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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此番来京与表哥重逢,他恐怕至今仍是糊里糊涂的。
想到这里,徐应暄仔细端详着梁颉的眉眼,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慨:“表哥,你真的变了。”
“怎么了。”梁颉说。
徐应暄手无意识抓着梁颉的衣襟,目光凝结,道:“小时候,我总觉得你像块玉雕的像,好看是顶好看,只是没什么活气,什么情绪都藏在心里头,我使劲浑身解数,也难从你脸上看出几分真切。”
他停了一下,眼神隐隐有亮光:“现在你什么都愿意跟我说了,即使不说也愿意对我表露,关切也好,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我都能知道了。”
梁颉微微敛眸,道:“嗯,人会长大,有些道理,也是慢慢才明白。”
他似乎在斟酌措辞,又道:“人心纷杂,对外人再冷硬,他们如何看我,又如何想我,都无所谓,但至亲至爱之人不能忽视不顾,若也一味沉默推拒,只会让牵挂你的人徒增忧惧,让本该亲密无间的关系渐生隔阂,越是珍重,越要让他知晓心意。”
他说得慢,字字句句敲在徐应暄心坎上,他又新奇又感动,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听见表哥开口。
“所以也只会对你这样。”
徐应暄一愣。
第三十九章
徐应暄重回国子监头一天便觉浑身不自在。
他握着书卷,心不在焉地听上头博士抑扬顿挫地讲文作,不知怎地想起一句。
所思不可见,临风自哀吟……
打住!
徐应暄悚然一惊,自己怎可将心神飘到这般田地?因私情而懈怠课业是万不该的!他分明信誓旦旦地跟表哥说了要考取功名,现在这般岂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徐应暄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旖你纷乱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重新凝神于面前的书卷。
日光从号舍的窗棂间斜移了过来,悄然打在他手上。
到了休憩时间,姜煜华凑了过来,胳膊搭在他案上,问:“身体可大好了?瞧着气色倒是红润。”
徐应暄回了个笑,道:“早好全了,亏得你们记挂着我,上回送的那药膏确实是好东西。”
“有用就好,”姜煜华眉梢一扬,“见你生龙活虎,我这心总算是放下了。”
说着,他左右看看,坐近了些:“你可知,明日这儿有大热闹。”
“什么?”
姜煜华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明日陛下要亲临国子监讲学。”
徐应暄搁下书,回想起来,早上进来时便觉得不对劲,国子监气氛不同于往日,外头多了许多生面孔,穿着便服个个身形精干,在街口巷角来回巡视着。进了大门,又见几个面生的仆从在廊下擦拭摆件,连石阶缝隙里的青苔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他当时着急赶进号舍,便没把这事放心上,如今姜煜华这么一说,便都对上了。
“给我们讲学?”徐应暄问。
姜煜华道:“不是,是去后头新建的玄真堂里……讲道,从咱们国子监里头挑人去。”
徐应暄心里隐隐有猜测,还是顺着问:“挑什么人?”
“听说,是祭酒大人与几位司业亲自圈点的优秀监生,才有资格聆听圣训。”
“原来如此,”徐应暄他初来乍到,想也不会在名单上,便问,“那你可在圈点之内?”
“自然,”姜煜华干笑两声,“不在。”
“不过嘛——”他手一伸,指向旁边趴着休息的凌祯,这个角度只露出他后脑勺的头发。
姜煜华拖长调子,颇有荣焉:“咱们凌二公子可是榜上有名,说不定啊,明日陛下圣心大悦,见他品貌出众,当场点他起来回话,又发现他学识渊博,正好寿阳公主在挑选驸马,岂不……啊!”
一册书卷从旁边扔了过来,毫不留情地砸上姜煜华脑袋,痛得他声音变了调。
“烦不烦,吵死了。”凌祯面色不虞。
*
入夜,徐应暄洗漱过,却毫无睡意,烛火在书案上静静跃动,落入他眼中。
自那日得知公主仅是寻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