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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高皓光，败！
墨钰没急著动手。
高皓光也没不识好歹地逞强，强压下胸中翻涌气血，捂著心口默默调息，衣衫下丝丝血珠。
他漠然瞥了西海岸方向，大神通求法者的修为与他的观法境界，让高皓光轻易将大半个美洲情形纳入眼中。
黑帮，械斗，飞叶子，人吃人，贫民窟，人体实验......太多不堪入目的东西，在他法目中一览无遗。
明明这个时代已经有著足够所有人吃饱饭的物质条件，可就是因为种种原因和分配问题，堂堂当今世界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国，却仍有一点五成以上的人吃饱都是问题。
甚至还有全款买菜和卖血买奶茶的抽象狠活。
然而，高皓光眼神却并未因此有什么太大波动。
「北洋时期，我四处游学，便曾来过此地学习现代农业生产，还拿了个博士学位。」
说到此处，他脸上神情明显有些许的自豪，似乎这个农学博士学位，比他的大神通学位，还要让这位无道极法魔君感到得意。
「那时候，他们虽然没有现如今的强大与物质丰盈，但精神面貌却好的很多。不过是王朝走到末期，一朝一代走向终结前的黑暗罢了..
，高皓光回过头，迎著漫天星辉，看向凌空而立的墨钰：「同样的王朝末期，你可知清朝饿死了多少人？美洲是一成多的人吃不饱，我所处的时代，可是只有不到一成的人能吃饱！我知道科技时代同样烂，但神通时代更烂！」
他重重叹了口气，缓缓直起身，手中半柄残剑延伸出绿炎光刃，映照著他坚定的眼神：「我只是个局中人，看不到太多、太远的事情。但如果非要在两者间做个选择，我只能选择其中让更多人吃饱饭的一个！」
天边，三道流光撕裂虚空呼啸而至，归入黑袍道人体内。
「我只是想说，单纯的科技解决不了人的问题。」
墨钰双手揣袖，在彻底破灭高皓光所有剑影后，也收了神通。
「神通世界有它的不堪，科技世界同样有其自己的问题。而因果律天道在经过权衡后，最终，选择了神通世界！」他最后一句的语气稍有些重。」
「」
高皓光略微陷入沉默。
依旧清晰、还具备思考能力的大脑，让他能够明白墨钰的言外之意。这也是一个他无法想明白，无法解释的点。
即，至少在至公无私的因果律天道判断中，现如今的神通世界，其发展潜力与稳定性，强于科技世界的未来。
工业革命的轰鸣已经证实了，因果律天道当初舍弃神通世界选择科技未来的正确性，人类文明因此向前走了很大一步。
但就如同神通世界初期让人类于蛮荒中立足下来，免受凶兽屠戮一样，它在最初也给人类文明带来了长足的进步。
被因果律天道放弃，只是因为后期发展太慢，甚至几乎处于停滞状态，远不如科技这个新生的可能性充满活力。
高皓光的本命神通假世真界预取身，在因果律神通上限被取消后，可以让他推演世界未来。
所得出一些结果，比如空气税、阳光税什么的抽象狠活，只能说拟人程度跟他所处的时代半斤八两，甚至更烂。
可这些只是推演的可能，神通世界的问题是已经有历史验证了，科技世界的未来，却只是推测。
真要说的话，高皓光还是想赌一把后者，集众之道毕竟是芸芸众生所创造的力量，无数未来中也是有接近半数好结局的。
「你说的这些，神通就能解决？至少目前来看，科技能做的更多，也更好。」
「神通不能，我能！」
墨钰出乎意料的，给出了一个肯定回答。
高皓光眉头微皱。
墨钰抢在他开口前，继续说道：「神通也好，科技也罢，最终决定未来发展的，终归还是人！」
「从过往经验来看，事以人成，人亡政息。一代代下来积重难返，不断滑落无底深渊，最终引发惨烈变革，开启下一轮回，这是历史周期律的根源。」
墨钰凌空握拳，风云随他心意而转，浩瀚海洋都臣服在他脚下，「我有横压当世，粉碎一切不服的实力，有至少几十、上百万年的寿元可活。由我执掌，可保文明发展一直平稳向上，最多只是上升速度的快慢。」
