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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眼中，法是什么样的？或者说，你认为【三真借宝法】其本质是什么？”
墨钰开口便问出了一个，足以把任何一个初学者给彻底问懵的问题。
这个问题……
不是有多么艰难深奥，而是太过庞大，太过笼统。
它就像是在问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你认为，‘世界’是什么？”
任何一个尚未接触过完整修炼体系的初学者，在面对这个问题时，都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去回答。
而这份未经雕琢的本能，便是所谓的……天赋！
“门。”
高皓光沉吟一瞬，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与万物联结之门。天地万物，皆有其法。而【三真借宝法】便将万物之法，借为己用的钥匙。万物皆法，万法可借！”
墨钰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果然。
与“原著”之中，一般无二的回答。
也与“原著”之中，一般无二的……至人之资！
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随手从身旁那堆“破烂”中，摄来一件残破法宝。
心念一动，法宝应声破碎，一枚锤型术魂，被他用蓝色炁焰包裹着，抽离而出。
“看仔细了。”
墨钰笑着，将术魂清晰地展示在高皓光的面前：“这，便是‘神通’的本质。”
高皓光瞬间被悬浮的术魂吸引了全部心神！
法力场的流转轨迹，103个法穴所构成的框架……神通的奥秘，在这一刻，尽数展露在了他眼前！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震撼之中，大脑疯狂的分析、理解术魂的本质时。
墨钰的声音再度幽幽传来，抛出了又一个要命的问题：
“那么，你认为‘符箓’的本质，又是什么？”
高皓光瞬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来自未来的徒孙，在教学之时，所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远比他的师父马朝，甚至比王八仙君，还要强上数倍！
不过，以高皓光至人级的天赋，在亲眼见证了术魂的本质后，他的脑海中瞬间便有无数灵感迸发！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以符纸或物件为‘载体’，以法力为‘笔墨’，铸刻能产生各种奇迹的图案。这种被固化下来的法力模型，完成之后便成了‘术魂’。”
他顿了顿，思路变得愈发清晰，
“求法者用自身神念，沟通、操纵术魂，使其显现出种种威能，便是神通！”
“对，”
墨钰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高皓光刚刚因为答对了问题，而松了一口气之时。
墨钰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也不全对。”
“……”
高皓光刚松下去的那口气，便又再度被硬生生地提了上来，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他抬头看向墨钰的眼睛，目光中闪过一抹疑惑，想要探求自己究竟是错在了何处。
墨钰倒也没再卖关子，直接点明他答案中的疏漏：
“你方才所言，只是阐述了‘符’的本质，却没有言及‘箓’的本质！”
“箓？”
高皓光眉头一皱。
在他从师父马朝那里所学到的知识体系中，“符箓”这两个字，是一体的，就是用来代指“法符”的。
过，他也立刻反应过来，从字本身的表面意思而言，“箓”，有“录籍”、“名录”的意思，确实是他之前那番解释未能触及的部分。
“符，乃符合之意，灵符之形与道炁相通，故有大法力。箓，则为名册，持之能与‘神灵’相合，故有大权柄。”
墨钰解释的郑重。
高皓光却听的别扭。
作为一个骨子里秉持着朴素科学观的少年，虽说他也知道，这其中所谓的“道炁”、“神灵”，与寻常百姓所言的鬼神之说，完全不是一个意思，皆是代指修行中的某个核心概念。
但他还是忍不住，对这些听起来就类似于封建迷信的玩意儿，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排斥。
“‘道炁’，我知道。指的是元炁，也即元神！”
他开口反问道，“所谓灵符之形，也就是术魂，是按照我们自身元神法穴的运转照着描绘而成。但‘神灵’，具体又指的是什么？总不会……指的是万业尸仙吧？”
这真不是高皓光在恶意揣测。
而是，他很早便听过一句话——神通世界没有诸神，只有常世万法仙君！
如果排除掉王八仙君是墨钰所指“神灵”的可能性。
那唯一符合“神灵”这两个字的，便只有被其他求法者，视为自然天灾的万业尸仙了！
面对他的疑问，墨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随手一挥，不见他动用丝毫法力，空气中的水汽自然凝聚，化作杯状。
他举杯一饮而尽，独留手中‘水杯’，对向画面之外的高皓光：
“看明白了么？”
“……这是，怎么做到的？”
高皓光死死地盯着那只完全由水汽构成的杯子，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他有考虑过，是墨钰故意隐匿了自身的法力波动。
以两人之间如同天堑般的实力差距，墨钰若真这么做了，他绝对察觉不出丝毫端倪。
