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可你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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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到这个地步，你打算怎么收场？”谢明禾先开口，“明昇背后，不只是谢家，还有很多其他的股东。”
    “资本市场，输赢是常态，阿姐我没什么好心肠。”谢无隅语气如常。
    谢明禾笑了，笑容带着自嘲，然后认可的点点头：“挺好，我从前最担心的，就是你做事会心慈手软，我总是只记得你是陈老师的儿子，却忘了你身体里也流着谢家人的血。好一个没什么好心肠。”
    “阿姐，你的损失我会补上，你剥离出去的明昇从前的产业，只要不挂明昇的牌子，我可以喂资源或者放大额投资。”
    “不愧是W.X的总裁，财大气粗。”谢明禾比了个大拇指，又问，“我很好奇，所以那年我们在福利院找到你，其实不是巧合，是你安排的对吗？”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谢无隅的性情大变，成了有名的二世祖。
    “是。”谢无隅没有遮掩。
    “你那个时候还那么小，是谁教的你？”谢明禾蹙起眉头问。
    谢无隅抬眼，视线越过谢明禾，看向他车的方向。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一半，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又有风雪阻隔，但谢无隅可以想象，季望舒扒着窗边，眼巴巴的看着这边时的样子。
    他不是没什么好心肠，他甚至是个纯粹的坏人。
    “当然。”谢无隅收回视线，“刀口舔血的时候，阴沟里的老鼠都是我的老师，沈桂琴派的杀手，匕首扎进我心口的时候，偏了一些位置。他们把我像垃圾似的，扔进了填埋场，是个拾荒老人救了我。”
    后来，拾荒老人因为帮派械斗，无辜惨死在他面前。
    谢无隅的凶狠，在老人被雨水冲刷向脚边的鲜血激活。
    人家救了他一条命，他得还。
    谢无隅偷了一把枪，找到了引发那场械斗的小帮派头部，当众把他崩了。
    他还太小，当天就被当地的华人帮派头目抓去了，对方居然很欣赏他小小年纪的狠劲儿，没动他，把他留下了。
    曼城的贫民窟，罪恶横生，一切最丑恶的事情，都发生在那里。
    谢无隅像是一块海绵，成长得飞快，之后的许多年，他不断的在黑吃黑，又因为超高的智商，和对金融市场的敏感度，他在很短的时间内，累积了寻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量级。
    在曼城那样的地方，有钱是真的能让鬼推磨。
    谢无隅出现在孤儿院之前，和人联手，干掉了那位华人黑帮的头目，从此自己取而代之。
    而这，是W.X的前身。
    几年后，谢无隅盯上了一家，因为受经融危机冲击，摇摇欲坠的老牌财团，磋商半年后，将财团全资收购到手，更名W.X。
    由此开启了，W.X横扫全球资本市场的开端。
    这些，谢无隅没和谢明禾说，只简单说了，自己是在曼城黑帮里摸爬滚打起来的。
    “你活着，为什么不找我呢？”谢明禾想想，心里还是窝着火气，“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找你都找疯了！”
    谢无隅看着谢明禾没说话。
    谢明禾正冷一瞬，立马反应过来，“你不相信我？”
    谢无隅依旧没说话，这是默认。
    谢明禾一下笑了：“我在问什么废话，你要是信任我，我就不会在媒体上知道，我没用的弟弟，居然是W.X集团的总裁了。”
    短促的笑，很快消失。
    她近乎于难过的看着谢无隅：“为什么？”
    为什么我拼命从那些人手里保护下来的弟弟，从那么早的时候，就不信任我？
    “阿姐。”谢无隅的语气平静，似乎心境没有因为谢明禾的言语和失望受伤的神态，有任何的动容，“你是她去世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
    谢明禾瞳孔一颤。
    “可你说谎了。”谢无隅的语气平静。
    那时出事当天，谢明禾匆匆找到，被暴怒的谢征国抓着质问的谢无隅，她护在他的跟前，像一堵谁也逾越不过去的高墙。
    小小的谢无隅，之前一滴泪都没有，站在姐姐身后，听着姐姐对他坚定不移的维护，眼泪一下就从眼眶涌了出来。
    可很快。
    灭顶之灾，再度降下。
    谢明禾骂走了谢征国，蹲下来给他擦眼泪，她说：“你生日的时候，陈老师的状态明明好了很多，怎么才两个月不见，她就……”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谢无隅听不见了。
    他看着谢明禾，小小的身子，抑制不住的抖。
    发生那件事的早上。
    家里来过客人，谢无隅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谁，妈妈让他出门买糖果之前，他去厨房给妈妈接热水，看到了水槽里面没洗的杯子。
    妈妈是个很有秩序的人，家里的餐具，尤其是喝水的杯子，都有固定的使用人。
    那天水槽里的杯子，是阿姐的那个，因为她不常来，那个杯子，是放在橱柜的高处的。
    不存在会拿错的可能。
    谢无隅很高兴，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姐姐了，正要跑去妈妈的房间问她，妈妈已经睡下了。
    他想，买完糖果回来再问也是一样的。
    妈妈让他去买的糖果，在很远的地方，谢无隅要转两趟地铁，再坐半小时公交才能到。
    是一家老字号。
    他想着得快点出发，才能早点回来。
    在门口小声说了句：“妈妈，小鱼出门咯~”
    就高高兴兴走了。
    等在回来，家没了，他看到了灰烬中，那团扭曲的焦黑尸体。
    阿姐说谎了。
    小小的谢无隅惊恐到了极点。
    他没有了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依靠，和可以保护他的人了。
    阿姐为什么要说谎？
    他该怎么办？
    要戳穿阿姐吗？
    到处都是坏人，如果阿姐也是坏人呢？
    他还太小了。
    根本无法消化恐惧和失去母亲的痛苦，一下变得沉默和木讷，不说话，不反抗，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像个行尸走肉。
    谢明禾笑了笑。
    “所以，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她眼眶骤然红了起来，看着谢无隅的目光更加失望了，“对，我的确去找过陈老师，是她叫我去的！她说你快到上学的年龄里，不会一直和她住在一起，她担心你太单纯，会被谢家其他的孩子欺负，拜托我保护你，照顾好你！对，我没有敏锐的反应过来，她是不想活了，是在托孤，这是我的错！我那时不敢说，也是怕二叔怪我，迁怒我。但谢无隅，这么多年来，我对你不够好吗？哪怕当下你拿不准主意，后来呢？二十多年，你有很多机会可以问我！你可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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