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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什么娱乐至死的年代！
本来就已经警报拉响的林燃，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更是直接说道：「珍妮，我在和索菲亚王妃打招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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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提醒道：「我已经不是王妃了。」
「哦，我正在和索菲亚·玛加丽塔·维多利亚·费德丽卡打招呼呢。」林燃连忙说道，记忆力好这种时候就是有优势。
不然这么长一串名字，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下，怎么可能能脱口而出。
但女人的思维是不一样的，珍妮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现在马上提高警觉：「教授，你记得这么清楚是想干嘛？」
林燃无奈道：「脑子好用，记忆力好是天生的，我也不想。」
珍妮已经从林燃背后的阴影处走出来，挽著林燃的手，两人一同站在索菲亚王妃的身前。
林燃和珍妮之间的关系远不止情侣那么简单，林燃和赫斯特家族是政治上的盟友，珍妮借助著林燃的关系拓展赫斯特帝国的商业版图，同时珍妮和犹太裔一起为林燃提供庇护。
华裔想在这片新大陆想混下去，林燃总感觉有种规则怪谈在注视著他。
华裔家族在阿美莉卡这片大陆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没有一个能够在历史中传承下来。
显赫一时的人物，后辈会慢慢趋于平庸。
这一点都不合理。
按照常理来说，阿美莉卡作为一个资本发展到极致的帝国，资本应该就是能力才对。
但事实却是，对其他族裔，资本确实是能力，各类白人家族绵延不绝，但对华裔来说，资本就只是资本，能有富一代，但再往后就自动变得平庸，资本压根没有办法为他的后代予以加持。
所以珍妮所在的赫斯特家族，在林燃看来就是很合适的保护伞，历史悠久，实力显赫，但又不是最顶级的那批，属于恰到好处。
索菲亚看著突然出现的珍妮莞尔一笑：「珍妮，你就别逗教授了，是珍妮请我来纽约居住生活的。」
这回是真惊讶了。
「em...」林燃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珍妮幽幽道：「教授，亏你还说自己大脑好用，我们关于欧洲的报导发出去之后，你知道索菲要面临多大的压力吗？
我们的报导在向全欧洲开炮，在将全欧洲的高层都送上道德的审判席，尽管我很清楚索菲和你没有关系，但总有人会觉得你们之间有关系。
尤其是底层的保守派白人，他们甚至会不择手段地暗杀索菲。
所以我在刊登报导前，就邀请索菲来纽约旅游，报导发出去之后邀请她在纽约正式定居。
等事情平息之后，再考虑回欧洲，或者干脆就待在纽约，纽约可比希腊好太多。」
索菲亚在嫁给胡安王子之前是希腊王室的成员。
林燃恍然大悟，「索菲亚，欢迎来到纽约，纽约是个好地方，希望你能在这呆的愉快。
我为我的行为给你造成的危险感到抱歉。」
索菲亚王妃眼神中依然有著情愫，只是这种情愫在珍妮面前压抑到了极点：「教授，你只是在做正义的事情，我这次来参加这个晚宴也是想著能够亲口再对你说声感谢，是你让我有勇气摆脱过去的王室生活，成为自己，而不是成为王妃。
至于因此给我产生的烦恼，和成为自己比起来，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再说，你指出的是整个欧洲的弊病，这是在为欧洲治疗，不指出而选择包庇他们，我很难想像会有多少人因此而坠入深渊。」
没办法，教授这种不畏强权，勇于斗争的形象，对索菲亚王妃这种成长在温室中，成年就结婚结婚之后一路相夫教子的传统女性来说，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索菲亚本来以为教授只是给她建议，结果没想到，教授居然还会为欧洲所有遭遇到不幸待遇的人发声。
身为王室成员，她知道很多阴暗面，也知道大人物们是怎么处理这类事件，一般都是压下去，很少会选择掀盖子，把丑闻暴露在阳光之下。
「教授，你知道吗？在马德里的某些修道院医院里，即使是现在，依然发生著令人发指的罪行。
那些出身贫寒、或者被认为是政治不正确家庭的母亲，在分娩后会被告知孩子死产了。
修女和医生会给她们看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有时候连尸体都不给看。
但实际上，那些健康的孩子被转手卖给了富有的、支持当局的权贵家庭。」
索菲亚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的高脚杯：「我曾经在一次慈善晚宴上，亲耳听到一位伯爵夫人炫耀她刚领养的儿子，而那个孩子的出生记录上，生母一栏却被涂改得面目全非。
