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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的时间是过渡。
第二日一早，虚无天阙上下，便已整备完毕。
该带的人，全都带上了。
就连陈狰那个叼毛都能带个女人，连同她的家族。
还有，王娇柔居然也回来了。
只是没有和陈狰说话。
一直都是默默的站在角落。
她现在可谓是全然变化，毕竟献祭了一些东西。
整个人截然不同。
也算是江厌天的傀儡之一。
而再次之前，所有事情该交代的，全都交代过了。
众人心中也心知肚明，全都呆在虚无天阙之中。
江厌天立于天穹之上。
下方是无尽的黑袍大军。
而他的身边，就站着一个魅烟罗。
之前答应过她，回去的时候，从九幽走。
这一次自然是带她去看看她的族人。
江厌天没有丝毫墨迹，他抬手结印。
撼世迁元再次施展。
那座庞大得几乎看不到边际的虚无天阙，连同其中的殿宇，山岳，生灵。
一寸一寸拔地而起。
缓缓没入了他那方只有他能掌控的天地之中。
眨眼之间，那片原本属于虚无天阙的位置，直接剩下无尽黑暗。
所有一切，全都消失。
看着这边消失的一切，江厌天笑了笑。
终于可以回去了。
“走吧。”他转过头，看向了魅烟罗：“这趟，你给本帝带路。”
魅烟罗一袭黑纱，立在他身侧。
她那双桃花眼里，难得地浮起一丝亮晶晶的光。
她轻轻一笑，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遵命，我的陛下。”
两人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直通九幽之地。
九幽是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越往下，天越暗。
从昏黄，到晦暗，再到彻底沉入一片不见五指的黑。
空气里弥漫着阴冷气息。
江厌天负手走在最前。
他周身那一层若有若无的魔气，自会替他隔绝那九幽深处无处不在的侵蚀。
倒是魅烟罗，越走越自在。
她本就是从那幽暗里走出去的。
两人好似正穿越着时间长河一般。
没多久。前方，一条黑色的河。
那条河就这么横亘在两人面前。
河水不流，静得像一面死镜。
河面上浮着星星点点的幽光，忽明忽灭。
河岸两侧，大片大片的幽冥花无声地开着。
“这是忘川。”魅烟罗停住脚步，轻声开口：“过了忘川，才算是真正进了九幽的地界。”
“不过，不走寻常路进去。”
江厌天点点头，这个地方，其实对他来说是非常舒适的生存之地。
“好地方，要是有座桥，不会就是奈何桥了吧！”
魅厌罗噗嗤一笑：“算是吧！”
她说着，抬起手，指尖在那河面上轻轻一点。
那面死镜般的河水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直通河底的青石小径。
“影魅一族的族地，便在这忘川之下。”魅烟罗收回手，冲他眨了眨眼：“陛下，请。”
江厌天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那条青石小径。
缓缓沉入忘川之下。
忘川之下，是另一番光景。
没有想象中那般死寂。
一座座幽蓝色的宫殿错落有致地嵌在那片水光之中。
殿宇之间，飘着许多半透明的影子。
来来回回穿梭不停。
那些影子，凝实如人。
可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幽冷华贵。
“这就是影魅一族。”魅烟罗站在那片光景之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嗯。”江厌天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是个好地方。”
“那当然。”魅烟罗嘴角微翘：“好歹也是本帝帝姬的娘家。”
她话音落下，那片幽蓝色的天地里忽然荡开一阵浩大的波动。
紧接着，无数道影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当先一人是一道极为凝实的身影，身着墨色长袍，头戴幽纹冠冕。
看那气度，当是一族的长老级别人物。
那人远远地便看见了立在忘川之下的魅烟罗。
他脚步一顿，那双眼睛里先是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随即猛地亮了起来。
“帝姬！”他声音都在发颤：“可是帝姬回来了？”
“是。”魅烟罗迈步上前。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那片天地：“本帝姬，回来了。”
那老者当场便跪了下去。
他一跪，身后那成千上万道影子，如同潮水一般，哗啦啦跪了一片。
“真的是帝姬，真的是！！！”
“恭迎帝姬归族！”
“恭迎帝姬归族！”
那声音层层叠叠，回荡在忘川之下。
魅烟罗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那双桃花眼里难得地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这一离开，长达万年之久。
要是出游，那也便罢了。
可她偏偏是被镇压在那封妖阁之内。
族中不知道多少强者为了营救她而身死道消。
现在回来了，心中难免感慨。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江厌天。
“夫君.....”她轻声道：“我影魅一族，与其说是长在这里。”
“不如说是困守这忘川之下，为今已有无尽岁月。”
“他们，是我的族人。”
“为夫知道！”江厌天看着她，抬手轻抚着她的俏脸。
“本帝这趟，也是带他们走的。”
“从今往后，影魅一族，便随本帝，去往未来。”
“不必困守忘川之下。”
魅烟罗的眼眶微微一热。
她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走，先进去做做客。”
江厌天牵着魅烟罗的手，慢慢往里走。
“你可以详细去问一问你的族人，是否要离开，有想要离开的，自然也有想要留下的。”
“即是困守，大部分人还是想要离开。”他说着，回头看了她一眼。
“花花世界如此美好，九幽之下，无尽黑暗，待久了，总会腻的。”
魅烟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一直没有和江厌天说起过。
她当初离开九幽，前往外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为族人寻找一处更适合栖息的地方。
影魅一族，生于幽冥，长于黑暗。
他们的天赋，让他们在九幽之下如鱼得水。
可那也意味着，他们的一生，从出生到消亡，很多都只能困在那片不见天日的幽暗里。
忘川的水，万年不变。
幽冥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可花还会开，他们呢？
她见过族中的少年，一出生，便对着那片幽蓝色的天幕，问：“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她见过族中的老人，临死前，望着那层层叠叠的水光，叹息：“这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天地。”
修行的人，有强有弱。
强者自然可以随意出入九幽。
可弱者就意味着，他们撑不到九幽外面。
她那时候，就想总有一天，她要出去闯荡。
看看外面的天，到底有多亮。
然后，找到一处，能让族人，也自由自在的地方。
这是他作为帝姬的使命之一。
可她是出去了，却败得彻底。
被人暗算，囚于封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