斗罗墨钰喷他是封建神权老古董，这话其实严格来说，还真没什么问题，切中要害。
墨钰认可人民史观，但他认可的是历史是由劳动者创造的，且更加认可圣人王治世。
毕竟在他眼中，劳动者是一个人数庞大的集体，而非某个个人。
当个体从一个集体中脱颖而出的时候，他还属于这个集体吗？
而且退一万步讲，哪怕是单纯的唯才是举、唯贤是举。
墨钰和高皓光这等，无论实力抑或个人意志都处于当世顶尖，而且有足够寿元，可以保证至少接下来百年发展方向不动摇的绝顶强者，不才该是引导这芸芸众生最完美的掌舵者吗？
「纵观古今，一个王朝的兴盛时期，朝堂的政策风向都是有至少数十年延续性的，这是国本。而一个王朝的衰落，最明显的指标，就是朝堂风向在短短数年内的不断变化，朝令夕改。」
他眸光淡然，继续平淡诉说著自己的理念，「胡亥十二岁继位，秦二世而亡；大汉几位孺子帝登基后，帝国迅速衰落：唐宋元明，哪个走到末期时，不是短时间内几次帝位更易，皇权彻底成了摆设？朝堂震荡，党争不休，世家豪族不知餍足的大肆兼并土地，吸食民脂民膏。」
「本质上，每次权力交接，对一个国家而言都是一次大的动荡，只是损失的大小。」
墨钰最终给出了一个堪称暴论的结论：「我若放弃神通，甘愿科技未来的降临。在科技再发展到足以让人长生前，不可能有任何一个统治者或人工智慧，比我的价值更大、更适合引导人类文明的发展。」
「而一旦科技未来，在尚未研制出大幅增加人类寿命的方法前，就因人性的贪婪，使得整个文明进程迅速滑落崩坏的深渊，最终的结果只会更加恐怖。」
高皓光眼中绿炎剧烈跳动，瞳孔不断缩放。
他并非一个会被他人话语轻易煽动之人。
出生自神州陆沉的黑暗时代，亲眼见证一百多年的风雨飘摇，他早已心如铁石，只会相信自己的推演和判断。
在以假世真界中，哪怕是如今的生死局，高皓光仍不惜耗费珍贵法力，不断推演一个又一个未来。
他不是没想过，这连篇宏论，或许只是墨钰为了让他空耗更多法力，无力再战的攻心诈术。
但这个根本问题不弄清楚，连自己为何而战都在动摇的话。
高皓光本就不多的一丝微茫胜算，也会因为这些许迟疑和不确定，而最终归零！
片刻后，他疲惫的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酸胀刺痛的眉心：「如你所言，如果加上你作为变量，神通世界未来百年乃至更久些的发展速度不如科技世界来得快。」
「但在千年之后，由你独裁主导的神通世界仍旧能保持平稳的上升，而科技世界要么爆发性上升踏足星海，要么直接暴死沉入深渊。」
墨钰眼中并未有被认同的喜悦，只是平淡看著他，看著正在认真凝视自己双眸的高皓光，知道他还有个但是没说出口。
「但是，你真的会选择平稳上升的方向发展吗？」
高皓光目光如电，带著几分锋锐的逼视，重新坚定了自己心中信念：「不会！以我对你的了解和观测，一旦由你来独断文明的发展，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最激进、见效最快的发展方向。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别忘了，他在少年时期，可是亲身接受过墨钰调教的。
确实，他因此突破了自己原有的桎梏，成长到了如今这个实力更加强大的自己。
可高皓光很清楚，这是因为他是承载大气运的无道极法魔君。
虽说这话听著有些自夸，但高皓光对自身天资悟性还是有著一个明确认知的，千年最强可不是开玩笑的。
若非有此等逆天资质悟性，就墨钰与姜明子那种极限调教方式，高高皓光还没成中神通，就得在半道崩殂了。
大道无情，不悯凡庸。
墨钰和姜明子这两个逼，心中皆是如此傲慢的想法。
在墨钰治下，社会的上升通道永远不缺，甚至无比开阔。
强者可以根据自身才能顺利攀升，手握大权。
但更多资质平庸的弱者，却会被这激进的大世无情裹挟，成为耗材，活的十分痛苦。
