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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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正苦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庆幸和后怕。
    “所以，真的不是我厉害，是陈队长他们专业，是向书记和市里领导果断决策，给了我们尝试的机会，是运气站在了我们这一边，是下面的乡亲们自己顽强，坚持到了最后！要谢，真的得谢他们！”
    “至于具体怎么判断的……”
    许正的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个真不好说清楚，很多就是凭感觉。比如那边山坡的草长得稍微精神一点，岩石的纹理看着顺一点，站在那里的感觉没那么‘闷’，都是一些很细微、甚至可能是我自己心理作用的差别。让我现在再说一次，我可能都指不准了。所以，这次能成功，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记者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还想追问细节，但许正已经打定了主意。
    言多必失！
    他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
    “记者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就是个普通人，这些土办法真的说不清楚。而且折腾了一天一夜，我现在脑子都是木的，心跳还很快，得缓一缓。要不，你们多采访采访陈队长他们，他们是真正的专家和英雄！”
    他说着，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旁边的许阳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扶住他，对记者说。
    “对不住啊记者同志，我弟弟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合过眼，神经一直绷着，刚才又跟着着急上火，现在人有点顶不住了，得让他休息一下。”
    向军也适时走了过来，对记者点了点头。
    “采访的事情，可以让宣传部门的同志协助安排。现在当务之急，是确认所有获救人员都得到妥善救治，评估现场安全，稳定家属情绪。许正同志也确实需要休息，各位辛苦了。”
    书记发话，记者自然不好再纠缠，只能将镜头转向陈奇和其他救援人员。
    许正暗暗松了口气，在许阳的搀扶下，退到了人群稍微外围一点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周围仍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感激，有好奇，有探究，也有……疑惑。特别是来自父亲许大毛和大哥许阳的。
    他知道，刚才那番应对媒体的话，或许能糊弄过去大部分人，但绝对糊弄不了最了解他的家人。
    他爷爷就是个地地道道，除了种地和打渔啥也不会的老农民，一辈子最远就去过镇上，连字都不识几个，哪懂什么“看地”、“观气”？
    爷爷活着的时候，最大的本事是腌得一手好咸鱼，跟“寻脉人”、“地师”这些词八竿子打不着。
    刚才情急之下扯的这个幌子，现在细想起来，简直是漏洞百出。
    父亲和大哥都在现场，可能因为紧张和激动没细想，现在冷静下来，肯定满肚子疑问。
    许正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和无奈。
    他也不想欺骗家人，但“重生”和“金手指”这两个最大的秘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说出来只会带来无穷的麻烦和担忧。
    他只能继续用谎言去圆谎，哪怕这谎言在至亲之人眼中如此拙劣。
    果然，等稍微走远一些，避开人群最密集处，许大毛就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反而有些沉重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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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许正，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他爷爷什么时候教过他那些，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伸手用力拍了拍许正的肩膀。
    “回去再说，先顾眼前。”
    许阳也看着弟弟，眼神复杂，有骄傲，有担忧，也有一丝困惑，但他最终什么都没问。
    “阿正，陈师傅那边安排车了，我送你和村里帮忙的人先回去。村里那边，王叔一个人顶着，也累得够呛，咱们得回去换他。”
    “嗯，好。”
    许正点头。
    ……
    车子在崎岖的村路上颠簸前行。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小渔村来帮忙的汉子们挤在车斗和后座，虽然救援成功带来了巨大的喜悦和后怕，但一天一夜的神经紧绷和体力透支，让此刻的放松更像是一种虚脱。
    没人高声谈笑，大多闭着眼睛假寐。
    许正坐在副驾驶，也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却一刻不得闲。
    媒体那边算是暂时应付过去了，但家人这边……父亲和大哥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像两根细针，扎在他心上。
    还有，村里其他人会怎么想？
    最重要的是，清鱼她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是单纯为他骄傲后怕，还是会像父亲大哥一样，生出疑虑？
    车子终于驶入了小渔村。
    村口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没去矿上、留在家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看到车子回来，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围了上来。
    “回来了！回来了！”
    “人怎么样？救出来没？”
    “阿正！许阳！你们没事吧？”
    七嘴八舌的询问声中，充满了关切和焦急。
    许阳跳下车，简单大声宣布。
    “人都救出来了！都活着！送去医院了！”
    “老天保佑！”
    “太好了！”
    “菩萨显灵了！”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庆幸的哭泣。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全村。许多人双手合十，感谢天地，也对着车上下来的汉子们投去敬佩和感激的目光。
    许正也下了车，立刻被几个婶子大娘围住，这个摸摸胳膊，那个看看脸，嘴里念叨着“平安回来就好”、“吓死人了”、“阿正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许正勉强挤出笑容应付着，心里却归心似箭。
    他拨开人群，朝着家里走去。
    推开自家那扇熟悉的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往常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厨房也没有炊烟升起。
    堂屋的门开着。
    “清鱼？”
    许正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疲惫和紧张而有些沙哑。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堂屋里冲了出来，是向清鱼。
    她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未干，身上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
    看到许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她先是一愣，仿佛不敢相信，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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