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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雷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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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雷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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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喘不过气,惊慌失措看着他,那时候才意识到,他前面说的那些话,原来不过是为了试探她。
    她被他牢牢禁锢在床上。
    “宋三,你故意是不是?”傅同杯说,“故意挑那个时间,故意挑那间餐厅,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你不会以为这么做就能影响我什么,还是觉得有证据了,以后离婚你能多分到点什么?”
    他冷淡说:“你别做梦了。”
    他所有婚前财产全部是公证的,他有专业的律师团务,那些大状打婚姻案件一流,是香港婚姻法庭如雷贯耳的常胜将军。
    结婚签署相关文件的时候,就是一位詹律师代理。
    她当时什么都不懂,问了几个愚蠢问题。
    詹律师听得笑了:“宋小姐。”
    他当时还称呼她宋小姐。
    “我想您没有咨询的必要。”詹律师挑挑眉,整理文件,“如果您和我当事人离婚,我可以非常笃定告诉您,您一分钱也别想分到。”
    “香港所有精英的法律团队,全在我当事人雇下,出于负责的态度,也出于私人提醒,我劝您不要试图在香港和我当事人闹到法庭相见,到时候大家都会很没面。”
    当时是什么心情。
    隔得太远,已经模糊不清。
    然而她记得那时候的惶然,夹杂着一种窘迫,羞愧。
    在那种沉稳如山的巨大压迫感前,她无处安身,几乎抬不起头:“不是的……”
    她声如蚊呐:“我不是想问财产……我只是……有几个条款,我不太看得懂……”
    她看繁体,都看得很吃力,更遑论理解那些法条背后的含义。
    然而詹律师说:“不好意思小姐,您不是我的当事人,我没有义务免费接受您的咨询。不过其实您也无需看懂,您只要知道,遵守就可以了。”
    他看了眼表:“太阳快落山了。”
    她再也承受不住心理的压力,摸过桌上的笔,翻到文件最后,颤颤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詹律师公事公办微笑:“多谢,我还要向我当事人复命,不多陪。”
    他走掉了。
    那家咖啡厅,日渐西沉,黄昏金子般的光影落在桌面上,她面前两杯咖啡,已经全部冷掉。
    那是她人生里,第一次见律师,某种意义上,也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面对所有暴风骤雨。
    她一败涂地。
    他在还没有和她见第二面时,就以如此迅捷而有效的方式,告诉她,向她宣布,他是多么的强权和强大。
    她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反抗他。
    宋雨妩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泪光。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看到她的,明明他们相隔不近,周围也有别的桌用餐。
    何况他当时正在陪周映菡,不该一眼就把她认出来。
    她看着他:“我不知道在那里会碰上你们。”
    “不知道?”
    她微微颤抖。
    他扣着她下巴:“这话你自己信吗,全香港有那么多咖啡厅,那么多可以去的地方。可是就那么巧,你选了同一间,同一天,同一个时间。”
    “宋三。”他冷嗤,“你那点伎俩,玩的那些把戏,知不知道放出来都不够看,只能骗骗你自己。”
    她痛得说不出话。
    他看了她几秒,突然猛地低头咬向她锁骨。他粗鲁解开衣扣,她没有丝毫准备,就像受惊的小兽,不断不断挣扎。
    很痛,非常不舒服。她又想起来第一次的时候,根本就和他不熟,没有一点感情基础。一场家族制定的婚约,在她看来,和被卖给他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也没权利,在新婚夜要求他什么都不做,只好自己咬着唇忍受。
    他不愿意哄人,当时不知道是出于报复心理,还是别的,前面根本没准备充分,完全是直接地横冲直撞。
    他们那个新婚夜几乎持续了三天,三天之后,他下楼,才call私人医生上楼去看她。
    她后来想想,大概真是报复。
    因为如果顺利,当初嫁给他的,本不是她。
    他对宋家是带着恨的,对她更是。
    宋家送一个二奶生的来,也就是这种用意了,暗示他怎样泄愤都可以。
    她也没有人可以说好话,一直都只能忍着。
    他喘息。
    她实在太难受了,也推不开他,只好在脑袋里想要怎么转移注意力。
    她想起中环那条线,汽车行驶途中路过一个个广告牌,有的是烧鹅,有的是药酒……她在心里一遍遍念那些霓虹招牌上的名字。
    念多了,好像真的就忘记疼痛这回事。
    然而很快这种不专心就被发现,他掰过她的脸,沉声告诉她:“你不用摆出这种可怜的样子。”
    他说:“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两次。”
    他说话真是很奇怪,她之前从没有让他上当过,哪还有两次。
    但她向来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抿着唇,脸色煞白地点了点头:“好……”
    他弄出来一次,就这么抱着她翻身,她起初还挣扎,他恶狠狠钳制住她:“动什么!”