当我试图去询问，去调查时，我的前夫还有他背后的将军们，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胡安王子私下告诉我：索菲亚，这都是为了国家的稳定，那些孩子在富裕家庭会过得更好。」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更好」，是建立在谎言和另一个母亲撕心裂肺痛苦之上的更好」。
教授，你的行为证明了这个世界还有正义存在，不是所有的大人物都只想著粉饰太平。」
索菲亚举起高脚杯一饮而尽，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红色。
珍妮轻声在林燃耳边解释道：「索菲亚说的就是我们下一个要做的专题报导。
我相信西班牙人正在为他们没有被席卷进这次的道德审判而感到欢呼，甚至窃喜于他们有佛朗哥将军这样的角色在，把西班牙打造成铁桶一片，让我们无法触及西班牙的真相。
但有了索菲，我们能做很多事，我们要把西班牙的行为打造成下一个专题报导，将他们也同样送上道德的审判席。
这场审判，西班牙不应该缺席，不能缺席，也不会缺席。」
他知道这段历史，被宣称成是佛朗哥时期遗留下来的毒瘤，一直延续到90年代才被彻底揭开。
但是实际上，佛朗哥政权结束后，类似的遗毒仍然没有被肃清。
「不仅仅是这些，」索菲亚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那些永远查不清帐目的佣金。
胡安总是和那些中东的石油大亨称兄道弟。
在外界看来这是外交，但只有我知道，每一桶运往欧洲的石油背后，都有过路费流入了瑞士的匿名帐户。
为了维持王室的体面，为了那奢靡的狩猎之旅，为了他在撒丁岛和情妇们的游艇派对。
他们把西班牙的资源当成了私产，把权力当成了变现的工具。」
珍妮和林燃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有些尴尬，因为阿美莉卡的史密斯专员们也这样干，甚至干的比胡安更加高级。
胡安这玩法在阿美莉卡的官僚眼中，甚至都有点拙劣了。
索菲亚看向林燃，目光灼灼：「如果没有你的报导，没有赫斯特报业将欧洲的丑闻公之于众，这些罪恶可能会在黑暗中再滋生五十年。
是你撕开了这层遮羞布，教授。」
索菲亚和林燃攀谈了短暂一会后飘然远去，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无数只眼睛盯著这里。
如果仅仅只是索菲亚和林燃，那大家可能还没有那么感兴趣，结果珍妮也在，直接把众人的好奇心拉满。
弗雷德本来都要去下一个人那社交了，就因为这一幕的出现，而一直在周围转悠，时不时地往这边瞥上一眼，随时做好去给因两人打起来而手足无措的教授救场。
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说了。
华国代表团仗著自己说的是中文，老外听不懂，姜立夫跟说书一样说这之间的爱恨情仇，不少民国时期成长过来的华国数学家，已经自动脑补出了张恨水风格的长篇巨作。
看见一直到索菲亚走，都没有打起来，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来一声叹息。
整个空间只剩下珍妮和林燃两人。
林燃解释道：「珍妮，你知道的，我对索菲亚没有兴趣。」
正常来说林燃确实不可能对索菲亚感兴趣，对方毕竟是结过婚，还生了三个小孩，除了身份上的刺激之外，珍妮实在想不到对方有什么地方能吸引林燃。
而现在对方更是只是前王妃了。
珍妮担心的是心理学层面的问题，林燃是因战争导致的孤儿，在哥廷根吃百家饭长大，那么这就意味著，对方很可能有恋母情节，万一呢？
「教授，当然，我相信你，我请索菲亚来纽约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为了将她置于我的目光之下监视她。
你知道的，她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和胡安王子离婚是压力，因为我们的报导，那是更大的压力。
我和她聊过很多，她在纽约，甚至都接到了来自英格兰王室的电话，让她充当说客，希望我们不再报导英格兰的丑闻。
伊莉莎白女王甚至打出了感情牌。」珍妮说道。
林燃说：「看来赫斯特家族的敏锐嗅觉并没有随著威廉·赫斯特的去世而消散。
这确实是一手妙棋，既保护了盟友，又在纽约的社交圈里制造了新的话题。
珍妮，你总是能替我补上我缺的那块短板。
至于英格兰王室，我们不必在乎他们的看法。
反正在事态平息之前，我不会，也没有时间再去欧洲了。」
珍妮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报导有详实的证据，我实在难以想像欧洲会堕落至此。
人们一直说袋鼠国是罪犯流亡之地，欧洲的罪犯被放逐到那，然后罪犯的后代建立起了袋鼠国。
结果，现在看来，反而是欧洲各国更罪孽深重。
他们的行为突破了我的想像。
不同国家之间的罪各不相同，但都是突破下限的行为。
西班牙还能整出新的类型，真的，真的很难理解。
教授，索菲亚在欧洲还有一些渠道，有受过她恩惠的修女，有对现状不满的军官，她会为我们收集资料，我们会将西班牙也推上审判席。
没有欧洲国家可以幸免。」
对珍妮而言，最近关于欧洲的报导是精神上的折磨，需要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
