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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还是过于着急了一些。
十二个军区，中央控制8个军区外加第一集团军再占1个，这等于蒋系势力能够渗透9个军区。
冯阎李每人只能保留1个军区的兵力。
这谁能愿意？
陈景明沉默片刻，方才道，
“太急了。这样明摆着是要瓜分他们的防区，换谁都不会答应。
“不如先把框架定下来：成立编遣委员会，照旧取消各集团军总司令，全国照旧只编五六十个师。但至于每个集团军编多少、军区怎么划，都留到正式全国编遣会议再议。先把调子定死，细节慢慢磨。”
陈景明知道，这同样也不会令那仨老哥满意。
但陈景明本就没义务让他们满意。
校长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先拿住大原则，剩下的可以往后慢慢来。既如此，明日会议上你就先把修正方案抛出来。”
陈景明不置可否，点头应了下来。
明日校长要让他把修正的方案抛出来，本质其实就是让陈景明来当这个“工贼”。
但陈景明并不觉得有什么。
事实上，这就是一场不好直言的利益交换罢了。
陈景明这么做了，校长日后也就没道理大规模清除陈党，就类似于何英钦。
虽然校长认为贺敬之威胁他的地位，从而将其丢去坐冷板凳。
但，起码现在还碍于情分，校长并未将老何的党羽全都清除。
……
次日上午，会议再开。
不等众人继续扯皮，陈景明便捧着一卷文稿站起身，
“昨日听了诸位高见，总司令部连夜修正了方案，名曰《军事整理案》，核心两条，我给诸位念一念。
“其一，取消各集团军总司令名义，组建全国编遣委员会，主持全国编遣事宜，隶属国民政府。各军统一听委员会调度。
“其二，全国军队以师为单位，暂定编五十至六十个国防师。一、二、三、四集团军，暂各编十个师。余下的名额、宪兵编制等，留待日后正式编遣会议再细议。”
念完，陈景明放下文稿看向众人，
“诸位不用着急，如今这只算是给出一个初步章程，还请各位兄长放心，具体实施办法，定然是各方商议着来，绝不是中央一言堂。”
这方案不似此前那般强硬，不过仍旧有取消总司令、成立编遣会。
冯钰祥眉头紧锁，不过“各编十师”，这一点又让他挑不出太大毛病。
阎西山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点头道，
“先定大框架，细节慢议，这才是老成之言嘛。”
李宗人与白健生对视一眼，也没多言。
见众人不再反对，校长才缓缓开口，
“景明说的，就是我的意思。先把架子搭起来，剩下的从长计议。诸位要是没异议，这便是咱们这次谈话的初步共识了。”
……
关于裁编制的这个会议，才刚进行到一半。
次日，也就是十三日，奉方代表王树翰、邢士廉四人便抵达了北平，直接赴汤山谒见。
会议因此临时加了东北议题，依旧是陈景明先开口，
“和平统一，这是贵我双方的共同方针……
“在此，我方承诺，冀东各野战军只会原地驻防，山海关一线的作战部队即日回撤河北。
“当然了，以示公平，滦河以西的奉军也得回撤……
奉方代表连连点头，心里也落了底。
随后陈景明又补充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东北易帜、奉军服从中央。其次便是，三省政务维持原状、不过官员由中央任命等等。
双方谈得虽不算深入，不过却也把“和平解决”的这个调子彻底坐实了。
……
次日，军事整理案落地。
上午的签字仪式上，校长、冯钰祥、阎西山、李宗人，加上海军陈绍宽，依次在修正后的《军事整理方案》上签了字。
陈景明作为第一集团军代表，也在侧签了自己名字。
至此，纸面上的共识，算是落定了。
除此之外，下午还有一场记者招待会。
陈景明站在台前，把编遣委员会、五十至六十国防师、二十万宪兵、导淮兵工这几条成果公之于众，话音刚落，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有记者起身问：“请问陈将军，第一集团军作为北伐主力，裁兵会不会首当其冲？”
陈景明上前半步，语气从容：“裁兵是为国减负，没有哪支军队特殊。第一集团军自然会带头执行，该裁的老弱、该撤的冗号，绝不含糊。
“但强军也不会停，留下的部队，只会更精、更强，守好国土，护好百姓。”
招待会散后，汤山的这场谈话会至此算是落幕了。
众人各自离去。
……
傍晚。
校长私邸的小客厅里，茶烟袅袅绕着梁上雕花。
记者会的喧嚣刚散，校长脱去了礼服外套，只着一件白绸长衫坐在茶几前，神色比会场上还要凝重几分。
陈景明、陈果福坐在一侧，旁边还站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好一会过后，校长才缓缓开口，
“今日看似是都签了字，甚至还搞了记者会，看着是四方共识，可说到底还只是个谈话会的结果。”
校长语气沉缓，“不落到中央全会的决议上，不化成实打实的政令，终究是纸糊的架子。你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走？”
陈景明此刻压根没听他说话，只是一味的在观察那个中年文士。
陈果福亦是没多听，他注意到陈景明眼中的些微好奇，又瞥了眼那人，遂笑着低声介绍道，
“景明兄，你久在前线，应是不熟悉这位的。
“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畅卿先生，早年追随过中山先生。”
话听着像是是引荐的话，但不论怎么听，都能听出轻视意味。
陈果福明摆着没把这位半路入幕的策士太当回事。
“那应是有几分本事的。”陈景明随口答道。
声音并不大，却也让杨永泰听了去，杨永泰脸上很快浮现了笑容，很是受用的样子。
不料陈果福这时又道，“插标卖首的清客罢了。”
杨永泰脸瞬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