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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董的嘶吼在空旷凌乱的地下实验室里回荡，声音破哑。
他满嘴鲜血，双手抓着金属立柱，仍把垄断当成最后的依仗。
在他眼里，哪怕配方有毒，只要全天下的替代品被卡死，京城那些快要咽气的大人物就只能跪着求盛世康养施舍。
面对这近乎癫狂的叫嚣，陈大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神色漠然地垂下眼皮，随意地抬起左手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时间。
指针已经越过上午十点。
陈大龙嘴角极轻地往上一挑，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谁告诉你，没有替代品？”
这声音不大，低沉平稳。
赵董猛地一愣，嘴边的狂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脸色就僵成了死灰。
还没等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嘲讽，揣在马甲内兜里的防水加密手机，毫无预兆地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刺耳的蜂鸣声顺着地面扩散，伴随着急促的警报铃声，在这个被砸穿的地下掩体里显得尤为惊悚。
赵董浑身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不是董事会那几个老怪物的号码，而是盛世康养负责整个华北地区仓储运输的物流总监。
赵董手指哆嗦着划开接听键，刚把听筒贴在耳边，里面就传出一阵几乎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赵董！出大事了！天塌了啊！”
物流总监声音发抖，背景音里全是杂乱的火车汽笛声、刺耳的哨子声，以及大批军靴踏地的沉重回响。
“嚎什么丧！”
赵董额头青筋暴跳，冲着话筒失控地咆哮：“盛世康养在京城所有的道口都有特批通行证！出什么大事能让你吓成这副狗样！”
“封了！全被封了！”
电话那头的物流总监带着哭腔，嗓子彻底劈了叉：“就在五分钟前，京城西站货运枢纽被战区卫戍部队全面军管了！装甲防暴车直接开上了站台，我们派去接货的三百名冷链装卸工，连出入证都没掏出来，全被缴械按在地上！”
赵董脑中一震，半晌喘不上气。
“军管？他们凭什么军管民用货运站！”
“不是冲着咱们来的！是给别人让道！”
物流总监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扯着喉咙尖叫：“有一列从中南腹地一路绿灯挂特批通行令的重型货运专列进站了！整整二十四节特种冷链车厢，车头上挂着中央军委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联名签发的白底红字大牌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八个大字——‘龙腾二期，特别保护’！”
“轰！”
这几个字让赵董脑中一震。
赵董手腕一软，定制手机掉进脚边的泥浆里，屏幕摔裂，免提声音仍在播放。
“赵董！根本拦不住啊！燕京总署给咱们签发的排他性禁运公函，被人家随车的军代表当场撕成了废纸！几百名穿防生化服的士兵拉了三道警戒线，货运专列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
同一时间。
京城西站，特种货运一号月台。
厚重的铅灰色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整个枢纽站台却是一片肃杀与炽热并存的气象。
十二辆墨绿色的猛士装甲车一字排开，重型机枪枪口斜指长空。
数十名头戴防爆钢盔、荷枪实弹的卫戍战士拉起了长达数百米的警戒人墙，将那些闻风而来的各路药商和媒体挡在外围。
铁轨尽头，一列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骨冷气的重型专列稳稳横卧在铁轨之上。
伴随着一阵浑厚悠长的刹车泄气声，气阀喷吐出的白色雾气遮蔽了半条轨道。
二十四节车厢的正中央，防爆挂锁被两名士兵利落地用液压剪切断。
厚重的特种保温滑门被狠狠向两侧拉开。
“哗啦！”
浓白刺骨的干冰冷气从车厢涌出，遮住半条轨道。
车厢之内，并不是什么冰冷的化学试剂，而是令人心神震撼的绿色林海。
成千上万个恒温防震木架整整齐齐地码放到车顶，每一个木架之上，都平铺着一层翠绿欲滴、带着清晨泥土芬芳的极品鲜药。
青龙山纯天然无污染的极品草药！
紫背天葵、赤炎草，以及通体带着暗红纹路、叶片层叠翻卷的珍稀龙衔草！
每株药材的根茎和叶片表面都包裹着一层晶莹透明的保护膜。
那是桃花沟独家秘制的天然树脂药膜！
这些药材跨越数千公里、经历数十小时的列车颠簸，在特制药膜的锁水锁灵保护下依然鲜嫩，叶尖上的露珠也未干！
纯正草木清香在风中散开，盖过了刺鼻的柴油机油味。
车厢下方，金属舷梯缓缓降下。
一道高挑干练的身影迈步走下车厢。
杨蓉蓉换上了一身裁剪利落的深青色职业女西装，内搭雪白的衬衫，长发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脚踩一双没有丝毫多余装饰的黑色平底皮鞋。
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神情沉稳。
在她身后，刀锋小队留守的两名精锐汉子腰挎战术背囊，手提两只防磁冷藏箱，寸步不离地护卫在两侧。
面对月台外围密密麻麻的镜头，面对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各大三甲医院后勤院长，杨蓉蓉脸上没有丝毫怯场。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军用加密保密通讯器，按下了接通键。
……
西郊地下实验室，死寂一片。
满地残破的器械碎片与腥臭的药水之间，陈大龙伸手弯腰，从容地捡起了赵董掉在地上的碎屏手机。
他划开免提，随手按下了扩音放大。
几乎是在连通的同一微秒，杨蓉蓉那清澈、沉稳，透着无上底气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清楚楚地在整座地下空间里回荡起来。
“大龙，车到了。”
杨蓉蓉声音平缓，句句有力：“京城西站，二十四节车厢，青龙山特级龙衔草三千公斤，极阴紫背天葵两万公斤，全套天然药膜固化成品六十万套。全部活株，损耗率为零。”
杨蓉蓉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女当家的冷冽与锋芒：“第一批接车队伍已经进站。军委后勤保障部、燕京第一医院、协和医院，以及卫戍部队所属的九家三甲医疗总院，已经当场签署了特种战略交接协议。车厢里的药，半小时后，由武装押运车直接送进各院重症库房。”
这番话让赵董脸色更加难看。
盛世康养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冷链壁垒，他们用资本和红头文件强行封锁的北方医药供应链。
这列专列载着活株药材进京，盛世康养垄断北方供应链的计划也随之破产。
什么买断辅药。
什么没有替代品。
在真正的天地本源药力和国家级战略投送面前，全他妈成了跳梁小丑的自嗨！
陈大龙握着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赵董。
他微微俯身，冷冷看着赵董。
“听清楚了吗？”
陈大龙语气冷硬：“盛世康养用二十年拼凑出来的毒药，今天在京城正式断了顿。”
陈大龙伸手，指了指冷库里那些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深蓝色药剂。
“我的药，不仅能给秦老续命，还能根除你们那些毒剂留在患者体内的脏火。”
陈大龙冷冷看向赵董：“你们赖以生存的垄断神话，今天，到头了。”
赵董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陈大龙和手机，脸色逐渐惨白。
他知道，全完了。
没有了药品的独家供应权，盛世康养在那些大人物眼里，瞬间就会从座上宾变成人人喊打的投毒犯。
那些曾拿过他们干股、替他们站台的人，为了自保，今夜之后会联手抛弃盛世康养。
“噗通！”
赵董双膝一软，瘫坐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马甲浸在脏水和毒血里，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陈大龙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
他随手把碎屏手机扔在赵董的胸口上，转过身，冲着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张扬与特勤队员一挥手。
“全部铐走。”
陈大龙声音冷硬，头也不回地朝实验室大门迈开步子：
“查封实验室。”
“这里的所有数据和毒药，封存带走，送去审定会当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