完水，准备离开的时机，悄然将那个小布包，用力掷出，精准地落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砰。
轻微的落地声，在寂静的洼地中格外清晰。
三个遗民瞬间如临大敌，猛地转身，石矛齐刷刷对准了布包落地的方向，眼神惊疑不定。
他们警惕地观察了片刻，见没有其他动静，其中那个看似为首的、年纪稍长的遗民，示意同伴戒备，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石矛的尖端，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布包。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肉块与几颗圆润的丹丸。
一股淡淡的肉香与药香，飘散开来。
三个遗民的眼睛，瞬间直了。他们死死盯着那些食物，喉结滚动，但脸上的警惕与迟疑，却丝毫未减。
显然，在这资源极度匮乏的灰域，新鲜的肉食与闻起来就不凡的丹丸，诱惑力巨大，但也同样让他们感到不安。
“谁？出来！”年长遗民用一种嘶哑、古怪的语调，朝着四周喊道。他的语言，与岩壁上的文字发音类似，但更加简化、生涩。
楚尘听懂了大概。他略一沉吟，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但与对方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并且，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