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0292章:系统重启(第1/2页)
午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毕克定独自坐在天启资本总部的地下三层。
这是一间不存在于任何建筑图纸上的密室。四面墙壁由钛合金板材焊接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需要虹膜加指纹双重认证的合金门。整间屋子只有二十平方米,正中央是一张黑色的碳纤维桌子,桌上嵌着一块四十三寸的曲面屏幕。屏幕是熄灭的,漆黑一片,映出毕克定疲惫的面容。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六个小时。
外面的世界正处在一场风暴的中心。天启资本对文森特财团的收购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各大媒体二十四小时滚动报道,交易所的电子屏上数字翻飞,华尔街、伦敦、东京、新加坡的资本巨鳄们都在屏息等待这场世纪商战的最终结局。笑媚娟坐镇指挥中心,替他挡掉了所有电话和来访。她只说了一句——“去吧,外面有我。”毕克定知道这句话的分量。笑媚娟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她说了外面有她,外面的天就塌不下来。
但里面的天,正沉沉地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三天前,卷轴毫无征兆地沉默了。
不是死机,不是休眠,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故障。它还在那儿——他能感觉到它,能触摸到它冰冷的金属表面,能用指尖拂过上面那些陌生如星辰的符文。但它不再发光,不再发热,不再有任何反应。那些原本在黑暗中流淌的金色光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消失了。无论他怎么呼唤,怎么注入精神能量,它都像一块真正的废铁一样安静。
“你在干什么?”毕克定对着那块漆黑的屏幕说,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干涩而疲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回应。屏幕上只有一行字,那行字已经定格了整整三天——系统重启中,请稍候。
“稍候是多久?”他问过这句话至少一百次。每一次,屏幕上的字都纹丝不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头顶的冷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一只虫子在耳边振翅。他开始回忆这三天里发生的每一件事,试图从中找到某个被忽略的线索——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他触发了某个不应该碰触的功能?是不是那个“流亡者”留下的东西终于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追上了他?
三天前,收购战刚刚打响的时候,卷轴还在正常运作。他利用人脉数据库锁定了文森特财团董事会的三个关键人物,利用风险预警系统规避了对手精心设计的三轮恶意做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致命。然后,就在他准备发动总攻的前夜,卷轴忽然重启了。
没有任何预兆。上一秒他还在翻阅文森特财团过去十年的财务数据,下一秒那些数据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行冰冷的字——系统重启中,请稍候。
他等了三分钟。然后是三十分钟。三个小时。三天。
今天傍晚,笑媚娟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半,收购案的最终报价截止。成败在此一举。他看完消息,放下手机,走进这间密室,锁上门,一个人坐到现在。他需要答案,不只是为了明天上午九点半的那场决战,更是为了一个困扰他多日的疑问——卷轴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它选择他,真的是随机的吗?
“我最后问你一次。”毕克定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把手掌按在卷轴的金属表面上,“明天上午我要去面对一场没有你的战斗。我可以打,我也可以赢。但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手掌贴合在那些冰冷的花纹上,指尖描摹过每一道沟壑。那些花纹在黑暗中沉睡,像结冰的河面下沉默的鱼。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震动。
像心跳,像远处的鼓声,像某种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屏幕亮了起来。不再是那行苍白的字体,而是一团金色的光。光在屏幕上旋转、扩散、收缩,最后凝聚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案——一个由无数同心圆组成的古老法阵,每一圈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出潮水般的金色波纹。
“系统重启完成。”一行字在法阵中央浮现,“正在加载升级日志。”
毕克定屏住呼吸。屏幕上,文字一行接一行地浮现:
升级版本:V3.7.1
升级内容:
1.解锁S级隐藏功能:时空回响(临时)
2.新增技能:契约盟约(被动)
3.功能修复:人脉数据库更新时间从0.5秒缩短至0.18秒
4.系统稳定性提升
警告:时空回响为S级临时权限,有效期为七十二小时。到期后自动关闭,无法延期。
“时空回响是什么?”毕克定问。
屏幕上的金色法阵缓缓旋转,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翻译什么艰深晦涩的概念。最后,一行文字浮现在法阵中央:
“时空回响允许使用者进入某个特定对象过去的关键记忆节点,以观察者身份进行沉浸式回溯。使用者不可干涉记忆内容,不可与记忆中的任何人或物互动。可回溯的时间跨度为:从目标对象出生起,至目标对象当前时刻止。”
毕克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目标对象是谁?”
