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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他自己也笑了,念叨:“古人说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我绥德人也不差,总不能光让荆轲一个人出风头吧。”
这么一想,心里那股劲就上来了,觉得天也亮了,云也散了。
他大声吆喝:“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兵贵神速,拖不得,跟我往北冲!”
将士们见他来了劲,士气也跟着涨。
将就是军的胆,他之前一愁,手下人也跟着慌;现在他豪气冲天,手下人也跟着热血上头。
易州本来就是京师的屏障,朝廷在这设了茂山卫,跟紫荆关互为犄角,防着京城出事。
可朝廷这些年懈怠,没把农民军当回事。
虽然怕他们惊动京畿,也就在煤城那边加强了关卡警戒,又派了卢志深去堵北上的路罢了。
谁成想,有人趁着朝廷猜忌卢志深的空子,已经突破了他的防线,直接杀到京畿附近了。
所以易州那边基本没啥防备。
魏金宇路上撞见巡察的官兵,也就靠那刚学没几个月的煤城话,冲人家喊:“泽潞那边有要紧军情,派我们回京城报兵部!”
就这漏洞百出的瞎话,当地守军居然真信了,痛痛快快放他过去。
魏金宇轻轻松松就到了涞水县,眼瞅着顺天府的房山县就在跟前。
这房山县就是后来北京的房山区,离这时候的京城已经很近了,只不过后世房山区政府设在东边的良乡。
房山县虽然挨着京城,但不是河南那边进京的主道。
一般商旅北上,都走真定府、保定府、涿州那条线。
魏金宇挑易州、房山这条路,虽然难走,但多是山地,一来避开人多眼杂,二来万一出啥事也方便跑路。
房山县本身山也多,后世说的北京西山就在这地界,是太行山一条支脉,古时候叫“太行山之首”,也叫小清凉山,像条长龙似的从西边护着京城,古人管它叫“神京右臂”。
按说魏金宇到这儿就算交差了。
可这家伙左想右想,心里琢磨:“我一路赶得急,要是光溜达一圈,显不出我魏某的本事。
不如趁势干票大的,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名号!”打定主意,他就带着手下骑兵,大摇大摆往房山县城去。
到了城门口,守门的一瞧吓一跳,赶紧拦住。
魏金宇拔刀就把那门子砍了,还骂:“瞎了你狗眼,军爷我的兵也敢拦?爷爷我北边挡鞑子,南边破贼寇的时候,你还在快活呢!”其他人一看,全跑散了,谁敢上前拦他。
于是魏金宇顺顺当当进了房山县城。
这时县令听说,赶紧带几个衙役来问罪。
见了魏金宇,县令喝道:“你是哪的兵,这么嚣张?犯了王法,就算总兵也保不了你!”魏金宇大笑:“总兵保不了,那谁保得了?
你先别问谁保我,你倒是想想,谁能保住你自个儿的小命?”县令一听,后背发凉,怒道:“贼子你敢?”魏金宇懒得跟他啰嗦,上去一刀结果了这鸟县令,接着下令占了房山县城。
占了城以后,魏金宇心里清楚,这地方待不久,也守不住。
他干脆把县里官吏全抓起来,一个一个拉出去砍头示众,一来吓住当地士绅大户,二来断了这县重新组织的可能。
轮到拉师爷去砍的时候,那师爷脸都白了,大喊:“大王慢动手!我看大王志向不小,可天下还没平定,就要杀壮士吗?”
魏金宇一听,乐了,上下打量了眼这个瘦得跟猴似的师爷,问:“你谁啊?怎么就知道我有大志向?”
那师爷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子,挺着胸脯说道:“在下姓麻,单名一个布字,表字裹之。
从小读书,没混出个名堂,就给人当幕僚混口饭吃,今年五十二了。
天下乱贼我见过不少,可像您这样打下县城,不抢不杀,比官军还规矩的,我真是头一回见。”
“当年刘邦进关中,钱财不拿,女人不碰,说明他心思不在小处。
这么看,您也是胸怀天下的人啊!”
魏金宇听完,脸上露出个怪笑,说道:“行啊,那你更留不得了。
来人,把他架出去,慢慢弄死,别给痛快。”
麻师爷当场吓傻了,赶紧求饶:“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哪儿得罪您了,至于这样?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我外号‘小尉迟’,奉主公之命带兵来打京城,好迎主公登基。
我身为带兵的统帅,本来就容易招人猜忌,哪敢说自己有什么大志?”
“你这话传出去,不是嫌我活得太舒坦,想让我死得快点儿?我要不杀你,不等于认了你这番话?”
“啊?”麻师爷冷汗唰就下来了,好嘛,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不过他混了大半辈子,最会看人脸色。
他偷眼一瞧,魏金宇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里好像带着点儿笑,心里突然一亮:这人肯跟自己扯这么多,肯定不是真想弄死自己,只要找个台阶下,小命就能保住。
想到这,麻师爷来了精神,赶紧说道:“是我说错话,请将军责罚。
不过我没啥大本事,好歹会写写算算,将军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要是主公那边缺个文案,我也能凑合顶上。
我愿意弃暗投遂……咳咳,弃遂投……投到您这边来!”
魏金宇本来是真想干掉他,可转念一想,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刚来,还得靠本地人帮忙才能办成大事。
见这师爷挺识趣,他就笑了:“行,死罪免了,活罪跑不了!来人,拉出去打十杖,长长记性!”
麻师爷脸一白,赶紧求:“我老了,身子骨扛不住,将军行行好,少打几下吧!”
魏金宇根本不搭理,直接喊:“打!”
麻师爷眼前一黑,心想:“这回完了!”没成想,小兵拿来的是一根拇指粗的树枝,照着他后背就抽。
抽起来跟刀割似的,一下一条血印子,疼得钻心。
好在树枝只伤皮肉,不伤骨头。
麻师爷挨完十下,后背全是血,可还是强挤出笑脸说道:“将军仁义,我这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