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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四面楚歌
陈阳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
沈清雪拿起手机，划了几下，递到他面前，「今天早上，网上出现了几篇文章。」
陈阳接过手机，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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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一个科技资讯网站，头条的标题赫然写着：
《将卧室暴露给黑客？深度视觉欲推直播摄像头》
他往下滑，又看到几篇：
《传统安防专家警告：网际网路监控极其危险》
《棱镜门阴影下，联网摄像头你敢用吗？》
每一篇的矛头都指向深度视觉，用词耸动，配图夸张。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卧槽，这不就是偷窥神器吗？
「联网的摄像头，谁知道数据传到哪去了？
「这种公司就该被查封！
「求求了，不要祸害消费者了。
陈阳一篇篇看下去，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手指敲桌子的频率，明显快了几分。
「这些文章，谁发的？
「查过了，几个小网站，背后的金主查不到。「沈清雪咬了咬牙，「但风格太像公关稿了，一看就是有人在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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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好啊！
陈阳把手机还给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远处的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暗流已经涌动。
做摄像头的消息传出去才多久？对手就已经出手了。
来者不善。
陈阳沉默了几秒，转过身。
「叫上相关的人，我们开个紧急会议。
十分钟后，会议室。
沈清雪丶顾书瑶丶秦峰丶徐力丶王磊几个核心成员都到了。
会议桌中央的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是视频会议的画面，深城的老张也接入了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人齐了。「陈阳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说吧，什么情况。」
沈清雪率先开口，把手机连上投影，将那几篇黑稿展示在大屏幕上。
「早上，网上突然出现了一批针对我们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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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但语气里压着一股火气：「十几个平台，同一时间发布，口径完全一致。
标题耸人听闻，内容漏洞百出，但普通网民根本分辨不出来。评论区已经被带节奏了，全是骂我们的。」
大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标题一个个闪过，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沈清雪刚说完，视频那头的老张就开口了。
「陈总，我这边也出事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不太好看。
陈阳抬起头，看向屏幕：「什么事？
「晶片断供了。「老张沉声说道。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秦峰猛地坐直了身子：「断供？怎么回事？」
老张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代理商今天打电话来，说他们内部评估后，认为我们的订单量太小，不符合供货标准。」
「之前不是谈好了吗？「秦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上周我还去验过货，都准备付定金了！」
「是谈好了。「老张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但今天突然变卦，说什么产能紧张，优先供应大客户。
「放屁！「秦峰一拍桌子，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这分明是藉口！」
「我知道。「老张无奈地摇摇头，「但人家不跟你讲道理，就说不供了，你能怎么办？」
陈阳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皱。
「只有这一家？」
「不只。「老张的表情更加凝重，「我挂了电话就去问其他几家代理，都是同样的说辞。好几家同时断供，这不是巧合。」
窗外，有几只麻雀落在空调外机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浑然不知屋里的凝重气氛。
「舆论抹黑，供应链断供，同一时间出手。
沈清雪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这些代理商的大客户就那么几家，只要那边发句话，谁敢得罪？
」
「我们才刚开始做，就被人盯上了。「顾书瑶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这帮人，真是见不得别人好。
是谁在背后出手，陈阳心里有几个猜测，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舆论那边，你觉得怎么办？「陈阳看向沈清雪。
沈清雪想了想：「我可以联系几家媒体，发声明澄清。解释一下我们的技术，还有隐私保护措施————
「没用。「陈阳摇摇头，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沈清雪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棱镜门刚爆出来没多久，大家对隐私问题本来就敏感。这时候你越解释，别人越觉得你心虚。」
陈阳转过身，看着众人。
「而且，黑稿这东西，你澄清一篇，他们能发十篇。打嘴仗，我们打不过。」
「那怎么办？「沈清雪皱眉，「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陈阳沉默了几秒。
「谁说什么都不做？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
用产品说话。
「解释没用，但演示有用。
