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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因为沈桂琴闹得厉害，律师现在觉得，偷走陈若桥骨灰的，谢无隅嫌疑最重。
如果是他带走了他妈妈的骨灰，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这么爽快，就同意了合葬的事情。
毕竟，就连谢征国生前，都笃定谢无隅一定会阻拦这件事，所以下葬这件事，他还留了B计划。
谢征国很了解自己儿子的混账程度，叮嘱律师，如果谢无隅不答应这件事，不用和谢无隅一直拉扯劝说。
就按照谢无隅的意愿办，葬礼照常举行，只是把他的骨灰换掉，再由律师将谢征国和陈若桥的骨灰，合葬到另外一处。
为此，谢征国给了律师一笔不菲的费用。
如果，谢无隅还是从前的浪荡子，律师说不定会为了自己的职业操守，用遗产继承来逼谢无隅就范，逼他交出骨灰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谢无隅是W.X的总裁，碾死他这样的小人物，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看谢一鸣的腿就知道了，冠以意外的名义，就可以轻易要了他的命。
所以……
“还好您通情达理，没有再找我麻烦，不然就真的该焦头烂额了。”律师感激的看着谢无隅，好似对谢无隅没有半点的怀疑。
谢无隅勾起唇角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牵着季望舒往里走去。
“还真让你猜准了。”季望舒小声说，“谢征国能委托他来办这件事，应该很信任他才对，他怎么……”
“谢征国没有真心，他身边就不会有有对他真心的人，一份工作而已，能顺利结到钱，不给自己招惹到新的麻烦，才是最重要的。”谢无隅捏捏季望舒的手，“一会儿把手套和帽子戴上，山上比山下冷很多。”
谢征国的墓地，在京郊一块风水宝地，是他前几年就请了风水大师，四处看，四处找好的。
说是可以旺子孙后代，让明昇可以更上几层楼。
谢无隅想到这个，心里不屑。
风水大师？
江湖骗子。
季望舒和谢无隅进到大厅，她看到了沈桂琴，心想，谢征国身边也不是没有真心的人，沈桂琴不就是全世界，对谢征国最最真心的人么？
她有些意外，沈桂琴只是在哭，没有因为合葬的事情闹。
季望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律师正在打电话。
她心里有了猜测。
“无隅啊，一会儿这个遗像和骨灰盒……”谢振邦看到谢无隅，连忙上前来，很是和蔼。
“让阿姨和一鸣来吧。”谢无隅打断谢振邦的话，“我是私生子，不合规矩。”
谢振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按理说，的确不该谢无隅这个私生子来。
可谢振邦想巴结谢无隅……
谁知，谢无隅根本不接他递过去的台阶！
“既然你这么要求，行吧，桂琴你来抱骨灰盒，一鸣你来抱你爸爸的遗像，时间马上就到了，今儿风雪大，咱们得抓紧出发，别耽误了！”
“可是，这盒子里还有……陈若桥的骨灰呢！”有人小声的提醒谢振邦。
这也是谢征国的意思，原本的合葬墓，就是共用一个墓碑，骨灰坛还是分开放置在两个隔间里面。
谢征国让改成了一个整体，又担心风雨侵蚀，会破坏到骨灰，又花大价钱做了个长条的盒子，刚刚能容纳下两个骨灰坛。
刚刚盖子已经密封封死了。
大家原本都以为，会是谢无隅夫妇送灵，也没想那么多。
“没关系。”沈桂琴忽然开口，“这是征国的遗愿，我想通了，可以成全他。”
众人听完这话，神色各异，谢振邦更是以一种，她是不是气疯掉了的眼神看她。
但沈桂琴不闹，对今天这样的场合来说，绝对是大好事。
谢振邦连连说好，然后叫了做仪轨的先生，吹打一通后，让沈桂琴抱着骨灰，谢一鸣捧着遗像，正式出发上山。
季望舒和谢无隅自己开车，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是谢明禾的车。
谢明禾态度冷淡，季望舒今天也没有和她说话打招呼。
车子开上盘山路，雾重了起来。
“慢慢开。”季望舒叮嘱谢无隅。
她很不喜欢大雾的天气，家里发生灭门案那天，她被带出家门的时候，外面大雾弥漫，好似要吞噬掉一切。
“好。”谢无隅觉察到季望舒有些不安，将车开得更平稳了一些。
“你说，沈桂琴今天怎么这么平和？”季望舒也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和谢无隅讨论起了沈桂琴的变化。
季望舒没说的是，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在口袋里揣了一支防狼喷雾，她很担心沈桂琴发疯伤人。
可她平和得完全像是被夺舍了。
比起前几天来，眼泪都显得很平淡。
“你猜猜看？”谢无隅笑了笑。
“那个律师两头吃！”季望舒近乎于笃定，“在你面前说你大度，又去和沈桂琴说，换掉了妈妈的骨灰！”
“还有呢？”谢无隅循循善诱。
“还有？”季望舒蹙了蹙眉，恍然一瞬，脑子里灵光一现，惊愕的看着谢无隅，“不会吧？”
“不会什么？”谢无隅看了一眼季望舒，被她惊愕的样子，狠狠可爱到。
季望舒看了一眼前面，那辆载着沈桂琴母子的车，早就没了踪影，季望舒又看回谢无隅：“律师还把谢征国的骨灰，拿给沈桂琴了？”
“只是换掉妈妈的骨灰，不足以让她这么平和。”谢无隅说。
季望舒惊讶的捂住嘴巴。
怎么说呢？
她们一家人还是太正常了！！！
“她那么爱谢征国，如果不是沈家落败，她在谢家没有任何话语权，谢征国的尸体她都不会火化。现在，她带走了谢征国的骨灰，那墓穴里面放什么进去她都没所谓，当然平和。”
“这样畸形的单恋爱好恐怖。”季望舒由衷的感慨。
如果相爱可以另当别论。
也不知道谢征国这会儿下地狱了没，能不能看到阳间发生的一切。
知不知道，自己和陈若桥合葬同穴的美梦破碎不说，还要被沈桂琴日日夜夜带在身边，再和她同葬。
怎么说呢？
恐怖归恐怖，但季望舒觉得，这是谢征国应得的福报。
谢无隅听了季望舒的话，又看了一眼季望舒。
这很恐怖吗？
他都想好了，一定要比季望舒活得更长久，但也不需要太长久，多个三五天就好。
合葬是一定要的，他的骨灰要和季望舒的骨灰混在一起，彻底密不可分。
谢无隅将方向盘握的更紧了一些，得小心一点了，不要在被季望舒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车子抵达墓地。
雪虽然小了下来，但风声呜咽，刀子似的刮在人的身上。
季望舒下车的时候，尽管戴着帽子和口罩，还被风吹得一阵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