「现在这个时代不也一样吗？」
墨钰微微侧头，看著眼前这一把年纪仍是热血少年的皓光祖师，轻笑道：「甚至，你所经历的那个时代，不同样如此吗？芸芸众生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他们是劳动者、创造者。如果他们不再劳动、不再创造，那他们的伟大又从何而来？难道，你要去保护一群毫无价值的寄生虫？」
「倒果为因，惑乱人心！」
高皓光没有再与他争辩，陷入他的逻辑陷阱中，而是再度拔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还有一个致命的重要原因没有提出来，但两人心照不宣都清楚。
这个世界的因果律天道是个二极体。
或许是因为世界气运不足，又或许是想将一条发展树点满，以此博取小概率成就更高维度的未来。
神通和科技，是无法同时兼容发展的。
如果选了科技大兴，因果律便会逐渐封死灵气，日后这世间将不会再有神通者，所有法术都会沦为虚妄的杂耍。
反之，如果选了神通当道，蒙蔽了物质法则，日后这世上将再难出现能洞悉物理宇宙规律、做出重大科学成就的科学家。
故而，哪怕有墨钰这么一位寿元万万载的圣人王临世，人文思想能得到极大发展，但这个世界的物质发展却必将陷入一个缓慢境地。
也就当前工业革命后的已有成果不会被天道收回，如果能解决分配问题和内部矛盾，至少是人人吃饱是没问题的。
如果没有这个前提，高皓光压根都不会去思考墨钰所提的另一可能。
再好的分配方法，也没办法把一颗雪梨分给几百人吃，除非你是耶稣，一张饼能喂饱整个世界。
但这个世界的因果律天道又限制了，神通是不能用在民生上的！
今年用大神通在这片大旱之地降下一朵雨，明年另一片丰饶地区就会因为气运守恒而陷入干涸。
今天用法术催熟了一大片农作物救急，明天就会有等量植被毫无征兆地枯死绝收。
这不是什么自然界的水气平衡可以解释的，纯粹是不可违抗的因果律在作用。
高皓光拼尽了全力，剑光如流星，刹那间燃尽了最后一丝光亮。
但墨钰之前一番攻心的话，终归还是影响到了他————就算最后自己输了，世界真的走向了墨钰主导的神通未来。
在神治独裁之下，虽然残酷，但似乎也不会太差。
这一丝松懈极大消减了他的心气，让早已是强弩之末，本就凭一口气撑著的高皓光，再难抵御墨钰的神通。
先天一炁大擒拿手！
墨钰何等敏锐，古井无波的眸子瞬间洞察到了高皓光的疲软，瞅准其法力不济的瞬时破绽，果断探出一只大手镇压而下，遮天蔽日，苍穹倒卷。
太一真炁破灭万法，真炁大手所过，日月无光，一切皆被还原为混沌。
「嗬————！」
高皓光法力不济，燃烧生命与元神，眼角瞪裂，强提一口气，还要继续挣扎。
可是，他之前已经透支的太多，身体已如破布筛子般支撑不住，就连当下这一口气也燃烬了，再无对抗的余地。
就在他缓缓闭上双眼，无奈接受失败现实时。
「嘭！」
一声闷响，一个柔软的怀抱。
「真真强大，皓光小弟你居然独自能抗这么久，也是叼哉啊。」
海山了御使长生大材，黑发狂舞，如桃花仙般替高皓光硬抗了墨钰一击，法身在破碎血肉与重组生机中不断轮回，无比吃力，却寸步不退。
「色魔小高，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不老实呢。尽让人操心！」
虎大绳将高皓光紧紧抱在怀中，眼中带著几分难言情愫，嘴上却是虎老大的绝不留情。
「你们..
」
高皓光睁开眼，半边视线被鼓鼓囊囊的两座峰峦所遮挡，见到自己两位挚友，心头涌起一阵酸涩的欢喜，同时叹息道：「算了吧，你们挡不住墨钰，不用为了我而勉强自己。」
「那......小小灰崽觉得，本仙君能否挡得住？」
就在此时，一个巴掌大的姜明子傀儡，巴掌大的姜明子傀儡，突至众人身前，看似玩偶般滑稽的小小身躯，却给人一种比太阳还要耀眼，无比的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