陈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等发布会的时候，我要让那些写黑稿的人，当众被打脸。
沈清雪看着他，心里的焦虑渐渐平复了一些。
跟了他这么久，她知道这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舆论的事，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供应链。「陈阳看向屏幕里的老张，「老张，那些代理商走不通了，我们得另想办法。
老张苦笑：「主流的感光晶片代理商就那么几家，都被打过招呼了，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找谁————
陈阳敲了敲桌面，沉吟了几秒。
「老张，你在深城这么多年，认不认识做山寨手机摄像头的供应商？
「山寨手机？「老张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就是那种功能机丶低端智能机用的摄像头模组。「陈阳解释道。
「这两年智能机崛起，山寨机市场崩了，肯定有一批模组厂商手里压着卖不出去的库存。」
老张恍然，但还是有些犹豫：「这种模组我知道，但————质量太差了。像素低，夜视效果也不行，做监控的话根本不达标。
「这是临时解决办法，等我们解决了当前的问题，供应商自然而然就会敞开门来，「我们要用这批货当敲门砖，硬体不够，算法来凑。」
陈阳说完这句话，目光忽然转向一直沉默的徐力。
徐力正低头看着桌面，感受到陈阳的目光，抬起头，和他对视。
「老徐。「陈阳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在。
「ISP算法，你们做到什么程度了？
ISP，图像信号处理器，它负责把摄像头采集的原始数据转化成清晰的画面。
降噪丶夜视增强丶色彩校正丶自动曝光，都靠它。
可以说，一个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好不好看，三分靠硬体，七分靠ISP。
徐力推了推眼镜，斟酌着措辞：「基础框架已经搭好了，降噪和色彩校正的效果都还可以。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艰难：「但夜视增强这块————还在调优，效果不太稳定。
「不太稳定是什么意思？「陈阳追问。
「就是光线好的时候没问题，光线一暗，噪点就上来了。「徐力如实回答，「主要是感光元件的底子太差，算法能弥补的程度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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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盯着他，目光锐利。
「如果我给你一批更差的感光元件呢？
徐力愣了一下：「更差？
「山寨机摄像头用的那种，三十万像素，夜视全是雪花。「陈阳的声音没有起伏，「你能把它调教到能用的程度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力身上。
沈清雪忍不住皱起眉头，三十万像素的模组？这能用？
顾书瑶也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陈阳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秦峰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差点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徐力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隐约渗出了细汗。
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三十万像素的低端模组，感光能力差丶噪点大丶动态范围窄用来做监控摄像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陈阳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商量。
供应链被掐死了，主流晶片拿不到，只有这些电子垃圾可以用。
要么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要么就等死。
沉默了十几秒。
徐力深吸一口气，「陈总，我不敢打包票。「他直视着陈阳，语气艰难但坦诚，「但我可以试试。给我一个月时间，我重新设计一套降噪和夜视增强的算法。
「两周。「陈阳打断他。
「什么？「徐力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只有两周。「陈阳的语气不容置疑，「发布会定在十月，中间还要留出调试和量产的时间。算法必须在两周之内调试完成。」
徐力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阳不是在为难他，而是真的没办法了。
「————好。「徐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两周就两周。我带团队通宵，拼了命也给你弄出来。
陈阳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
「辛苦了。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书瑶要，人丶设备丶伺服器，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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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书瑶立刻接话：「没问题，徐博士到时候你列个清单，我马上协调。
徐力点点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背水一战的决然。
陈阳收回目光，看向屏幕里的老张。
「老张，你帮我找几家山寨模组的供应商，我亲自去谈。
「行，我今天就去打听。
「好。「陈阳点点头，看向众人，「散会。各自准备，有消息随时同步。」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徐力走到门口时，陈阳忽然开口：「老徐。」
徐力停下脚步，回过头。
陈阳依然坐在原位，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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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力愣了一下。
「两周后，让我看到奇迹。
他沉默片刻，随即重重点头。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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