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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动静弄大点
影子爬上树，看到庄子里确实有人。
院子里有人在走动，腰里别着刀。
屋子里有灯，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在低声说话。
他数了一下，院子里四个人，屋子里至少六个，总共大概十到十二个。
他滑下树，低声对其他人说道：“动手，两个人守住正门，别让人跑出来，其他人跟我从后墙翻进去，进去之后别出声，先把院子里的人解决再进屋。”
十个人散开，各自就位。
影子从树上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的阴影中。
院子里值夜的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已经被他从背后捂住了嘴，一刀封喉。
另一个人听到动静转头，一柄匕首也没入了他的咽喉。
院子里四个人，用了不到十息，全部解决。
影子推开门，屋里的人正在喝酒，桌上摆着几只碗，酒味很重。
看到门开了，有人刚要站起来，箭矢则是从暗处射、入屋内，正中他的胸口。
剩下的几个人慌乱中想要拔刀，但已经来不及了。
屋子里的火很快熄灭了，影子确认所有人都处理干净之后，在庄子里搜了一圈，找到了一些东西。
几封没有封口的信，一本记着银两来往的账册，以及一张写着人名的纸条。
他收起那些东西，放了一把火。
天亮之前，庄子和里面的东西一起化作了灰烬。
消息传到汉王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后了。
周天阔听完影子的汇报，目光落在那本账册上，翻开一页页看过去。
账册上记录着过去半年里进出这座庄子的银两数目，每一笔都对应着日期和数量。
那些银两大多流向了大金境内，其中几笔数额特别大的，标注着白字。
白秋声的银子，确实在往大金流。
而那座庄子，就是这条线上的一个节点。
现在这个节点断了，白衣阁在大金那边的供给短期内会受到影响。
但白秋声还在江南，那条线还有可能重新接起来。
“继续盯白秋声。”
周天阔合上账册，道：“如果他要重新找一条线运银子，我要知道。”
“是。”
……
庄子的火整整烧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那地方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灰烬里偶尔还能看到几块没烧透的木梁，升起的白烟，在晨光中像一条细细的线飘向北方。
驻守在附近的大金斥候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消息传到白子秋耳中时，他正在大金边境的军营里与几名将领议事。
送信的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帐中，还没开口，光是脸色就让帐中的人心头一沉。
白子秋听完，放下手中那份刚写到一半的文书，抬头望着帐外的天色。
那座庄子是白衣阁在边境线上最隐蔽的据点之一，是银两和粮草进入大金境内的最后一站。
现在那里被烧了，银两被截了，账册也丢了。
这意味着大金这边的补给线会暂时断掉，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重新打通。
而半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白子秋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交给亲信：“送去江南给白秋声，让他尽快另寻一条路。”
亲信接过信，快步退出营帐。
白子秋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南方的天际。
他在想那座庄子是谁烧的？
大封的边军？
不可能。
边军不会绕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烧一座不起眼的庄子。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周天阔动的手。
周天阔查到那条线了，且动手开始切断了。
与此同时。
汉王府的书房里，周天阔正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那本从庄子里搜出来的账册。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把里面的每一笔数字都记在了脑子里。
那些银两的流向比他预想得更清晰，大部分都流到了大金边境的某个指定地点，由专人接收。
肯定是白子秋。
他在前线的活动，靠的就是这些银两。
靠着这些银子犒赏将士，收买边军，打通关节。
现在这条线断了，白子秋在大金军中的运作会受到不小打击。
但周天阔心里清楚，这只是一时的，白秋声还在江南，很快就能找到新的路子把银子送出去。
他必须赶在白秋声重新打通路线之前，把这颗棋子也拔掉。
他让人去请傅明。
傅明来得很快，进了书房看到周天阔的脸色，知道有大事：“殿下，出什么事了？”
“北边那座庄子已经处理掉了。”
周天阔把账册推过去，道：“这是从庄子里搜出来的，白秋声的银子，流向白子秋手里的全过程，全记在这上面了。”
傅明接过账册快速翻了一遍，眼睛亮了起来：“有了这本账册，那就能坐实白秋声与白子秋之间的往来，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动白秋声？”
“现在还不能动，白秋声是白衣阁在江南最重要的棋子，动了他，白衣阁会马上警觉，把所有的线都掐断，我要先查清楚他在江南还有哪些人和线，再一起拔掉。”
“好，老臣会让人继续盯住白秋声的一举一动。”
“还有一件事。”
周天阔补充道：“让陈铁他们再去一趟江南，查白秋声在江南都有哪些人替他做事。”
“老臣这就去安排。”
……
江南那边的消息比周天阔预想中来得更快。
五天后的傍晚，傅明带着一份厚厚折子来到了汉王府。
“殿下，查清楚了。”
周天阔接过折子展开，上面列着十几个人名。
是白秋声在江南各地的主要手下，有管店铺的掌柜，管码头转运的管事，管账目的账房。
还有一些负责采买粮草和物资的人。
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了住址职责与白秋声的关系。
周天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道：“人不少。”
“是，白秋声在江南经营了很多年，根扎得很深，要一起拔掉，动静会很大。”
“那就动静大一点。”
周天阔目光一凝，道：“但不能让白衣阁知道是我们做的。”
“殿下的意思是……”
“让江南的地方官动手。”
周天阔淡笑道：“以查办走私为名，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理由要说得过去，走私、偷税、私运违禁货物，不需要他们真的犯过这些事，只要有这个名头就可以动手。”
傅明想了想：“江南的地方官，不是每个都靠得住，万一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那就选靠得住的人来做。”
周天阔沉声道：“你认识江南那边的人吗？”
傅明回忆片刻，道：“老臣认识苏州知府赵怀远，是老臣的旧识，为人刚正，在任上做了不少实事，他手里有兵，能调动衙役和驻军，如果由他来办这件事，应该不会走漏风声。”
“你能联系上他吗？”
“能，老臣写一封信给他，以商路事务为由，请他过府一叙。”
“好，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