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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黄夫子送来的留影……”，堆叠的奏折中款款走来一人，脸带笑意地看着李二凤。
李二凤看完奏折上的最后一点内容，抬起头来：“音妹，不是说平日里要你我相称的吗？”
李二凤拉着他的帝后坐到了身边，接过她递来的留影：“黄夫子又去军府讲课了？”
这位挂有将职为大唐女子表率的帝后依偎在李二凤身上点了点头：“嗯……”
李二凤激发留影，看得很是认真。
看过之后，承接一番道韵洗礼。“音妹有没有想过成为仙神？”
女子只是看着李二凤：“二哥如果寿终，音妹我也不想长生。同样二哥若是长生，音妹我也会竭力陪伴着你。我相信瑶妹妹也是一样的。”
李二凤欣慰地放下留影：“百年时间我也觉得太短了。可这天地间的平凡就是这样短暂，如果我一个人的成功要挡住所有人的路，音妹你觉得我该成功吗？”
“我不知道，但二哥你可以成功的。”，女子的声音细细柔柔，在如山的灯影里像雾气一样。
李二凤抬头看向那不高的穹顶，一层层渐至最高的逼仄。想要登高总得付出很多很多的代价，可他的朋友为他挡住了太多。
以凡人之身为人族铸剑，率以开万古以来的先河，是一个奇迹还是一个榜样？登顶最高的山峰，是屹立前方的丰碑还是横断万古的天堑？相信后来者，后来者值得信任吗？
一代两代乃至千代万代，会有后来者吗？
有的人登顶，有的人铺路……
黄青梅给了李二凤一个本不该有的选择。一个人间王朝到了那一步之后，还具备现在的特殊意义吗？可他们能止步不前吗？
无名小院里，黄青梅只是执着绣花针刺下新的缠绵花纹。
天上星辰群列，地上山河不绝。
婆罗山海，王竹马没有刻意地修行武道。他挥着剑，自然而然地就到了武道七转！
对面，几可称为圣人之下无敌的凤阳被逼退，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王竹马。王竹马重修武道之后，就没了圣人根基，也御使不动人主位格支持。本来在这种情况下，凤阳是有机会欺负一下她的师尊的。
可现在，情况又回到了从前。王竹马仅仅只是武道七转，就随手击退了施展无字诀的凤阳。
凤阳揉着刚刚身上被击中的几处地方，一口吞下王竹马扔过来的太阴光丹：“师尊现在打得过师叔姐姐吗？”
王竹马收剑而立，境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太重要。他摇了摇头，看向长安的方向：“她变弱了，我还是打不过她。”
凤阳不解地看着王竹马：“师叔姐姐变弱了？”
王竹马轻抚了下竹马剑：“她的刀有破绽！只是走得太远了，我抓不住。”
凤阳有些期待道：“那凤阳的剑呢？”
王竹马转头看向凤阳，无奈地笑了下：“你的话，先把一字诀和万字诀学会吧。”
凤阳苦着一张脸：“师尊，好难的……我想去大唐军府，听说师叔姐姐会在那里讲课。”
王竹马的脸皮跳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翻手取出一块留影晶体：“这是她讲课的留影，给你。”
凤阳奇怪地看着王竹马：“师尊，你这儿怎么有师叔姐姐的讲课留影？”
“长安送来的，传承道宫就有备份。”
“师尊看过了吗？”
“看过一些。”
“讲得怎么样？”
“还行吧。”
凤阳有些不相信地接过王竹马递来的留影晶体：“这个晶体里讲了些什么？”
“就是些战斗的领悟而已。”
凤阳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师尊对晶体内容还挺熟悉的嘛。”
王竹马表情不变：“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哦，意思是师叔姐姐的是石，师尊的是玉？”
王竹马想了下还是道：“这只是个比喻，总之你跟着学就是了，小孩子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竹马收起竹马剑，走到婆罗山海最高的位置。在这个世界，他感受到了已经成型的大道限制！想要成圣的话，必须前方有空位才可行。不过王竹马斩落三尊圣人，他武道九转的资格是足够的。甚至于因为他的剑道横亘在相应的圣人位格处，他若是不成圣不收回剑道威能，这三尊圣人的位格便从此消失了，无人能来补位！
当然，这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成圣。王竹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此他轻易看得见其他的选择。事实上，他现在有两个显而易见的选择。一是坠向浩瀚真海选择真实，一是打破世界规则选择超脱！这两个选择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异，只是方式方法不太一样而已。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成圣就意味着和这个世界缔结深层联系。走到这一步，王竹马不得不怀疑这才是白虎真正的目的，想要他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为这个世界而战。
可是值得吗？对这个世界而言，王竹马终究只是异客。
后方，凤阳一步步艰难地攀登而来：“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悟空……”
王竹马没有回应凤阳。凤阳也不是想念悟空，她只是听说悟空现在坐镇大雪山，想要去蹭点好东西而已。
脚下的星辰环列，云气虚幻得太远，众生更是看不见。明明他只是在这山上待了两年时间，竟生出了如此感觉。
“想要去的话，我们就下山走走。”
听见师尊答应了下来，凤阳高兴地欢呼起来。
“师尊，我们会路过长安吗？我想爹爹了。”
王竹马语气平静：“源凤道友不在长安。”
“那我们去看白虎姐姐和师叔姐姐？”
王竹马犹豫了好一会儿：“去大雪山，长安并不顺路。”
凤阳遗憾地低下了头，“那好吧。师尊，我们回来的时候可以去长安看看吗？我听说……”
后面的话语王竹马已经听不见了，因为这山顶起了风，吹得群星颤动。
王竹马向上踏出了一步，半步已在世界之外。人主印从他身上掉落，囫囵滚了几圈之后逐渐色泽暗淡，碎裂成了九瓣……
凤阳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去拾起碎裂的人主印，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王竹马回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碎裂的人主印，然后一步迈出便消失在了此端。
凤阳忽地心中惶恐起来，跌倒在地不住失声地呼唤：“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