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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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生间里。
    薛一一站在镜子前，心跳紊乱。
    慌，不止因为房间里突然冒出一个人，还有少女的羞怯。
    虽说她的睡裙清凉，但绝对称不上暴露。
    甚至，露肤程度不及施绮夏天穿的低腰小短裙。
    可薛一一心知肚明，自己和施绮不一样。
    而施?终日放浪形骸。
    她真的很难把这么年轻的男人心平气和地看作长辈。
    薛一一稍稍平复心绪，重心回来。
    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薛一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眨眼睛。
    现在，不管他因何出现，她都不敢让他等太久。
    很快。
    卫生间门打开。
    施?应声抬眸。
    薛一一与刚才相比，在那条对男人毫无吸引力的幼稚睡裙外边，套上一件宽松的外套。
    外套长度和睡裙长度大致持平。
    两条腿儿，依旧白晃晃的。
    薛一一神态自然走出来，仿佛没有刚才那一茬，比划问：“你怎么在这儿？”
    施?直直看着薛一一尚有红晕的小脸，手指在书桌上点一下。
    不轻不重。
    那里，一个白瓷小碗。
    施?：“小侄女，过来喝汤。”
    像往常一般，有些逗弄的口吻。
    他踩着地面，控制转椅往后，挪出空位：“‘禾苑’打包回来的，小吊梨汤。”
    薛一一走过去，一眼看见碗面漂浮几颗枸杞。
    看上去跟平时喝的不同。
    她虽然没去过‘禾苑’，但也知道那儿的小吊梨汤多有名。
    小吊梨汤作为北都老式甜水，过去常出现在戏园门口，用铜提吊盛装，故得名“小吊”。
    施?指挥：“搬张椅子过来喝，这个听说对女人好。”
    女人……
    薛一一抬眸，比一个大拇指，指关节曲两下。（手语：谢谢）
    薛一一搬一张椅子过来，看一眼施?，眉眼小幅度弯一下，看上去乖巧极了。
    她坐下，并没有马上喝汤，而是一脸关心地比划：“你上次的伤好些了吗？”
    施?语气不急不缓：“还知道关心我啊？”
    薛一一连连点头。
    施?：“那怎么不见你来看看我？”
    他直勾勾的眼神，像是穿透她的假意。
    薛一一赶紧一顿比划：“怕会打扰您休息，而且最近学校有大考，我怕……”
    没等薛一一比划完，施?一摆手：“喝汤。”
    薛一一双手顿在空中，慢半拍落下，点头，低头喝甜汤。
    汤里不见梨，入口却全是果香，除了常见汤料，还有不少燕窝。
    要把稀松平常的甜水做得闻名，做法难免得除旧更新。
    瓷勺撞击碗壁，声音清脆。
    薛一一喝得快。
    喝完，抬起那双浅色的眼眸，比划：“谢谢，汤很好喝。”
    施?像个宠溺晚辈的长辈：“好喝…下次又给你带。”
    薛一一赶紧比划：“不用不用！”
    她很明事理：“不用麻烦。”
    施?就喜欢看薛一一这模样。
    唇瓣抿着，微微下撇。
    那双琥珀色的眸，清澈无辜地看着人。
    施?大方：“给你带，麻烦什么？”
    不等薛一一比划，施?又说：“或者，直接带你去‘禾苑’喝。”
    薛一一垂眸看着地面，比划：“这样，不妥。”
    她表现得卑微。
    施?：“我要带你去，谁敢多说一句？”
    薛一一抬眸，眼睛微微红润。
    感激的神色，淋漓尽致。
    施?不喜欢薛一一这副表情，收敛笑意，问：“你知道今晚在‘禾苑’，是跟谁吃饭？”
    薛一一不清楚施?今夜的来意，老实回答他的问题是目前最优应对之策。
    她拿起手机打字。
    施家人只能看懂简单的手语。
    复杂的，需要文字沟通。
    薛一一把手机递过去：【汪家。】
    施?伸着脖子看一眼手机，双臂环抱胸前：“那你知道为什么跟汪家吃饭吗？”
    薛一一打字：【夫人想介绍你和汪大小姐认识。】
    施?长腿踩着地面，微微晃动转椅，拖着语调：“嗯。”
    下一秒，他唇角笑意扩大，问：“你觉得怎么样？”
    这些…哪里轮得到她来说怎么样。
    试探？
    薛一一眼睫轻颤一下。
    他在试探什么吗？
    或者，是需要她做什么吗？
    可她在施家，人微言轻，能做什么？
    薛一一低头打字：【您觉得好，就好。】
    施?深深睨着薛一一的眼睛，语气慢：“那我要是说，不好呢？”
    薛一一顺着回应：【那就不好。】
    施?顿了两秒，脸色一改，有些吊儿郎当：“听施绮说，你谈对象了？”
    这话题转的，薛一一不禁眼睛睁大，无辜摇头，否认。
    施?坐直腰，动作随意地拿起书桌上的笔记本，轻飘飘的语气说得煞有其事：“你们班上的，戴个破眼镜，瘦得跟猴儿似的。”
    薛一一看着施?手指下，随意翻动的笔记本。
    粉红色皮质笔记本。
    是今天下午放学时，邓鸿飞缠着要‘赔’给她的。
    ‘唰唰唰……’崭新的纸张在男人指尖划过声响，静谧的空间让人心脏紧迫。
    施?声线低：“薛一一。”
    他一字一顿：“说、话。”
    薛一一小嘴微张，露着贝齿，眼睫像小刷子扑闪两下。
    她赶紧比划：“我和他不熟，施绮可能是误会了。”
    施?不接话。
    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又或者是，让她继续解释，解释到他满意为止。
    薛一一低头打字：【施绮可能误会了，我和邓鸿飞虽然是同班同学，但不熟，这个笔记本是他赔给我的。】
    施?看完手机屏幕上的字，掀起眼皮。
    薛一一眼眸水雾雾地应对这审视。
    须臾，埋头打字：【我只想好好上学，没有其他心思。】
    施?觑一眼手机，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撩：“大学想学什么？”
    薛一一愣一下：【社会工作专业，想帮助更多像我一样需要帮助的特殊人群。】
    这是薛一一为这个问题准备的符合的标准答案。
    施?看着这个答案，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露出整齐牙齿，眼尾炸花。
    他二十三岁，年龄不大。
    要不是对他了解，真的会觉得天真明亮。
    没等薛一一松口气，施?手臂袭来。
    薛一一不敢躲，也没资格躲。
    他轻捏她的脸颊：“真善良。”
    动作明明宠溺，语气却不明。
    薛一一攥紧手心里的手机。
    施?埋身。
    距离缓慢拉近。
    他的手臂落在她的椅臂上：“北都有这样的大学吧？”
    薛一一唇瓣动了动，抿上，点头。
    施?手臂抬起，手掌极有存在感地贴上薛一一的脑袋：“想好好上学就好好上，学什么都行，不过…”
    薛一一僵硬着背脊，眼睛却柔柔地望着面前的人。
    施?还算温柔的力道揉一把毛茸茸的长发：“只能在北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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