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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乌云在头上拢聚，没有一丝风，闷热感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薛一一朝佛堂去。
远远看见步伐匆快的施裕。
看样子，刚从外地回来，也要朝佛堂去。
王姨也看见了，双手握在一起：“这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都在半夜赶回来了。
薛一一故意放慢步伐，后施裕一步穿过花园小道，达到佛堂。
佛堂大门不像以往敞开。
薛一一转身，朝王姨比划：“去拿医药箱。”
看着王姨走远，薛一一轻步靠近佛堂。
佛堂内。
施?上身赤裸，跪在佛光前，背上已经皮开肉绽。
施老爷子手拿皮鞭。
被施裕拦着：“爸，你先冷静，先听老二怎么说。”
施老爷子支着手中皮鞭：“这个混账东西！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施裕把气得有些喘不上气的施老爷子扶到椅子上，转身走近施?：“老二，汪明桦的死到底跟你有多少关系？”
施?单手撑着地面，手臂筋脉凸显，汗水从额角滚落，下颚咬得发抖：“她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施老爷子指证：“证据都被人送到我手上了！你还不承认？！”
“证据？”施?抬眼睨向施老爷子，眼色挑衅，音色不屑，“呵！什么证据？！”
一回来，就把他叫到佛堂，要求下跪，要求认错。
鞭子，一鞭一鞭甩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话竟是没说清楚一句！
到底什么证据！！
施?的态度，挑战了施老爷子的父威。
施老爷子当即起身，施裕拦都拦不住，又是几鞭子甩向施?。
手臂、脖颈，都挂上新鲜的血痕。
“爸！爸！！”施裕将施老爷子往后拉，直接夺走他手上的鞭子，“先把事情搞清楚！”
不等施老爷子说话，施裕安排道：“您坐，我来问！”
施裕转身走过去，微微埋身：“老二，有人匿名寄了两段备份视频到爸手上。”
施?喉结滚了滚：“什么视频？”
施裕简单说：“第一段，汪明桦被一个男人挟持在手上，汪明桦对着镜头清楚地在喊‘施?，求你救我’，第二段，你和挟持汪明桦的男人出现在一个镜头里，你安然坐在椅子上。”
施?侧过头，看向施裕。
很快，联想到他口中的两段视频。
第一段，是许文祥手下用汪明桦威胁施?出现，作践汪明桦的三段视频中的第二段。
第二段，是施?出现在老饭馆的片段。
施?记得，当时把那些人全部解决后，砸了手机和三脚架上的相机，拿走了储存卡。
如果说作践汪明桦的那三段视频，许文祥那边有备份，那他出现在老饭馆的视频呢？
现场录制，又被他拿走了储存卡，哪里还会有备份？
储存卡…
储存卡当时放在了那辆车上……
按照计划，文虎后面会去把车开走。
但薛一一为了引开JC，把车撞了。
后来J方把车拖去证物科，中途被陈家?找机会烧了……
施裕见施?久久不说话，急道：“你赶快交代！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时间不多了！”
施?回神，语气轻松平淡：“我说了，汪明桦的死跟我无关！”
施裕：“那两段视频，你怎么解释？”
施?承认：“是！汪明桦出事儿的时候，我确实在港城！”
施裕疑惑：“你去港城干什么？”
施?藏着掖着：“有事儿！”
施老爷子看半天没问出名堂，又来气，发话：“老大，马上发声明跟他断绝关系！你再亲自把他押去J局投案，让他吃一辈子牢饭！”
施裕不搭理老爷子气话，催促施?：“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施?有片刻的沉默，随即站起身，吊儿郎当摸出烟盒，朝施裕脸上比划一下：“抽支烟？”
施裕没搭理施?，预见性地转身，将已经半起身的施老爷子摁到椅子上。
再转头时，施?嘴上咬一支烟，已经拿佛像前的长明灯点燃。
施?浅浅吸一口烟，手指捏着烟蒂，拿开：“当时我需要秘密抵港，不能过海关，所以找了陈家?，结果陈家?手下出了内鬼，把我秘密抵港的事告诉了许文祥。”
施?斜看一眼施老爷子：“就是文祥叔。”
施?弹弹烟灰，接着说：“许文祥想当洪社新坐馆，认为我秘密抵港是代表施家支持陈家?，我说了不是，呵！但那老家伙不信。”
施裕没想到牵扯这样的势力：“然后呢？”
施?语气依旧淡：“老家伙跟我谈条件，让我代表施家支持他当选洪社新坐馆，我没答应。”
施?又吸一口烟：“然后老家伙不知道从哪儿抓了汪明桦，切了汪明桦的手指，划了汪明桦的脸，还扒了她的衣服，拍视频发给我，威胁我马上出现在他面前。”
说到这些残忍和威胁，施?没有任何动容：“你们收到的，就是他们威胁我的视频中的其中一段，要是后面再收到其他的，也别惊讶。”
听到这儿，施老爷子质问：“你还说汪明桦的死跟你没关系？”
施?很坦然地反问：“跟我有什么关系？人是我叫人抓的，还是我叫人杀的？”
他眯了眯眼睛：“怎么着？难不成今儿罪犯当街抓一个路人，用他的命威胁我，我就要乖乖就范？不就范就把命挂我头上？”
他无所谓地嗤笑：“这是什么道理？”
话是这么说。
又不是这么说。
“那是一条人命！”施老爷子重重拍椅子扶手，“你怎么这么冷血？”
施老爷子跟施?谈人命，施?不由讽笑，下颌动了动：“我冷血？”
佛堂静寂，能偶尔听见一声香火滋啦燃爆声儿。
施?抹一把脖子上的血珠，朝施老爷子支去，模样儿要多恶劣，有多恶劣：“热、的。”
施老爷子气得捂住胸口：“混账！混账！！”
施裕按下施?气人的手，接着问重点：“你去救汪明桦了，是不是？”
不然怎么有施?出现在现场的录像？
施?深深吸一口烟：“我确实去了，不过他们已经把汪明桦转移了。”
施裕：“为什么？”
施?扯扯嘴角：“因为我和汪明桦一样，只是那老家伙的饵，那老家伙的目标是你啊，大哥。”
施?想到什么，闭着眼睛‘啧’一声：“不对。”
他掀开眼皮，看向施老爷子：“也可能是您。”
施老爷子正低头深思其中关系。
施?觉得好笑，也是真的笑出声：“爸，按照您刚才的逻辑，汪明桦的命，应该算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