另外，因为这些骇人听闻的内容，珍妮甚至都看弗雷德要顺眼一些了，弗雷德好歹只是喜欢金发碧眼的成熟女性，只是喜欢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这可比欧洲贵族们好太多。
所以说，当参考坐标系变的时候，你对一件事的看法也会随之改变。
有了欧洲的老牌贵族们作对比，弗雷德都眉清目秀起来。
次日清晨，曼哈顿，阳光将林燃唤醒。
华国代表团们继续在阿美莉卡参加各类活动，和当地华人商会沟通，参观哥伦比亚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们进行交流。
他们的活动还在继续，但这些活动都不需要林燃的参与，由陈省身全程陪同，陈景润人在欧洲讲学，避开了老家的同事们。
保姆像往常一样将报纸放在餐桌上，珍妮还在休息，林燃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早饭，一边眺望纽约的天际线。
片刻后，他才缓缓拿起报纸。
《谁能俘获教授的心？》
《教授与他的「红白玫瑰」们》
《索菲亚和教授在纽约重逢》
《纽约假日》
林燃惊呆了，他以为今天的头版头条应该都是外星棋局和N=NP？问题才对。
结果他赫然发现，除了《纽约时报》外的所有报纸头版头条都是他在昨天的晚会上和索菲亚见面的新闻。
这帮报纸脑补出了，各种各样的精彩戏码。
文章甚至将索菲亚和珍妮的衣著都描绘地清清楚楚，还做了评价，谁的衣著更为得体，更能吸引教授的注意力。
三人端著高脚杯在水晶灯下站著聊天的照片，试图引发读者的无限遐想。
林燃无语了，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啊。
只有《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在讨论外星棋局，林燃知道，这还是看在自家总编的面子上，不然他们也难免俗套。
等到珍妮坐在他对面后，林燃把报纸递了过去：「珍妮，在这个人类危在旦夕的时候，报纸关心的居然是我的绯闻，而不是人类面临的挑战，这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珍妮瞥了眼之后，说道：「这很合理，教授。
在恐惧面前，人类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相比于去思考那个根本看不懂的P=NP数学难题，或者去担忧如何下赢外星人，大众显然更愿意去讨论教授的三角恋。」
林燃严肃说道：「什么三角恋，纯属污蔑！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珍妮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这是媒体需要的叙事，这是观众们爱看的叙事，他们可不关心真相。
就像总统为选票工作，同样的道理，媒体为销量工作，媒体尊重事实，仅仅是因为事实能够带来销量。
当编造一些虚无缥缈的绯闻时也能有销量的话，那么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去写这些内容的。」
至于华国代表团出席的新闻，它被挤到了第三版的一个角落里，配文甚至没有林燃等人的心理活动描写地清楚。
尽管，林燃也不知道报纸的编辑们是怎么知道他的心理活动的。
「我们打算把索菲亚包装成畅销书作家，包装成这个时代勇于反抗权威的独立女性。」
林燃看著珍妮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反驳。
「所以，具体的计划是什么？」林燃放下报纸，顺手帮珍妮切好盘子里的培根。
「一流的剧本往往取材于现实，教授。」珍妮说道：「索菲亚不需要去编造什么，她只需要回忆。
回忆那些马德里修道院里的哭声，回忆那些石油大亨递过来的支票，回忆那个腐朽家族在华丽袍子下爬满的虱子。
甚至名字我都帮她想好了，就叫《王冠之下的眼泪与谎言》
赫斯特出版社将全权负责这本书的发行。
我会把她运作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首，我们会安排全美巡回签售会，我们会让你登上各地的脱口秀节目。
我计划把她打造成一个从旧世界逃离，在新大陆重生的自由斗士」。
当索菲亚的书在全美卖出一百万册的时候，她就不再是一个逃跑的王妃，她是一个拥有数百万读者的意见领袖。
那时候，哪怕是佛朗哥想动她，佛朗哥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住整个西方世界的舆论怒火。」
珍妮谈到工作的时候，整个人都激情满满，丝毫看不出她是才睡醒。
林燃听完之后鼓掌道：「很棒的想法，索菲亚自己本身就充满噱头，我相信你能做到。」
林燃不会问索菲亚能不能写书这样的愚蠢问题，大把名人出自传，还不是自己口述，然后由专门的作者帮忙撰稿。
林燃只问了一个问题：「珍妮，那就是索菲亚的名气越大，在媒体报导层面，她和我之间的八卦也就越受到他们追捧。
我甚至都能想像到，在接受脱口秀节目采访的时候，无法回避的问题，教授和你是什么关系。
只要你能接受这一点，我觉得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珍妮优雅地擦了擦嘴，淡定地回答道：「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