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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有丫鬟送来些被褥衣服,不知是谁的意思。
他也没再见过奶嬷嬷。
有一日他在屋里写字,听见院里的两个婆子在外头说话,声音不高,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哥儿的奶婆子怕是不回来了。”
“怎的?”
“她家那个孙子病了,老爷发了话,让她回去照养。”
“那四哥儿怎么办?”
“就这么办呗,老爷太太也不会短他吃穿,横竖有咱们看着,饿不着冻不着就是了。”
梁颉坐在桌前,手里的笔停了。
他看着纸上写到一半的“归”字,盯了会儿,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桌角。
院里的两个婆子虽不贴身伺候,做事倒也认真,每日送饭准时,衣裳被褥按时浆洗。
每月有一回,婆子会从外头递进来一个包裹,说是张居士叫人送来的。
梁颉接过来,抱在怀里,回到屋里才打开。里头是新抄的字帖和几本诗集,有时还夹着几块糕点和一封短信。
信上每次只有几行字,问他还记不记得背诗,又嘱咐他好好吃饭、好好用功。字迹端正,一笔一画,是居士的手笔。
时常会有认不得的字,梁颉心中便生出些懊恼,要是再多念些书,能多识点字就好了。
他不禁又想,要是能跟居士再多待些时日就好了。
梁颉会把信反复看好几遍,然后折好,压在枕头底下。字帖上的字不认识的,他便折起来,会的照着描,一本字帖描完了,又从头再描一遍。
*
日子如水流过,转眼到了端午节。
天热了起来,院角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像几簇挨近的火。
厨房送了粽子过来,梁颉吃了一个,觉得没什么滋味,便搁下了。
中午的时候,付氏来了。
她在院门口远远地往里看了一眼。
梁颉正坐在廊下写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一个穿藕荷色衫子的妇人站在外头,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他认出来了,是母亲。
梁颉走到院子中间,规规矩矩地站好。
付氏没有进来,与旁边丫鬟说了句什么,便离开了,连眼神都不过多停留。
梁颉目送她远去,没有追上去,过了会又坐回廊下。
到了下午,他觉得屋里闷,便放下笔,一个人往园子里去。
王府的花园比寺庙的大得多,花木繁盛,假山叠翠。
梁颉沿着小径慢慢走,走到一处假山旁,忽然听见身后“啪”的一声,一颗小石子落在他脚边,弹了一下,滚到草丛里去了。
梁颉回过头。
假山后面探出一个人来,比他高半个头,穿着大红织金袍子,脖子上挂着金锁,圆圆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跋扈。
梁澄看见他,故作惊讶地“哎”了一声,道:“这是谁家的?我都没注意到。”
他手里还捏着一颗石子,在掌心里抛了抛,又往梁颉脚边扔去。这回离得更近了些,差点砸到梁颉的鞋面。
梁澄从假山后面绕出来,走到他面前,将他打量了一番,抱着胳膊道:“你是谁?本公子怎么不认识你?怎么出现在王府里?”
梁颉看着他,没有说话。
梁澄见他不答,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问你话呢,哑巴了?”
梁颉转过身,抬脚便走。
梁澄没想到他理都不理,脸上有些挂不住:“你、你给我站住!”
他从地上又捡了一颗石子,正要丢出去,后脑勺忽然“啪”地挨了巴掌,他手一抖,石子掉到了地上。
声音清脆,惹得梁颉都回头看。
梁澄捂着脑袋转过身,梁永姝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几分严厉,眉头拧着。
“三弟弟,不许期付四弟弟。”她道。
梁澄揉了揉后脑勺,脸上浮起一层恼色:“你少管我!娘亲都说了,咱俩是同一天生的,你不过比我先从娘亲肚子里出来半刻,别端着长辈架子教训我。”
梁永姝丝毫不让,下巴扬起来,道:“娘亲还说我是你嫡亲的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