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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炸裂的碎片还没落地，那股威压已经碾过来了。
不是灵力——是纯粹的血肉之力。
公孙烈站在矿渣山脚下，淡金色皮肤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光，那是被灵晶改造了九成之后剩下的最后一成血肉，裹着三千六百年前炼体宗师的骨架。
他脚底板踩在矿渣上，矿渣无声塌陷成齑粉，每一步都踩出一个三尺深的脚印。
矿渣山上数千矿工同时感到胸口一闷，像被一座山压住了肋骨。
有人碗没端稳摔在地上，汤溅在矿渣上滋滋响。
狗剩攥着铁锹，指节发白，锹尖在抖。
石头把剥皮刀横在身前，刀刃映出公孙烈那双浑浊的冰晶眼球，刀身在颤。
公羊策攥紧烧火棍想往前迈，膝盖刚抬起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苏意的手。
铁青色从指尖蔓延到手腕，暗金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流转。
“他要的是我。”
苏意往前走。
每一步踩下去，矿渣地上就多一个暗金色的脚印。
他走到公孙烈身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白发老者。
淡金色的皮肤像是被锤炼了三千六百年的灵钢，但比灵钢更沉——那是活的人体，不是锻造的零件。
九成灵晶改造，剩下一成血肉裹着骨架，每一根骨头都是一道封印符文。
他深吸一口气。
右脚跺地，矿渣炸开，整个人弹射出去。
八极拳·撑锤。
拳锋砸在公孙烈胸口正中央。
这一拳能打穿灵钢重盾，能轰碎灵晶炮阵的炮弹，能在铜柱上留下拳印。
苏意的铁青色拳锋撞上那片淡金色皮肤的瞬间，一股反震之力从拳头灌进手腕，顺着手臂冲上肩膀，把他整个人弹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个圈，后背砸进矿渣堆里，碎石飞溅，矿渣灰扬起半丈高。
右拳虎口崩裂，暗金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矿渣上滋滋冒烟。
公孙烈胸口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矿渣山上死一般的寂静。
秦瘸子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老赵头用脚趾夹着的捣药杵掉在地上，刘师傅的灵晶义眼里疯狂闪烁着警告红光——始祖防御评级：未知。
攻击有效阈值：未达到。
苏意从矿渣堆里翻身而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的血，甩了甩手上的矿渣灰，把血往拳锋上一抹。
暗金色血气如同淬火的钢水重新凝聚，比刚才更浓三分，铁青色从手腕蔓延到整个小臂，皮肤下隐隐有暗金纹路流转。
“再来。”
他又冲了上去。
八极拳·迎面掌，铁山靠，猛虎硬爬山——三式连打。
掌拍在胸口，肩撞在腰侧，拳轰在腹部。
三声闷响像擂鼓，一拳比一拳重。
公孙烈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浑浊的冰晶眼球里倒映出苏意的拳头，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待苏意最后一拳落下，他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挥。
苏意整个人侧飞出去，砸断了矿渣山脚下一根废弃的灵晶支柱，碎石哗啦啦塌了一地。
“矿奴的拳头。”
公孙烈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几个正在消散的白印，声音沙哑威严，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老夫三千年前就试过。”
十七万矿工暴动，没有一个能打破老夫的防御。
你也一样。
矿渣山上有人膝盖软了。
不是怕死——是那股威压直接碾在骨头上，让人站不住。
秦瘸子拄着拐杖硬撑，拐杖头在矿渣上戳出一个深坑。
石头攥着剥皮刀的指节白得发青，狗剩把铁锹插进矿渣里撑着自己的身体。
苏意从碎石堆里站起来，左肩被灵晶支柱的碎片划开一道血槽，暗金色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他把血往拳锋上一抹。
暗金血气轰然炸开，像淬火的钢水浇在冷却槽里，嗤嗤冒着白烟。
铁青色从手腕烧到小臂，暗金纹路在皮肤下翻涌，像一条条被惊醒的蛟龙。
他双拳在胸前一碰，嘭的一声闷响，暗金色气劲炸开一圈气浪，脚下的矿渣被震得簌簌滚落。
矿工们看到苏意嘴角的笑意，不知为何，压在胸口的恐惧忽然轻了几分。
狗剩攥紧铁锹的手不抖了。
石头把剥皮刀往腰带上一插，捡起老赵头的捣药杵塞回他脚趾间。
秦瘸子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
公孙烈抬起右手。
虚空中灵光汇聚，一柄完全由灵晶凝成的巨剑缓缓浮现。
剑身长达一丈二尺，厚如城门，剑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一只半睁的眼在缓缓转动。
剑柄处连着一条篆刻满仙国天工铭文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深入天穹大阵的阵基深处——这柄剑凿穿了某座灵矿母脉，以整条母脉的灵力为引铸造而成。
剑尖对准苏意，声如洪钟：“老夫不杀无名之辈。”
报上名来，老夫好在你墓碑上刻字。
苏意抬眼看向那柄符文巨剑。
剑身上的封印符文密密麻麻，每一道都能镇压一个修士的灵力。
但苏意体内没有灵力可镇压——他的力量不来自灵脉，来自苦。
前世扛水泥的腰劲，拧螺丝的指劲，卸钢筋的狠劲，讨薪断骨的疼劲。
这些劲，符文封不住。
他咧嘴一笑，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血沫子。
“你祖宗。”
话音刚落，苏意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矿渣还没落地人已经出拳。
八极拳·金刚八式，八式连打，一拳接一拳轰在公孙烈胸口同一个位置。
公孙烈右手握剑，左手负于身后，任苏意的拳头落在胸口，身体纹丝不动，双脚踩在矿渣里连一寸都没挪。
苏意最后一拳落下时，拳锋上的暗金血气已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公孙烈胸口的淡金色皮肤终于凹陷了半寸。
然后弹了回来。
反震之力将苏意再次轰退，双脚在矿渣地上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
公孙烈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白印比之前那几个更深了一分，边缘微微泛红，但依旧没有破皮。
他抬起眼，浑浊的冰晶眼球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是回忆。
三千六百年前那十七万矿工暴动，他也挨过无数拳，每一拳都和今天一样——打在胸口，打不穿皮，但一拳比一拳重。
当时领头的那个老矿工叫什么名字他已经忘了，只记得那人被他用符文巨剑钉在矿渣山上，血流了三天三夜还没死，最后说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和今天这个年轻矿奴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你祖宗。”
公孙烈缓缓重复了一遍，嘴角忽然扯出一道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三千六百年来头一回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抬起符文巨剑，剑身上的封印符文全部亮起，灵晶剑芒吞吐不定，“那个老东西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
公孙烈没有等苏意回答。
符文巨剑悍然斩落——不是斩苏意，是斩矿渣山。
他要让这个矿奴亲眼看着身后所有人被埋进矿渣底下，就像三千六百年前那样。
剑刃劈开空气，剑芒拖出一道冷冽弧线，封印符文沿剑身依次点亮——而苏意的蹲姿已成八极拳的起手式，拳锋贴地，暗金色血气从铁青色皮肤上蒸腾而起，他还在等，等剑落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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