屏幕上的法阵停止了旋转。所有的金光都向内收缩,凝聚成一小片璀璨的光斑。然后,光斑炸开,铺满整个屏幕的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
一张苍老的脸。
深褐色的皮肤,像被几千年的风沙打磨过,每一道皱纹都深如峡谷。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眉毛和胡须如同枯草。最奇异的,是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瞳孔扩散成整个眼眶,里面不是虹膜,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暗红色的、紫色的、深蓝色的气流在其中缓慢翻涌,像是宇宙初开时的混沌。
“这就是我的第一任主人。也是我的创造者。”卷轴的声音不是从屏幕里传出来的,而是在毕克定的脑海里直接响起。那声音苍老、疲惫,带着无法形容的沧桑,“他的名字在我的数据核心中被打上了最高加密标记,你暂时没有权限读取。但在他的族群中,他被称作流亡者。”
“流亡者……”毕克定重复着这个名字。在他被文森特财团的收购战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卷轴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了。
“在很久以前,比你的文明所能想象的还要久远得多,他创建了现在你所继承的财团的前身。”卷轴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之后,他便带着残存的追随者离开了地球。”
毕克定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碳纤维桌面上印出一个模糊的手印。他当然知道这个信息意味着什么——从他第一次触碰到卷轴的那个夜晚起,他就在寻找这个答案。全球财团的真正起源、卷轴的真实身份、那些隐藏在商业版图之下的秘密——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如今就坐在他面前。
但此时此刻,他不关心这些。
“时空回响能让……让我看到他的记忆?”毕克定的声音微微发紧,那是强行压抑住的激动,“看到他是怎么创建财团的?看到他是从哪里来的?看到卷轴为什么会在地球上?”
“理论上可以。”卷轴回答,“但他的记忆数据极其庞大,以你目前的权限和能力,只能访问其中极少的一部分。”
“那就给我最重要的部分。”毕克定说,“给那个能让我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节点。给我他被流放的原因。”
屏幕上的光芒忽然猛烈地闪烁起来,像是整个系统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那些旋转的金色同心圆越转越快,快到最后变成了一个明亮的光环,光环中央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像是某种门正在被强行撬开。电流的嗡嗡声越来越大,整张桌子都在微微震动。毕克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剧烈的灼痛在颅骨内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他的脑子里塞进一整片星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92章:系统重启(第2/2页)
“你在干什么——”
“将你传送至他最重要的记忆节点。”卷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人类的情绪,在钻心的剧痛中,毕克定分辨不出那是无奈还是慈悲,“你想知道真相,我就给你真相。”
密室消失了。
钛合金墙壁、冷光灯管、碳纤维桌子——全部化为齑粉。毕克定的身体还在,但也不是他熟悉的身体了。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雾,透过手掌能看见脚下的地面。
那是一片灰紫色的荒原。
天空是暗红色的,挂着一轮巨大的星体,比太阳大三倍,边缘燃烧着惨白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不是硫磺,不是硝烟,而是某种更奇怪的东西,像金属燃烧后的余烬,又像闪电劈过空气后留下的焦灼。远处,连绵的山脉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沉默地匍匐,山顶不是积雪,而是一层亮蓝色的结晶,幽幽地发着冷光。
他花了整整三秒钟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站在一个环形山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底部不是岩浆,而是一片沉默流动的银色河流——不对,那不是河流。那些银色的东西在动,在呼吸,在彼此碰撞时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像无数枚硬币在水底滚动。
“这是什么地方?”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传不了多远。
然后他看见了他。
一个身影站在悬崖边上,背对着他,身披一件破烂的斗篷。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帜。那人的肩膀很宽,但佝偻着,像背负着一整座山的重量。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及腰际,被风扯得乱舞。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他在看深渊对面的什么东西。
毕克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第二个人影。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长袍表面有光芒流动,像是把月光织进了布料。她的面容被一团柔和的光晕笼罩,看不清五官,但她的身姿笔直而优雅,站在悬崖的另一边,隔着万丈深渊,与那个苍老的身影遥遥对峙。她身后停着一艘飞船。那艘飞船太大了,大到毕克定必须仰起头才能看见它的全貌——流线型的银白色船体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没有一丝焊缝或铆钉的痕迹,像是由一整块金属雕琢而成。船身上布满了发光的花纹,和卷轴表面的符文一模一样。飞船两侧排列着数十个黑洞洞的舱口,每一个都像是某种武器的发射装置。