但他却本能地相信，墨钰没有这么做。
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神灵’，是指一切之法。”
墨钰悠悠开口讲道：“万物皆法，万法可借！风是神，云是神，万业尸仙也是神，甚至于……你我，也是‘神’！”
“就如你所言一样，‘法’是联结万物的‘门’……”
墨钰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形容还不够贴切，“‘门’这个形容词，不太好。还是用‘路’，来得更恰当一些。道路的‘路’，也是符‘箓’的‘路’。”
“想要借法，你就要与万物联结，跟万物成为‘自己人’。”
他随手散去手中‘水杯’，捻起一缕雾气作比方：
“如果，我们把天地自然之中的‘水’，比作一支军队。那么，【三真借宝法】的原理，就是通过仔细地观察这支军队的运转模式，研究并伪造出一枚足以以假乱真的‘兵符’（符），从而调度这支军队的力量，为己所用。”
“但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墨钰说着，凭空绘画出了一道符箓，“若我……有‘路’子，能把我的‘名册’（箓），直接塞进这支军队的指挥系统之中，让自己，直接成为这支军队里的一名长官呢？”
话音未落，萦绕在他掌中的那缕云雾，再度变幻！
竟化作一条通体晶莹的细小冰蛇，亲昵地在他的掌心盘旋、游弋！
高皓光已经彻底看傻了。
不是……哥们儿？直接窃取了天地的权柄，调动天地之力？！
这既不科学，也不神通啊！
“此法，名为【通天箓】。”
墨钰笑眯眯问道，像极了街角巷尾，拿着几本盗版的武林秘籍，哄骗无知小孩子棒棒糖零花钱的老乞丐。
“咕嘟。”
高皓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此等神技，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是，骨子里秉持着“能量守恒”的科学精神，让他十分确信，世间绝对不可能存在如此逆天的能力。
要么，是这门神通的入门门槛，难到除了个别妖孽之外，根本没人能学会。
要么，便是这门能力，并没有它表面上所表现出的那么强大，一定存在着某些限制，或是缺陷。
他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墨钰看着面前这个，在面对着巨大诱惑之时，却依旧能保持冷静分析的“小祖师”，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通天箓】，确实拥有着直接联结万法的能力。不过，这种强行建立的联结，只能让你攫取到最基础的权限，让天地万法，将你视为‘自己人’，不再排斥你。如果你想要获得更多、更强的权限，还是需要你自己，去花时间研究和掌握对应的‘法’。”
墨钰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而在以上核心能力的基础上，它还衍生出，可以无视符纸或物件作为载体，直接驱动术魂的能力！”
高皓光在听完墨钰的解释后，非但没有对这门神通看扁分毫，反而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它真正的珍贵之处！
看似只能做到最初级的联结。
但，万事开头难！
对于求法者而言，最怕的就是连门都进不去！
只要入了门，后面的道路，无非就是埋头苦修，疯狂地“肝”经验罢了。
而【通天箓】，便是足以打开任何一扇“法”之门的万能钥匙！
墨钰笑眯眯地，没有再吊他的胃口，直接抬手一点，将自己早已改良过的，以【三真借宝法】为根基改编过的【通天箓】，通过同月令直接传递了过去。
他这几天修补法宝可不是白修的。
他做事，向来目的性极强。
没有意义的事，他大概率是懒得去干的。
虽说他的根法已定，无法再回头兼修【三真借宝法】。
但以他那至人级的妖孽天赋，却完全可以将其中精髓部分，尽数提取出来，融入自身的太一战法中。
同理，他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地教导高皓光。
其一，自然是纯粹的“找乐子”。
他很想看看，这位未来的“无道极法魔君”，在得到了自己的教导之后，究竟能成长到何种高度。
其二，则是因为这算是他与姜明子的小赌约，是他们间的另一次碰撞，看看究竟是谁能更好地教导高皓光。
男人之间，那莫名其妙的、该死的胜负欲啊。
至于第三嘛……
墨钰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的本命神通【一证永证】的觉醒点，在于原著结局——也即是三真法门联手将万业尸仙彻底斩杀的那一刻。
可现在，“原著”的剧情，早已因为他的介入，而被改得面目全非。
而在“原著”中，法尸与三真两大阵营，都不好说谁能赢对面。
三真法门之所以能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那是“作者”的钦定。
整个过程中，只要有任何一点微小的偏差，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的结局。
可偏偏，现在这个最大的“偏差”，已经出现了.就是他墨钰。
如果，这一次的最终因果之战打输了。
那么，那怕他之后在其他世界变得更强，反过来将万业尸仙给怼死了，他的本命天赋怕是也很难再得到补完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为了去看到那更高处的风景，这个最根本的目的……
他也必须，将高皓光和段星炼扶持起来，干掉万业尸仙！
为自己，拿到完整版的本命天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