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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告诫
许之鱼是在车子停稳之后，被燕燚叫醒的。
“许老师，到了。”
声音落在耳边，轻得像怕惊着她。
许之鱼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是一片开阔的停车场，远处的山体被秋色染得斑斓，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高速上睡到了景区门口。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想起身，腿刚一动，一股酸麻就从大腿根窜到了脚尖。
低头一看，罪魁祸首正趴在她腿上，墨镜歪到了一边，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两个多小时，以燕小鱼的重量，足够把一双腿压成两截不属于自己的木头。
燕小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耳朵一抖，醒了。
茫然地眨了眨眼，下一秒，膀胱的信号显然占领了全部大脑。
它一个激灵，蹬着许之鱼的腿就往后座蹿，爪子踩过她大腿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燕小鱼！”
谢母已经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把一路狂奔的狗接了出去。
“哎哟，憋坏了吧？来来来，外婆带你去草地。”
谢父跟着下车，临走前回头，隔着车窗幽幽地剜了燕燚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燕燚见许之鱼半天没动，侧过头问：“怎么了？”
许之鱼皱着脸，伸手去捶自己的腿，声音拖得又软又长。
“腿麻了……”
燕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两秒，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宽大的手掌覆在她小腿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酸麻感一阵阵退去，换成了暖烘烘的热意。
他一边揉，垂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
“许老师，注意一下说话的语气。”
许之鱼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怎么了？”她眨眨眼，一脸无辜，“你在嫌弃我。”
燕燚抬眼，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了看。
不远处的草坪上，谢母牵着燕小鱼，谢父背着手站在旁边，三个背影都朝着另一个方向。
他收回视线，身体又往前压了压，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角，嗓音压得很低。
“没有嫌弃。是让你收着点。”
“不然，就算你爸妈在，我也会很想……”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眼睛沉沉地望着她，眸色深得有些危险。
许之鱼被他看得心口一跳，偏偏好奇心压过了警觉，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想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燕燚盯着她，喉结滚了下。
“亲你。”
两个字，轻轻地落在车厢里。
许之鱼的脸红了个透。
推开他的肩膀，腿其实还没完全缓过来，却硬撑着推门跳下了车，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背对着他，故作镇定地往前走。
“什么？风太大了，我什么都没听到！”
可风明明很小。
燕燚站在车边，锁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唇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宠溺。
等燕小鱼酣畅淋漓地解决完问题，一行人才沿着步道，朝着山上的方向出发。
步道两侧的枫树红得像是泼了火。
谢母牵着燕小鱼走在最前面，这狗不知道是被墨镜遮住了视线，还是被主人的架势带得兴奋，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大有一路冲到山顶的气势。
谢父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许之鱼在最后面。
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喘气。
又走了十分钟，已经扶着栏杆，一步一挪，活像一只负重前行的树懒。
谢父记得自家女儿以前体力是很不错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还能是为什么。
一定是被某人祸害的。
他恨不得当场找根绳子把燕燚吊起来打一顿。
燕燚像是什么也没察觉，耐心好得出奇。
许之鱼走得慢，他就陪着慢。
许之鱼停下喘气，他就递水递纸巾。
许之鱼嚷嚷着走不动了，他便在旁边站着，不催，也不伸手，温柔又不容商量的眼神看着她。
就这样，两人跟蜗牛一样，磨磨蹭蹭，终于还是爬到了山顶。
许之鱼扶着观景台的栏杆，喘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缓了半天，才抬头，用控诉的眼神望着身旁的人。
“你……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我背你上去吗？”
燕燚接过她手里的水瓶，拧上盖子，笑而不语。
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有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况且，你这个体力，真的需要锻炼。”
“这段路半个小时，普通的老太太都能走得健步如飞。你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甚至带了燕小鱼出来，它也是你妈牵着上来的。”
许之鱼：“……”
“你真啰嗦！”
燕燚笑出了声。
中午的饭，是在山顶的观景餐厅吃的。
点完菜，服务员退下。
等上菜的这段空档，谢父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小鱼。”
话音刚落，桌底下的燕小鱼抬起了脑袋。
谢父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女儿，艰难地补充：“……我叫的是你。”
燕小鱼默默把头埋了回去。
“怎么了，爸？”许之鱼夹了块小点心，塞进嘴里。
谢父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
“你晚上还是要早点睡。”
“我昨晚快一点的时候起夜，路过你房门口，看你房间灯还亮着。”
“里面，还有人在说话。”
许之鱼刚咽下去一半的点心，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抓起杯子灌水，好不容易顺过气，才努力挤出不太自然的笑。
“什么说话呀，爸，你听错了吧。我那是在追剧！”
“追剧？！”谢父重复了一遍。
“对，新出的那部，节奏特别快，台词特别多。”
许之鱼越说越顺，仿佛自己真的有那么一部剧。
谢父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最后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是吗？那晚上少看点电视剧。”
“好的，一定。”许之鱼乖巧得像个小学生，应得十分诚恳。
桌子底下，她的手却悄悄伸了过去，精准地掐住了身边那个人腿侧的一小块肉。
燕燚面不改色。
在桌下翻过手握住了她作乱的手。
谢母看着这对小情侣在桌下的暗潮汹涌，依然秉持着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