    她不敢再惹他生气,只好垂下手,搂住他脖颈。
    那天晚上,他把她压在床沿,反反复复,吻了许久。
    最后,她早就筋疲力尽把自己团成一团,他却依然满脸的冷情,他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宋三,你总是这副样子。”
    他摸她眼尾:“你根本就无所谓。”
    她攥紧了被子。
    他撑在她两侧,低声道:“下次不要再故意做这种事恶心我。”
    她茫然点点头,卷着被子缩到一边,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看见他在穿衣服,背上深深浅浅全是抓痕。她指甲留的不长,也没有什么装饰,其实留下痕迹会比长甲要费力很多。
    她昨晚上肯定是太迷糊了,才会控制不好力道。
    他说:“你这几天不要出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一向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其实她平时也在家的,只是或许是人都有那种心理,平时自己做惯的事情,换成别人提,就会怎么都不习惯。
    她和他闹不愉快了。
    他不让她出去。
    宋雨妩在黑暗中静静望着天花板。
    他的卧室天花板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她腼腆害羞,每次望见这面镜子,尤其是,在某些羞于启齿的时刻,总是会觉得很难堪,很不知所措。
    然而傅同杯却从未在意过。
    或许他注意到了,毕竟每次她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可怜得像只雨天淋湿的流浪猫。
    可对他来说,打量她这样可怜情态,大概才更有意趣。
    *
    她在家无所事事两天,他一直没回来。她每天待在家里,也没什么精气神。
    有天晚上接到电话,是渝汐:“家嫂,快来救救我!”
    宋雨妩有点奇怪:“嗯?”
    渝汐是大小姐,前呼后拥,一呼百应。一般遇到棘手的事情,是不会麻烦她的。
    宋雨妩说:“别着急,怎么了?”
    渝汐都快哭了:“你来了我再和你说好不好,你一定要帮帮我。”
    宋雨妩不放心,尽管傅同杯不准她出门,可她也吃不准这姑娘究竟怎么了。
    “我给你哥哥发个消息好吗?”
    “别。”电话那头惊叫,“你千万别告诉他!”
    宋雨妩沉默了会:“好,你等等我。”她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长裙,还是去了。
    门口也没人拦她,估计是傅同杯以为她根本不敢违背他,所以连安保都没有,居然就那么容易出门了。
    到地方才知道,原来是扫黄打非。
    渝汐原本是和小姐妹来玩的,这家会所的男模非常正,她很眼馋,就想看看有多正。没成想,好点背,正好撞上执法。
    她和另外一个姑娘缩在角落,戴着口罩,像两只鹌鹑那样排排站。
    渝汐如见救星:“嫂嫂!”
    宋雨妩问清楚事情经过,就去和警官交涉了。
    她有认识的人在警署工作,可以打招呼,毕竟这俩姑娘就是好奇,只是看看,衣服都穿得好好的,监控也能查出来。
    警察说:“口罩摘了,做个笔录。”
    宋雨妩笑笑回绝:“不是很方便摘。”
    警察意识到什么,思忖片刻:“算了算了,走吧,下次别来了。”
    两个小姑娘立刻躲到宋雨妩身后。
    宋雨妩安抚:“从侧门走吧,幸好今天没撞上娱记。否则我也瞒不下去,一定会捅到家里去了。”
    渝汐很委屈。
    她振振有词:“我又没错,本来就不该抓我,我就是眼馋,想看看,我又不会做什么。”
    她身边姑娘狠狠点了个头。
    宋雨妩这才注意到那姑娘,明艳妩媚,长黑卷发,看着很熟悉,却不记得究竟在哪里见过。
    她没纠结,叹口气:“那也不能出来点男模呀。”
    “她们都点嘛,我就是衰。”
    宋雨妩心里有些好笑,渝汐胆小,偏偏性格又叛逆,真像小孩子。
    “家嫂,你不会告诉我哥的哦?”渝汐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又用胳膊拐身边女生,“心塘,你也说句话啊,赵心塘!”
    心塘也双手合十:“也不能告诉我哥!”
    宋雨妩轻笑出声:“下次别这样了,别的地方不好玩吗?”
    她们走了好远,渝汐才敢让家里司机来接。宋雨妩坐副驾,两个姑娘坐后排。
    她们聊天,还在说刚才的事。
    心塘觉得很晦气:“我天天在家里受我哥气,还受别的男人气,结果好不容易来香港,就碰衰……我就说警察和我八字不合!”
    渝汐说:“啊,是你之前拍拖的那个吗?他这么不要脸居然给你气受?”
    “就是他。”心塘点头,“我真的很惨,为了他我和赵景霖大吵一架,赵景霖那个王八蛋,把副卡停掉了,我这个月零花钱都没有了,我根本活不起了,我还把我的包包卖掉了。”
    “天呐。”渝汐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之前我们在巴黎买的那只吧?bb你怎么舍得啊。”
    “是啊!可是就这样他还要跟我吵架,跟我闹别扭,我真的忍无可忍了。他只会给我气受,我干嘛受这个气……我只有你了!”