“这是审判。”卷轴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低沉如丧钟,“好好看着。”
深渊两岸,两个身影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银光对峙。风在他们之间呼啸,吹起碎石和尘埃,吹乱斗篷和长袍。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像是在用沉默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然后,女人抬起了手。
她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尖亮起一点银白色的光。光越聚越多,越来越大,像一颗小小的月亮在她的掌心升起。她开口了,声音出奇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冷漠到骨子里的宣判——
“以星际联盟元老院的名义,你被永久流放至蛮荒星系。你的族群将被解散,你的星系将被封锁。从这一刻起,你的名字将从所有星际文明的史册中抹去,如同你从未存在过。”
毕克定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不是因为女人话语中的冷酷,而是因为——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在听到这番话时,微微地、缓缓地挺直了腰。他的肩膀不再佝偻,他的脊背不再弯曲,他像是被某种比屈辱更强烈的情绪撑了起来,一寸一寸地站得笔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几千年的疲惫,却字字清晰:
“你们害怕了。你们害怕我的发现,害怕我的真理,害怕我证明了你们所谓的‘秩序’,不过是用来维护特权的谎言。”
女人没有回答。
“你们可以将我流放。”流亡者的声音缓缓升高,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地壳的裂缝,“但我的发现不会消失。它已经刻在了宇宙的底层法则里。总有一天,会有人重新找到它。到那时候,你们建立的旧秩序,将如这座悬崖一般——分崩离析。”
深渊底部的银色洪流忽然沸腾起来,无数银色的微粒冲天而起,像一场倒流的雨。地面剧烈震动,毕克定脚下的岩石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他想后退,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这只是一段记忆,一段发生在不知多少年前的旧事,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然后流亡者转过身来。
毕克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和卷轴屏幕上那张苍老的面孔一模一样——深褐色的皮肤,深陷的眼窝,枯草般的须发。但此刻那双眼睛不是星云,而是两颗烧到了极致的恒星,亮得让人无法直视。他在大笑,笑声响彻荒原,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你以为流放是惩罚吗?”流亡者的声音盖过了地裂山崩的轰鸣,盖过了深渊里银色洪流的咆哮,“不,流放是自由。你们把我送出你们精心编织的牢笼,让我有机会去更远的地方,见更广阔的宇宙,寻找更深的真理。我应该感谢你们——”
他的目光忽然向毕克定所在的方向扫过来。那一瞬间,毕克定全身僵住。流亡者的目光穿透了不知多少年的时光,穿透了记忆与现实的边界,穿透了他半透明的、不存在的躯体,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
“你来了。”流亡者说,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从狂风变成了微风,从雷霆变成了细雨,“你要做好准备,孩子。因为真相,只是开始。”
深渊裂开了。银色的洪流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吞没了环形山,吞没了荒原,吞没了那个大笑的身影和对面沉默的舰队。毕克定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炸成了无数碎片——暗红色的天、惨白的星体、亮蓝色的山顶、银色的河——全都碎成了齑粉。
他在自己的尖叫声中跌回了现实。
密室。钛合金墙壁。冷光灯管。碳纤维桌子。他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衬衫的领口被他扯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歪在一边,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糊在脑门上。他像刚被人从深海里捞上来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
“刚才那是——”
“流亡者被流放当天的一段完整记忆。”卷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现在明白了吗?你说的那艘‘飞船’,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神启卷轴’。它是流亡者毕生心血的结晶,是一个搭载了全部真理的文明方舟。而它选择了你。”
毕克定慢慢抬起头,看向屏幕上那个苍老的面孔。流亡者的眼睛不再是混沌的星云,而是两颗即将熄灭的恒星,光芒微弱,却依然炽热。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
时空回响剩余时间:66小时43分09秒。
“你还有将近三天的时间去探索更多真相。”卷轴说,“但现在,我建议你上去。有人正在等你。”
桌上的终端亮起,是笑媚娟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报价截止时间改到了早上七点。文森特出招了。”
窗外,夜色正浓。但毕克定知道,天很快就要亮了。他关上屏幕,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和领带,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漆黑下来的屏幕。流亡者的面孔已经消失了,但他那双眼睛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穿透力与时间的屏障,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