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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一个人处理掉了全部六个人。
利用庄园门廊的石柱掩护,逐个击破、分而治之——对方配合相当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但林飞的速度更快。
当最后一个袭击者挣扎着爬起来准备掏匕首时,林飞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刀,匕首旋转几圈后钉在庄园门口走廊的木地板上,刀刃深陷入橡木纹理中。
黑伯爵从二楼窗口目睹了全过程。
袭击平息后他让管家把林飞请回书房,主动倒了两杯威士忌,递过其中一杯的时候手指还有些余颤。
他说这批货里面有一件东西是科尔夫志在必得的——一尊流失海外多年的北魏彩绘石雕佛像,曾属于某个古老的欧洲贵族家族。
这件东西在林飞的鉴定记录中曾出现过,当时林飞判断它是真品。
科尔夫想要它不是因为它的文物价值——在科尔夫眼里它只是一件可以换取更大利益的筹码。
要找到科尔夫,最好的办法是用一件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去引他上钩。
林飞沉默几秒,给出了方案:鉴定由他来出,黑伯爵负责做局,用一个顶级仿品套出科尔夫的交易地点。
黑伯爵点头同意,并主动承诺如果林飞将来需要他护送任何中国文物回国,只需一个消息。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不像在谈条件——更像在还一笔早就欠下的债。
第二天拂晓,林飞站在庄园二楼客房的窗前。
远处阿尔卑斯山麓的雪线在日出前泛着灰青色的光,几缕赤金色正在缓慢爬过昨天还灰蒙蒙的山巅积雪。
日内瓦湖的湖面上蒸起薄薄一层冷雾,远处一艘早班的渡轮正缓缓驶离码头,船尾在水面拖出一道银白色细痕。
他打开笔记本,照着保险柜里那五件瓷器的顺序逐件记录:品名、断代、尺寸、来源、目前的物权归属、回国后的建议去向。
笔尖在纸页上沙沙走过,写到明成化斗彩鸡缸杯那一行时,他停了一下。
这杯子在国内几乎见不到,唯一的一件完整器在故宫,被视为镇馆之宝之一。
现在另一件就装在黑伯爵的保险柜里,用深灰色绒布裹着,像一只暂时眠着的雏鸟,还不知能否回到离开六百年之久的旧巢。
楼下管家已在门廊按铃。
该去会会那位科尔夫了。
科尔夫的交易地点设在法瑞边境一座十八世纪的古堡里。
古堡建在半山腰上,四周是密不透风的冷杉林和荒废多年的牧场,唯一一条进出的路是碎石和泥土混合的便道,被前几天的雨水泡得泥泞不堪。
林飞和黑伯爵分坐两辆车,带着那尊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佛像,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古堡外围。
堡内的灯光昏暗而稀疏,墙壁上挂着褪色的挂毯和几副鹿角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石壁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几个持枪的保镖守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示意他们交出手机和任何电子设备。
黑伯爵的管家被拦在门外,只有林飞和黑伯爵被允许进入大厅。
科尔夫已经等在那里。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长桌前,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手下。
桌上的烛台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蜡烛,火光跳动摇曳,照亮了长桌上摆满的东西——瓷器、银器、铜器,大多是欧洲流失文物,洛可可风格的银烛台、巴洛克时期的鎏金座钟、几幅装在描金画框里的油画。
在这些欧洲古董之间,夹杂着几件中国的东西:一只青花瓷盘,一尊铜鎏金小佛像,一块和田玉牌,看起来都是被随手放在桌上当作摆设,而不是被当作需要妥善保存的文物——其中那块玉牌上甚至搁着一只咖啡杯,杯底直接压在镂空透雕的缠枝莲纹上。
林飞的目光在青花瓷盘上停留了一秒。
天魔瞳不需要触碰就给出了结论:明成化民窑青花,釉面有几道不应有的化学腐蚀痕迹,大概是科尔夫的人为了除锈直接倒过清洁剂。
他没有说话,在黑伯爵旁边坐下。
科尔夫的目光从黑伯爵身上转到林飞身上,像一条盯住猎物的蛇。
他要求林飞当场鉴定他的一件收藏——他从身后的锦盒中取出一尊彩绘石雕佛像放在桌上,正是那尊北魏的。
林飞拿起佛像,天魔瞳悄然运转。
石料是老石料——北魏时期的石灰岩,风化程度和矿物成分都对。
彩绘颜料也是老的,朱砂、石青、赭石等矿物颜料符合北魏时期的彩绘工艺特征,一千多年的氧化痕迹自然厚重。
但这尊佛像的雕刻痕迹却暴露了真相:北魏佛教造像以平直刀法为主,转折处多保留刀痕不做精细打磨,而这尊佛像的衣纹和面部的转折处磨损过于均匀,某些位置甚至有极细的打磨痕——那是二十世纪初欧洲古董修复师惯用的技法。
他装模作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佛像。
“这尊佛像不对。不是北魏的,是民国仿品。”
林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共仿了三尊。你手里的是其中一尊。”
“另外两尊都被我鉴定过——一尊在日内瓦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另一尊,已经收进了一家国家博物馆的库房。”
“所以你这尊,就是那三尊里的最后一尊。”
科尔夫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拔枪指着黑伯爵,从牙缝里挤出几句俄语。
林飞平静地站起来,让他重新找人去再做一次鉴定——如果鉴定结果和他说的有任何出入,随便处置。
科尔夫死死盯着林飞,最终挥手让他身后的手下去联系当地的鉴定师。
当晚,科尔夫的人带着佛像去了就近一位有资质的古董鉴定师那里做紧急鉴定。
林飞和黑伯爵被安排在古堡二楼一间没有窗户的客房里,门禁森严得很。
两人都没睡——黑伯爵坐在屋角那把摇摇晃晃的旧扶手椅上,林飞靠在门旁墙边。
凌晨两点多走廊传来沉重的军靴脚步声,门锁被打开。
科尔夫走进来,脸上那种紧绷的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猜忌与重新计量得失的神色。
他身后的保镖退到门边,只留下科尔夫站在原地——拔枪时他恨不得把整座古堡的砖都震碎,现在枪收进枪套,语气也变了,仿佛刚才指着黑伯爵的那一幕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