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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夜深人静时,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总会悄然爬上心头,像一把钝刀般反复剜着荣沉修的神经,让他辗转难眠。
他时常想起自己对凤语嫣做过的那些错事,每一桩每一件都像烙印般刻在记忆里,每每想起便痛彻心扉。
若能找回他和凤语嫣的两个孩子,或许这沉重的负罪感,就能稍稍减轻些,让他不至于被愧疚完全吞噬。
可任凭他如何打听寻找,他们的下落始终石沉大海,一直杳无音信。
这些年,他只有靠着年轻的女人陪伴在身边,才能昭示着他仍然活着。
特别是近些年来,凤语嫣的身影总是浮现在他的眼前。
年轻的时候,他虽对秦诗雅情有独钟,可心底深处,对凤语嫣也是有感情的。
那些尘封的记忆,如今在暮色中愈发地清晰了起来。
凤语嫣出身虽不算高贵,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倔强。
她不懂女人那些曲意逢迎的媚态,更学不会在男人面前,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
凤语嫣的爱太过炽热而霸道,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容不得半点杂质。
既会烫伤自己,也会烫伤别人。
每当凤语嫣固执地要求他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那双眼睛里总是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
但他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呢?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凤语嫣认为爱情就该是纯粹的,容不得半分背叛与分享,这样的执念,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他荣沉修这样身份高贵的男人,生来就注定要站在云端,三妻四妾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就像天上的明月,岂会为了一颗星星而放弃整片夜空?
他们的矛盾与争吵日渐增多,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裂着曾经的那份感情。
后来,他的身边开始聚拢越来越多的年轻女子,个个明艳动人,把他当作天神般小心翼翼地讨好奉承。
这些谄媚与崇拜,像醇酒般滋养着他日益膨胀的虚荣心,更是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渐渐地,凤语嫣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模糊,最终像一片落叶,被他彻底地遗忘到了脑后。
荣沉修深陷回忆的漩涡,那些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紧闭双眼,眉头微蹙,仿佛在与记忆中的画面苦苦纠缠。
一刻钟后,女子吹了两首婉转的曲子后,只见荣沉修已然陷入沉睡,呼吸均匀而绵长。
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在她唇边绽放。
如今这深宫之中,能常伴老皇帝左右的妃嫔所剩无几,而她却是日日相伴,寸步不离的那一个。
她被册封为嫣妃,这个“嫣”她也打听清楚了,那是老皇帝心头的一道朱砂痣,一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名字。
她深知,自己在这位迟暮帝王心中的分量,绝非寻常的妃嫔可以比的。
转头望去,老皇帝已然安睡,轻微的鼾声在静谧的宫殿中格外清晰。
她轻手轻脚地向前挪动,纤纤玉指刚触到那床绣着金线的锦被,想要为老皇帝盖也,生怕他受了风寒。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原本闭目养神的老皇帝,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迸射出令人胆寒的凶光,宛如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
他枯瘦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出,重重地击在嫣妃的右肩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车厢内回荡,嫣妃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雕花的车厢壁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车厢外的护卫统领听到异响,立刻警觉地靠近,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陛下,发生了何事?“
“立刻把嫣妃带下去,关起来......”老皇帝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那冰冷无情的样子,让人无比胆寒。
那位嫣妃,一瞬间,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统领闻言立刻掀开车帘,高大的身影钻入车厢,毫不怜香惜玉地架起瘫软的嫣妃。
嫣妃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双膝重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颤抖着哀求。
“皇上明鉴,臣妾只是见您睡着了,想给您盖一下被子......求皇上开恩啊......“
统领站在一旁,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女人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得了几日恩宠,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早就叮嘱过,皇上睡着的时候,不要离的太近,却仍不知死活。
这些年以来,后宫佳丽如过江之鲫,哪个不是昙花一现?
又有哪位女人能得到皇上的半分真心?
他正暗自思忖间,荣沉修那沙哑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拖下去......”
统领铁钳般的大手猛然钳住嫣妃纤细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像拎小鸡一般,粗暴地拖拽而去。
不远处,三皇子荣浩丰倚着雕花马车,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眯眼看着这场闹剧,喉间溢出几声低沉的冷笑。
“痴心妄想攀附皇祖父就能得宠?简直可笑至极。”他捻着腰间玉佩的流苏,语带轻蔑,“岂不知道,那是一条通往黄泉的死路。”
他身旁一位锦衣小将军立刻凑上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皇上膝下子嗣凋零,统共也只有三位皇子,一位凤语嫣的儿子,下落不明,一位早早夭折,就剩您父王这一脉了......”
“偏生王爷身子骨又弱,这些年汤药不断,常年缠绵病榻......“
荣浩丰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他缓缓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屑。
”说起来,你父王膝下统共也就三位皇子,你那位大皇兄元嘉太子,本该是天命所归的储君,却偏偏不明不白被毒死在了天启国。”
“如今这嫡系血脉,可不就只剩下你这一根独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