    渝汐啊啊尖叫:“他真的很过分!”她从包里摸出手机,“bb你不要哭,我先给你转200w哦。”
    “嗯,我不哭,bb你最好了。”
    宋雨妩听着身后两个小姑娘叽喳,就像雨天电线杆上的麻雀。
    被雨淋湿了,吵吵闹闹,叽啾叽啾。
    她心里一软,笑起来。
    ??你只会给我气受。
    这句话她也听过,是傅同杯和她说的。
    傅同杯总是这样和她说,皱着眉,就好像她能惹多大麻烦:“宋三,你真会给我气受。”
    雨越下越大,模糊视线。
    或许是心有所思的缘故,产生幻觉,宋雨妩抬眸,倒真的在雨幕中,看见一道酷似他的身影。
    她骤然愣住。
    后座心塘说:“诶?bb,那不是你大哥?”
    渝汐赶紧捂住她唇:“不是!”
    雨幕潇潇,他坐在一辆黑色跑车里,不是他平常会开出门去公司的车。
    车窗摇下来半扇,露出他狭长冰冷的眼睛,夜雨中,褪去刻板,倒显出几分倜傥。
    他身边坐着的女人,乌发红唇。
    那辆车的上面,就是一幅巨型海报。周映菡前两天才拿下一条顶奢珠宝代言,品牌在香港和内地都为她铺了地广,一时间风头无两。
    红气养人,她一颦一笑眼波横流,举手投足里,都是女人独有的娇媚风情。
    心塘被捂住嘴。
    大概是想起最近傅家婚变的传闻。看了看宋雨妩,又看了看那辆黑色小跑。
    她尴尬说:“啊,我看错了,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哥在墨尔本呢。”
    “对啊,你怎么脸盲症又犯了。”
    两个姑娘连忙把话题岔开。
    雨刷器扫过车窗,信号灯转变,那辆黑色的小跑在雨幕中缩成一个极小的黑点,很快,消失不见。
    那之后直到下车,车里都一片沉默。
    宋雨妩存在感太低了,她又安静,连呼吸都是轻的,若有似无,就像是缓慢流淌的溪。
    水做的女人。
    渝汐曾经很羡慕,家里给她名字里加那么多水,她还是没学会宋雨妩半点温柔。
    她见过的女人里,宋雨妩是数一数二温和脾气好的。
    车到公寓楼下,宋雨妩撑伞,把两个人送上去。
    渝汐说:“我真的快冷死了,我要去洗澡。”
    她哆哆嗦嗦拿毛巾。心塘说:“我也要洗,我跟你一起。”
    “赵心塘,你这样我们会互相看光的。”
    “看就看嘛,又不要紧……”
    两个人推推搡搡一走,客厅里立刻安静不少。
    宋雨妩没急着走,她怕两个姑娘感冒生病。净了手,拢了发,走进厨房切姜丝红糖,做了祛寒汤。
    看渝汐冰箱里还有些剩饭,也都忙着热了,再将阿姨提前备好的桃胶官燕炖上。
    忙好这一切,两个姑娘出来了。
    宋雨妩解开围裙叮嘱:“渝汐,姜汤温着,你记得喝,饭我也热好了。还有官燕也炖着,等再过十几分钟,你和赵小姐将东西分了喝了。”
    “嫂嫂,你叫我心塘就好啦。”
    渝汐倒是拉住她:“家嫂,你要回家吗?”
    宋雨妩点头:“嗯,有些晚了。”
    渝汐脸色变了:“家嫂,你不走好不好,我和心塘要看电影,恐怖片,你陪我们一起好不好?”
    她又拐胳膊,心塘很有眼力见说:“对啊,我们俩待一起会害怕的。”
    宋雨妩心里叹气。
    傅家半山那个房子,空荡荡没有人,傅同杯又在街上被她看到。渝汐估计是怕她这时候要回去,徒惹伤心,所以才不让她走。
    宋雨妩有些动摇:“真的害怕?”
    她态度有松动,渝汐赶紧说:“嗯嗯,你知道我很胆小,我很怕黑的。”
    宋雨妩垂眸,细细想了想。
    其实傅同杯之前就已经是生气了,不准她随便出去的。这回出门,她回得早还可以瞒过去,但夜不归宿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她怕他发火,他生气起来可太骇人了。
    不过她又想,他今晚应该同周映菡在一起,想不起她来。
    宋雨妩轻声道:“那我天亮再走……”
    渝汐欢呼一声,立马和心塘分工,把厨房里所有吃的摆到茶几上。她还另外叫了夜宵,关了灯,打开投影,三个人暖暖和和,窝在沙发前地毯上看电影。
    渝汐抱着她腰,心塘也是,有时候,她们两个真的像黏人的小猫。
    看了会,渝汐忽然说:“嫂嫂。”
    “嗯。”
    渝汐有些渴望:“你要是有小宝宝就好了……你快点要个小宝宝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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